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顾蕴便写了一封信,加急送去沈家老宅,他必须要问个究竟。

传信的是他自己的人,也不担心别人会看到什么,索性问的直白。

沈家老宅。

沈熠收到顾蕴送来的信时,颇有几分诧异,拆开信封之后,发现里面还有一层信封,上面写着三个字:顾永安。

他明了了,顾蕴这是知道菩提寺里的顾永安是假的了,所以特意写来兴师问罪的。

“少夫人,这是顾家长兄给你的信。”

沈熠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便拿着书信来寻顾永安,将信递给了她。

“长兄给的?”

顾永安顿了一下,略有几分不可置信,下意识的抿了下唇,心中便明了,顾蕴这是发现了稍有几分无奈。

而后这才接了过来,慢条斯理的拆开了信封,抽出信纸,认真读着顾蕴写给自己的信。

无非就是询问原因,以及她目前的状况。

看完信之后的顾永安,幽幽的叹了口气,“没想到长兄会发觉,他说会暂时帮我隐瞒着,长兄似乎很生气的样子。”

“所有的事都瞒着他,他当然会生气。”

沈熠温和的看着顾永安,平静的说着,“你给他解释这一切,他应该就不生气了。”

“未必。”

顾永安摇了摇头,努努嘴,“长兄已经知道我离开王都,是因为沈家了。”

她轻叹口气,似是下定决心道:“我会好好给长兄写回信解释的,希望他知道之后,不要告诉父亲母亲,就是了。”

“在你回去之前,他肯定会帮你隐瞒的。”

沈熠口吻笃定,走到桌案前,亲自给顾永安备着纸墨。

坐在桌案前的顾永安,提笔想了想,便开始在纸上写着。

解释这一连串的事情,她尽可能言简意赅的,同时也要解释清楚。

她要是再隐瞒顾蕴,说不定顾蕴会更生气。反正迟早顾蕴都是要知道的,还是好好解释吧。

写了许久,顾永安才将信写完,折叠好之后装入信封,交给了沈熠。

沈熠则是让魂倾去给送信而来的人,由那人再返回王都,将信交给顾蕴。

“少夫人还在想吗?”

沈熠见顾永安思虑着什么出神,轻声的询问着。

顾永安微微点了点头,如实说道:“我还是有点担心。”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沈熠劝慰着顾永安,“明日天晴,少夫人想出去赏雪景吗?”

“这儿的雪下着就化了,远没有王都里的积雪厚实,不知这个年是否能过的安稳。”

顾永安口吻里略有几分担忧,她在担心顾家,思绪凝重。

“放心吧,顾家要真有什么事,我不会袖手旁观的。”

沈熠郑重其事的向顾永安保证着,却不料顾永安摇了摇头,“沈家已经自危了,无论顾家如何,沈家都不能再掺合进去。”

顾永安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十分认真。她不是是非不分的人,不能为了顾家,又让沈家再度陷入危局之中。

不该如此的。

王都里。

郑家。

郑家这段时间都是死气沉沉的,没想到事情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解决了,他们的机会本不是这样的。

安妤公主的情绪十分暴躁,她一点也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她断然知道郑家为何如此,颇有几分不屑。

就凭他们一群乌合之众,还想动摇大倾的江山,痴人说梦。

她以回宫探望父皇的借口,匆匆收拾了自己的行礼,回了王宫。

郑家不敢阻拦安妤公主,所以安妤公主此番回宫很是顺畅。

皇上对安妤公主也没有多说什么,反而是让她愿意住多久就住多久,算是补偿对安妤的亏欠。

顾家。

顾蕴收到顾永安的回信时,仔仔细细的看着顾永安的解释,原本的担忧更深了几分。

怎么到现在,顾永安还是这样向着沈家。

粮草的事情他是听说了的,以为是沈家自己的事情,却没想到还会牵扯到顾永安。

顾永安就是因为粮草的事情,才会离开菩提寺,离开王都,去帮沈熠。

顾蕴的神色晦暗不明,明明顾永安和沈家都没有什么关系了。顾永安还如此,他姑且当做是顾永安心里怀有家国天下。

当他看到顾永安要留在沈家过年时,他握着信纸的手,力道又紧了几分,纸瞬间便皱了,稍有不慎,就会破掉。

他算是明白了,在顾永安心里,沈家远比顾家重要,为什么?

顾蕴收敛了自己的情绪,认真的思考着这个问题,他觉得总应该是有一个原因的,不可能是无缘无故的。

这其中是发生了什么,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吗?

也就只有等顾永安回来之后,再问她了。

知道顾永安在沈家安然无恙,他也就能放心下来了。

希望这个冬天能够快点过去吧。

“永安,你来看这些料子里,可有你喜欢的?”

温茹将顾永安叫了过来,桌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布料,询问着顾永安,同时解释着,“就要过年了,总要给你准备身新衣裳。”

顾永安眼眸微动,从前的她,最盼望的就是过年能够有身新衣裳了,可现在,不能够。

“母亲,今年就免了吧。”

她低声说着,希望温茹能够明白她的意思,她不想说的太明了,让温茹难过。

温茹顿了顿,眼眸里划过一抹异样,脸庞的笑意瞬间僵硬了下来,转而又和缓了,情绪的转变,没有丝毫的隐瞒。

“永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你现在是顾家二小姐,没必要一直守着,我说的你能明白吗?”

温茹试图劝慰着顾永安,她知道顾永安性子倔,一旦认定的事情,很难会更改。

但她还是希望顾永安不要再记得从前,好好的活着,过着属于她自己的人生,而不是被过去所羁绊。

顾永安低着头一言不发,温茹说的她何尝不明白,可她总觉得,自己已经说过要守孝了,必然还是要遵循的。

温茹见她不说话,便知道她在想什么,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翻出一块素色的布料来,“那用这个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