“老护国公已经许久没有进宫了,可是来看朕的?”

皇上往后靠了靠,舒缓着自己的身体,半眯着眼眸,打量着已经苍老的程毅。

他又何尝不是,程毅两朝元老,当年程毅也是扶持自己登上皇位的之一,他对程毅也是十分敬重的。

“老臣不敢欺瞒皇上,老臣是为了沈家之事而来的。”

程毅如实的回答着,他既然已经答应了顾永安,自然会尽快办成此事,以免夜长梦多。

“哦?莫不是护国公也以为沈家有反叛之心?朕已经派人去沈家搜查了。”

皇上伸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朝臣皆纷纷指责沈家的不是,他总该给朝臣一个交代,

“皇上,沈家对皇上忠心耿耿,怎会有反叛之心,是有人存心构陷沈家,还请皇上明察。”

程毅言辞恳切道,“沈熠只是失踪,皇上这样对沈家,恐怕会动摇军心,若是沈熠回来,皇上又该如何?”

“只是搜查一番,应当不会有什么大事。”

皇上略有几分诧异,没想到程毅一直不理朝政,竟然会替沈家求情。

“还请皇上收回圣旨,一切待沈熠回来之后再行定夺。”

“若他不能回来,那该如何?”

“若他不能回来,沈家的老弱妇孺又做错了什么?”

皇上的眸光看着程毅,若有所思。

“护国公一向不理朝政,怎么今日却变了?”

“皇上,沈家要真有反叛之心,老臣绝对不会替沈家求情。”

沈家。

“夫人,少夫人,有官兵将咱们包围了。”

小厮匆忙前来禀报,满是慌张。

“什么?”

温茹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母亲别急,我去看看。”

“你…”温茹情急之下抓住了顾永安的手。

“母亲,我去看看他们来做什么。”

顾永安拍了拍温茹的手,似是在安抚,而后便走了出去,脸庞的温和已经收敛了起来。

“请问阁下是何人,兴师动众而来,有何贵干?”

顾永安看着已经闯进门的官兵,没有丝毫的胆怯。

“本将军奉旨前来搜查沈府,小姑娘一边玩去,别妨碍本将军执行公务。”

贾顺趾高气昂的说着,根本就没有把顾永安放在眼里,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他懒得和她废话。

“不知沈家犯了什么错,还请将军明示。”

顾永安郑重其事的说着,挡住了贾顺路。

贾顺狐疑的看着顾永安,“你是何人?沈家无人了?让你个黄毛丫头出来充门面,也不嫌寒颤。”

“沈家少夫人,这是我家,将军要闯入我家,总该和我说明缘由才是。将军是官兵,并非土匪。”

顾永安没有丝毫的慌乱,从容的应对着贾顺,没有丝毫的退却。

她下意识的握紧自己的掌心,她知道自己一旦退却了,自己就守不住了。

“你竟然看不起本将军,本将军可是奉皇上之命来的。”

贾顺嚷嚷着,心下十分不爽,一小姑娘叽叽喳喳的,妨碍自己办公务。

“请问将军圣旨何在?”

“本将军奉皇上口谕,怎么,皇上的意思你也敢质疑吗?”

贾顺瞥了顾永安一眼,皇上怎么吩咐,他就怎么做。

“将军没有圣旨,又有何人能够证明皇上给将军下的口谕。没有圣旨,将军这是想要私闯民宅?”

顾永安勾了勾唇,只要没有圣旨,就好办多了。否则抗旨不尊,只怕又要给沈家多加一条罪状。

“本将军办事不需要圣旨。”

贾顺骂骂咧咧的说着,“你要是质疑皇上,你就去进宫当面问问皇上,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了。”

他轻蔑的笑着,说罢便吩咐手下的人动手。

“你们没有圣旨,私闯民宅,天子脚下难道一点王法都没有了吗?”

顾永安扬声喊道,同时伸手挥了一下,护院门拿着棍棒冲了出来,站在了周围,意图与官兵对持。

“少夫人这是要抗旨?沈家已经被定为反叛了,你们这是要坐实罪名不成?本将军就成全你们。”

贾顺冷冷的看了一眼周围的护院们,可真是麻烦,他还想兵不血刃的就利利索索的将这件事给办了。

没想到沈家就剩老弱妇孺了竟然还敢反抗。

“你都没有圣旨,何来抗旨一说。”

内院。

“你来做什么?”

温茹看着硬生生闯进来的沈焐,眼眸里十分厌恶。她向来是不喜欢沈焐的,也叮嘱过自己的儿子们,要离沈焐保持距离。

如果不是老夫人坚持,她早就要把沈焐赶出沈家。

“带夫人离开。”

沈焐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他原以为沈熠临行之前给他的叮嘱根本是多余,没想到事情会成这样。

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是不是沈熠提前知晓了什么,才会如此。

“你要带我去哪?”

温茹警惕的看向沈焐,莫不是这崽子要在这时起什么疑心?

“皇上怀疑沈家有谋反之心,少夫人在外面拖住官兵,趁这个时候,你和老夫人从密道离开,可保周全。”

沈焐耐着性子和温茹解释着,忽然觉得有些嘲讽。温茹向来是厌恶自己的,又怎么可能会听自己所说的。

三哥未免太看得起他了。

“你是不是想骗我们离开,然后你一个人独占沈家。我告诉你,没门。阿熠会回来的,沈家轮不到你。”

温茹情绪激动的说着,恶 的看着沈焐,仿佛沈焐真的盯上了她最为宝贵的东西。

沈焐唇角略有几分苦涩,“三哥当然会回来的,所以三哥回来之前,你们都不能有事。”

“你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巴不得我早点死吧。”

温茹根本听不进去沈焐所说的话,甚至她觉得沈焐所说的每一句,都是有预谋的。

“夫人,你要是真这么想,就当是我没来过。”

沈焐直截了当的便离开了,眼眸里略有几分落寞。

直到他出了院门,还能听到从房间里面传来的温茹的谩骂。

他苦笑了一声,抬眸看了眼湛蓝的天空,眼眶里空洞无神。

三哥,答应你的事,看来我根本无法做到,你别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