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三三章 七件衣服
当宋时轮把陈维政的话转述给赵尚志时,赵尚志的反应明显不如宋时轮这么大,他只是淡然一笑,说了句:“早就应该这样做了!”他让秘书回去,拿了一大本计划方案来,交给宋时轮,告诉他,政府对实行工资制已经进行了多方探讨,也做出了详细的实施方案,只等管委会下决心。
宋时轮这时才恍然大悟,自己对于经济的不熟悉,对于发展的不理解,对于马克思主义理论理解的不专业,已经成了阻碍热察最大的因素。他把赵尚志送出办公室后,立即直奔陈维政下下榻的军区招待所。
陈维政不在,他在李白平和顾准的陪同下,正在张垣街头瞎逛。不知道是宋时轮够开放还是赵尚志够大气,天南地北的客商来到张家口真可以称之为宾至如归,这里只需要交纳规定的税费,对于卖什么,怎么卖,一概不管,包装的黑土,箱装的子弹,日本人的战刀,蒙古人的战马,山西的煤,东北的铁,口内的棉花,口外的牛羊。北京城里的古董,勾栏里的姑娘,应有尽有。最有特色要数卖人的,卖人为奴在中国已经早就没有,在这里见到了,壮小伙子多少钱一个,美大姑娘多少钱一双,牵到台上一站,价高者得。陈维政看得呆了,他想起了金庸先生《射雕英雄传》里对于这个地方的描写,穆念慈不就在这里比武招亲嘛!看来小说也不全是杜撰。
李白平告诉顾准,这里的姑娘不错,最好的是从陕北过来的,他已经买了五个姑娘回去了,准备再买两个,凑成七个,一个星期睡觉不重样。顾准夸李白平真有钱,能养活这么多的小老婆。李白平告诉顾准,在热察,不需要自己养小老婆,只要安排她们一个工作就行,去招待所,去大食堂,去做清洁工,有文化的做收发,都行。只要有工作,就会有供给,没有压力,即使生下孩子也会有供给,没有压力。顾准大笑,说这些女子迟早会离开李白平,李白平笑道,不可能,在热察,自己是总参谋长,位高权重,有谁敢跟自己争女人。顾准说这倒也是,自己就只有羡慕的份了,在中南国,自己靠工资生活,工资不算低,还在冯达飞的药厂里入了一些股,每年有一定的股红,即使这样,也只能让自己过上富裕的生活,养一两个大小老婆还可以,五个,有点多。七个,想都不用想。这个李白平,还真把妻子如衣服这句话落到了实处。
在一处卖人的档口面前,李白平对一个身材高佻面容娇好的女子发生了兴趣,走上去,在女子身上摸了摸,女子害羞的缩了缩身子,被人贩子骂了几句,女子只好红着脸,任李白平**。李白平问了人贩子一些关于这个女子的问题,满意的点点头,让人贩子把女子带了下去。顾准问这就算是交易完成,李白平点点头,说还想怎么样,这个人贩子他认识,迟一些会把女子弄干净,换上新衣服送到他家去,同时取走牙钱。顾准问他准备怎么样安排这个女子,李白平说这个是陕北榆林那边大户人家的小姐,因为那边搞土地改革,她家里的土地被全部征收,跟着家人逃了出来,路上用光了盘缠,还欠了一些钱,只有把她卖了充数。李白平准备把她
放到自己的参谋部去,上班做机要工作,下班做鸡巴工作。自己给了她一条生路,又给了她一份工作,这辈子,她就是自己的了。顾准说李白平这是趁人之危,李白平说自己是救人于水火,万家生佛。
看着李白平已经无心陪自己逛,心思早已飞回家里,裤裆里竟隐隐约约有了支帐篷的趋势。顾准放了他的假,自己去找小商品市场的陈维政。陈维政每到一个地方,最愿意逛的就是小商品市场,在他看来,最能说明一个地区经济水平的不是粮食市场,也不是牲畜市场,而是小商品市场。对小商品的需求档次,最能说明一个地区的经济发展程度。杨白劳的红头绳就是一个鲜活的事例。
张家口的小商品市场明显不发达,市场品种单一,完全是一个中转市场和批发市场,并没有太多的商品在张家口本地消耗掉,说明本地的购买力极差。看到顾准走过来,陈维政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顾准。顾准笑着说,去看看粮食市场和一些张家口统购市场就能进一步了解情况。陈维政问顾准想看什么,顾准告诉他,一定会看到热察政府的统一采购人员吃回扣。陈维政大笑,热察的供给制,给采购人员大量的机会,如果不能在这个机会里找到商机,那才是真正的蠢蛋。
“走,去看看!”陈维政说。
在路上,顾准把李白平的七个小老婆计划告诉给陈维政,认为热察因为制度问题,正在培育腐败,如果不从根本上改变,这个地方只能越走越滥,最后变成一个泥坑。陈维政告诉顾准,大凡采用这种制度的地区,都会不定期的进行一些彻查,对于违反相关制度的个人,他们会采取极端的手段进行打击。顾准笑道,这是治标,不是治本,不从根本上改良滋生杂草的土壤,而是定期割去土地上面的杂草,只能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陈维政敲了敲顾准的头,告诉他,设计出这种制度的人,是个政斗高手,通过割草的方式,不定期的把一些高位之人进行更换,很快就把所有高位之人换成自己的人。在这种管理方式下人人自危,只能在不知不觉中向政斗高手输诚,努力成为政斗高手的工具。被清洗的人也不能责怪别人,只能怪自己做事太过不谨慎,留了小辨子。在这种制度实行达到一定程度时,所有的公务员政府官员行政领导都是留有污点的人,想换谁想下谁,一句话就行,只要去查,一查一个准,因为,这个制度下面的人,就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顾准傻呼呼的看着陈维政,仿佛在听天方夜谭。半响,才呆呆的问陈维政,热察的宋时轮是这个政斗高手吗?陈维政说不是,他只是在别人那里学了一半,另一半应该怎么做,他自己也不知道。顾准笑了,没有后招就敢跟着玩,什么时候玩死自己都不懂。陈维政告诉他,这一点也不奇怪,中国共产党就是什么后招都没有就敢跟着苏联玩,直到与傅作义大战后才幡然醒悟,原来过去,全是发昏。
听到陈维政的话,顾准突然想起了这样一段话:“今天晚上,很好的月光。我不见他,已是三十多年;今天见了,精神分外爽快。才知道以前的三十多年,全是发昏;然而须十分小心。不然,那赵家的
狗,何以看我两眼呢?我怕得有理。”顾准突然觉得全身发冷,毛骨悚然。他不敢再去统购市场看热察统购工作人员的嘴脸,用脚趾头猜也能猜到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拉着陈维政,返回执行所,第一次,他有了想返回中南国的念头。
回到招待所,一眼看到在大厅里来回踱步的宋时轮。看到陈维政进来,宋时轮急忙迎了过来。在宋时轮的半拉半扯之下,陈维政快步进到小贵宾厅,宋时轮对警卫人员说,谁也不能靠近,不听劝阻,一率开枪。
陈维政吓了一大跳,什么问题这么严重。走到热水壶前,给自己和宋时轮倒了两杯茶,走到宋时轮面前,说道:“听说宋将军是海量,不知道什么时候找个机会我们俩较量较量。”
宋时轮苦笑了一下,说:“总统大人你帮我过了这个难关,我陪你喝三天三夜。”
“呵呵呵呵,有什么难关这么大,值得喝三天三夜。”陈维政笑道。
“大,相当的大,生死存亡,功败垂成,看着银子变成水。”宋时轮口不择言。
“哦,那你倒是跟我说说,看看我有没有本事帮你渡过这个难关。”陈维政说。
宋时轮这才把昨天晚上自己把供给制想了一夜没有想通,今天赵尚志给了自己一份分配制度改革的方案一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最后说,他自己也知道供给制的问题所在,也明白工资分配制的好处,但是,这种改革必将触及不少人的利益,如果激起这些人的反对,甚至造成兵变,如何是好。
陈维政大笑,告诉宋时轮,他想去访问山西的傅作义,如果宋时轮和吕正操两人能够陪同去,就太好了。宋时轮暗想,自己的事情还没有弄妥,哪里有心思陪陈维政出访,又不好拒绝,很为难。陈维政告诉他,既然赵尚志有这样的想法,就让他主持实施,部队由孙渡主持,警备工作由何正负责,他会留下顾准在这里,为赵尚志提供一些正确的处理方式和方法。也许出去一趟回来,热察已经万象更新。
宋时轮恍然大悟,供给制是自己一手主持下实施的,如今要更改,自己必须离开,自己不离开,热察就很难从根本上改变。他想了想,问陈维政,华南联合政府与华南各省省长的关系如何相处。陈维政告诉他,华南是典型的公司制度,各省是股东,联合政府是理事会。大股东是黄中恒,他独掌三省,实力最为雄厚。相对而言,淮海特区的方式更适合热察,淮海实行的是总裁制,党政军都是总裁下辖的机构,热察没有党委,可以另组监察院、教育总署和宣传部来承担相应的工作。监察工作极为重要,要一个自律能力极强的人才能担任这一工作,不知道在热察能不能找到这样的人。从山西回来,新人必须上任,有问题的人必须一查到底,永不启用。然后制订出相关的制度,如果来不及,就去淮安抄一份回来,淮海的制度都是在陈独秀同志的监督下制订的,又在李达同志的监督下全面实施,相对比较完整。先拿来,再调整,最后整理出一套适合热察的管理制度。
宋时轮笑了,自己觉得火烧眉毛的事,在陈维政面前,竟然如小菜一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