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一七章 峰回路转
庙岭一仗的消息传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冈村宁次在兰溪镇当场背了过去,被卫兵用水浇醒后拿着指挥刀跑到兰溪河里使劲的劈,劈得水花四溅,劈出一个抽刀断水水更流。他很后悔,后悔把罗卓英部放走,搞得现在连报复也找不到对象。想去武汉再搞一次屠城,再一想,武汉已经姓了汪,郝鹏举在敲锣打鼓欢迎自己进城,屠汪政府的城,估计大本营不能批准。
冈村宁次脑海里闪出一个念头:打过长江去,消灭叶希夷。这是他的目标,不报此仇,他死不瞑目。立即向东京大本营报告,成立一支全新的华中方面军,打进湖南,打穿中国。
庙岭大战,也差点把日本大本营所有老鬼子的鼻子气歪,见过无耻的,没有见过如此无耻的,居然利用停火做文章,完全不符合中华民族先礼后兵的光荣传统,良心大大的坏了。收到冈村宁次的报告,大本营免去了畑俊六陆军大臣的职务,任命东条英机继任。畑俊六发配到南京,担任华东驻屯军司令。华中方面军司令部从南京迁到武汉,由冈村宁次担任司令。全国调兵,集中武汉,决定在1941年开春后,向湖南进军。
之所以把进攻时间放在半年后的1941年开春,日本大本营并非有意拖延进攻的时间,给中国军队以喘息之机,实在是补给线太过于漫长,运输不容易。最要命的是,长江航运他们只能到达南京,再往上游就是第三战区的辖区,非第三战区的船只一率不得通行,重庆生产的轻型内河驱逐舰在这里横行霸道,甲板上的122火炮和多管火箭炮,像一条条硬起的狗鸡巴,谁也不敢招惹。帝国军队也是一样,在别的地方,如同一群狂野的嫖客,在第三战区的战舰面前,如同顺从的艺妓,只能老老实实选择走陆路。
北方的平汉线也不通畅,在信阳和孝感之间,俞济时如同一个巨大的肠梗阻把平汉线断成南北两截。帝国的物资只能在驻马店转到南阳,走襄阳,然后沿汉江而下。
没有枪声,并不意味着硝烟散尽,一条看不见的战线,并不弱于前线的枪炮。日本人在调兵遣将,汪精卫成了先行官,在1940年10月10日双十节这一天,他来到了武汉。在武汉中山广场上,汪精卫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演说,演说很简短,意思很明确:中国的战争已经停止,中国政府和人民将从此把工作重心转移到国民经济建设上来,与大日本帝国和周边的邻国中南国苏禄国等团结一起,建立一个大东亚共荣圈,是目前的责任和义务。
“我操!这个大东亚共荣圈是越来越大了,居然把我们也包含了进去,这可是头一回听说。”陈维政大笑着对李明瑞说。
李明瑞鄙夷的来了一句:“这个汪兆铭,惯会拿别人的屁股当脸。我估计,下一步,他就会来我们这里和腾云那里进行友好访问。”
“然后回去就大肆宣扬,中国国家政府与中南国苏禄国达成了一致意见,共同建立大东亚共荣圈。”郑进阶插嘴说。
“他就没有想到,我们的广播功率比他的大,我们的播音在全中国任何一个地方都能收听到,老百姓就那么容易听他的忽悠。”武元甲说。
“我们的广播再响,功率再大,他
只当听不到就是了,这才是政客的素质。也就是传说中的脸皮厚。”石廷方笑着说:“最好的方法就禁止他来访,让他找不到造谣的借口。”
“他要来也可以来,让他过完年再来,尽量往后拖延时间。他利用我们当挡箭牌,我们也可以利用他给地宝多一点准备的时间,更何况今年冬天,明初那里还有一个大项目要做,别让日本人给搅和了。”赵元喜的话,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冬天快来了,黄河的水位开始下降,罗明初准备了一年的时间,准备修复花园口大堤,引黄河回归故道,把广大的黄泛区改造成千里粮田。最重要的是,卫立煌和刘汝明已经准备到位,一个出兵合肥,占领安徽,与第三战区一道把长江变成自己的内河。一个出兵郑州,占领河南,与西北刘伯承一起,打通陇海线。完成这个工作,取决于一个前提,那就是修补花园口。
地宝是这个阶段最忙的人,在长沙火车站,他和莫圆程潜刘建绪四人站在一起,迎接叶挺将军的到来。湖南人都认识程潜,知道这个老家伙是湖南省省长,湖南军区司令。也认识刘建绪,这湖南军区的参谋长,是湖南最能打的将军。至于他们两个中间的小年轻,认识的人不多,穿军装的也许是护卫,穿便装的应该是秘书,只是让秘书和护卫放在中间,有点不太合道理。
听到身边群众的议论,程潜有点感触,身边这两位,莫圆二十七岁,地宝仅仅二十三岁,与自己这个五十八岁的人站在一起,实在有点把自己衬得太老,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自己还真到退休的时候了。二十二岁时在干什么已经忘记了,只记得武昌暴动时,已经快三十岁了,当时自己跟黄兴带着炮兵反攻汉口,往事历历还在眼前,不知不觉自己已近花甲之年。自己这一生,护国护法,驱汤北伐,一直想让湖南领先于中华,却一直不能实现,莫圆才来不到两个月,湖南就开始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长沙城干净了,因为流民返回了故乡,圩场热闹了,因为农民卖掉了自己的土产。湘江河里的干鱼仔,灶堂上面的老腊肉,坛子里面的土鸡蛋,露台楼面的老南瓜原来全部可以卖钱。有了活钱,老人有了救命的药,孩子有了遮丑的衫。秋收了,粮食进了仓,如果是往年,农民会三五成群到城里打短工,今年,他们都留在了家,修路架桥。因为他们知道,自家的东西要送到黄恒栈公司的收购点去,靠人背肩扛不如一架手推车。
想到这里,程潜看了看身边的莫圆,这个小年轻,脑袋不知道是怎么长的,多少年多少代做不到的事,在他面前,轻松划去。
程潜在看莫圆,刘建绪却用一种崇敬的目光看着身边的第三战区司令黄中恒。刘建绪听说,自己出山,就因为他的一句话。在确定湖南军区主要人选时,有人推举何键,有人推举唐生智,有人甚至推举中南国的郑进阶,黄中恒一锤定音,刘建绪,湖南真正的抗日将军。听到黄中恒对自己如此高的评价,五十岁的刘建绪眼泪差不多流了下来。淞沪大战后期,湖南籍的将士伤亡越来越大,烈士越来越多,抚恤难度越来越大,作为一军之首,自己的手下为国捐躯,却拿不出钱给家人办后事养后人,刘建绪内心十分惭愧,他把部分军费扣了下来,投进复兴银行,只为多有
一点钱能够多发一点抚恤金。中央不分青红皂白,把他一撸到底,撵回湖南当任教育厅长,他有委屈也有解脱,他以为自己从此不会再走进军营,没有想到,在五十而知天命时,又一次挂起上将的肩章。
远远传来一声气笛,第一列火车开进了长沙,广场上的人们沸腾了,鼓声锣声震耳欲聋,彩带鲜花眼花缭乱。这一车全部是伤员,长沙各大医院的医护人员早已等在站台,身着白色的工作服,有条不紊的把伤员送上救护车,分送到各大医院。
“报告,叶挺将军到了。”一声报告把程潜的思绪唤回,抬头一看,黄中恒和刘建绪已经大步流星向不远处的一架手术推车走去。
看到黄中恒和刘建绪,站在叶挺身边的李及兰连忙立正敬礼,如果说,领口上挂着一星上将章的刘建绪他认识,那么,领口上挂着三星上将章的黄中恒把他吓了一大跳。李及兰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立即反应出这位就是传说中的第三战区司令,少年将军黄中恒。
“总指挥,黄中恒司令和刘建绪将军来了。”李及兰低下头对躺在担架上的叶挺说。
没等叶挺说话,地宝走了一步,俯下身子,用标准的粤语对叶挺说:“希夷叔,你没事吧,伤到哪里,重不重?”
叶挺大为惊奇,这是哪里来的晚辈,级别也未免太高,第三战区司令,三星上将黄中恒竟然叫自己叔叔,还真把自己给雷着了。
地宝看出了叶挺的困惑,笑着说:“先父是广东三水的黄仲平,我在广州见过希夷叔,你还带我去骑马,买过玩具给我。”
“先父?黄仲平?你说什么?仲平兄已经作古!”叶挺大叫,也许是牵着了伤口,痛得他哎哟一声叫了出来,然后紧皱眉头,不知道是因为伤痛还是为黄仲平悲痛。。
李及兰连忙压住叶挺的伤腿,不让他乱动,眼睛却死死的盯着地宝,只听说这位是南洋回来的,却不知道是广东三水的,而且父亲还是叶挺的故交,看来,事情可能大有转机。看到叶挺痛苦得说不出话来,李及兰用粤语插嘴说:“黄司令,在庙岭大战中,总指挥冲在最前线,结果被一颗重机枪子弹打中了左大腿,伤得很重。”
“希夷叔就是这样,总是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的战士,冲杀在最前面。北伐出发前,我阿爸就骂过他,成天这样猛冲猛打,总有一天,会挨子弹打死。”地宝说。
“问题是我没有死,仲平兄竟然已经作古,地宝,你爸是怎么死的?”叶挺问,大有我要为他报仇的神态。
“病故。”地宝的话让他泄了气:“在广西的金城江,他过世的时候我还小,好在有我大哥他们照顾,我才平安长大。”
“你大哥?是谁?仲平兄还有长子?”叶挺问。
地宝笑笑,说:“我大哥,就是中南国的陈维政。”
叶挺又是哎哟一声,这回不是痛,是吓的。不止是叶挺,就是刘建绪和李及兰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位的来头早有传言,但是亲耳听到从他嘴里说出,大不一样。地宝拉过莫圆,向叶挺介绍说:“这位是我七哥,华南政府主席莫圆。”
李及兰和刘建绪知道了,整个长江以南,都已经落在中南国的手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