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海阳住在一间很破的出租屋里,平房,几乎是正对着大马路,四周脏乱不堪,甚至路过的人都会以为这里是一间公共厕所。
可是于海阳不在乎,因为这个屋子一个月的租金只需要一百块钱,对于他来说,有个地方安身就行了。
至于孩子。
孩子躺在破破烂烂的床铺上,面对这样不适的环境嚎啕大哭,他的枕头边放着一个看上去很新的奶瓶,里面是冲好的半瓶奶粉。
这个声音很刺耳,让过路人都忍不住纷纷侧目,不少人还以为是有人把孩子扔在了垃圾堆里。
于海阳焦急地拿着手里的玩具逗着**的孩子,他满头都是汗,强忍着压抑不住的内心,耐着性子哄着**的婴儿。
“乖,别哭了,爸爸一会儿带你去吃好吃的。”于海阳伸手拍了拍孩子,把奶粉瓶递了过去。
奶粉已经凉了,但是孩子喝了至少三年的凉奶粉,于是顺手就拿了过来,坐在**不断吸吮着。
于海阳松了口气,忍不住站起来小声骂了两句:“妈的,难缠的小崽子,要不是看你替我还债,老子早就一脚把你踢死了。”
孩子三岁,但是他还听不太懂这句话的意思,也因为没有吃过什么有营养的东西而身形瘦小,乍一看还以为是个刚出生的孩子。
换句话说,于海阳的孩子就像是一个难民儿童,生活质量和其他同龄孩子差了十万八千里,身体各处的发育也遭受了严重的抑制,足部和身体很多关节都有了缺钙的迹象。
再这样下去,孩子可能没有办法正常长大。
可是于海阳不在乎,因为今天晚上,他就会彻底摆脱这个累赘,把他换成一大把一大把的钞票。
催债的人也会在明天准时登门拜访,那走于海阳欠下的赌债。
想到这里,于海阳有些紧张地看了看还在**喝奶粉的小崽子。
可千万别出什么差错啊。
他抖了几下腿,看了看自己的手机,生怕那个要买下自己孩子的人不联系他。他看了看那个陌生又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没忍住还是给那边发了一条短信。
“哥,咱们今天晚上的计划不变吧?”
对方也很爽快,直接把时间和地址发到了于海阳的手机里。
而正是因为这个操作,唐善那边也得到了和于海阳相同的短信,上面有时间,还有交易的地址。
唐善看过之后删掉了这条短信,他刚刚挂断和宋弥的通话,宋弥的心情似乎不错,告诉唐善果果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现在正由邵宁在医院看护果果。
他还不知道唐善正在陈千百的身边做着什么好事,不过按照尸体被发现的速度,宋弥应该已经知道了这接二连三发生的命案。
唐善觉得有些担忧,他做的这些事情估计早就被警局规划为了重案,估计也早就成立了相关的重案组,那些人会根据安排偷偷调查这些案件,估计很快就会发现唐善不小心遗漏的蛛丝马迹。
如果是其他的凶手,肯定会在作案后再次返回现场,检查自己是否有遗漏的线索。
唐善此时此刻也非常想做这件事,不过理智还是最终占了上风。
毕竟此刻他若是露面,既不好和宋弥交代,更不好和陈千百交代。若是陈千百到时候再来个瓮中捉鳖,故意留下唐善的线索,估计唐善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了。
所以他至少要挺到于海阳的交易时间。
能让唐善稳坐沙发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他根本不相信那些废物重案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摸清自己的杀人逻辑,毕竟,这是个没有逻辑的杀人,他并不是杀机的第一联系人,要真想弄清线索并找到证据,还要再摸出陈千百来。
所以,没有证据,也就没有思路。
这也是为什么唐善愿意答应陈千百替他做这些事情。
这样刺激的挑战,是他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快乐。
披着正义的外衣释放自己内心的野兽,这种堂而皇之打破禁忌的刺激让唐善随时都沉浸在掌控全局的快感之中。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可是唐善毫不在意。
他知道,这个时间能给自己一直打电话的人,只有苏枳。
苏枳发现唐善不见了之后很是着急,她有些不好的预感,并且在打开那个箱子之后印证了这种预感,她在最后一次拨打了唐善的电话之后,有些气急败坏地把手机扔在地上,看着窗外发呆。
找不到唐善,她已经猜到了唐善在做什么。
片刻之后,苏枳重新捡起了手机,查看着最近有没有什么重大案件。
可惜她什么都没有查到。
案件未破,警方控制住了案件相关的传言,甚至拒绝了任何记者的靠近,将案发地里三层外三层地封锁住了。
所以后知后觉的苏枳,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抓不到了。
不过她立刻想到了一个人。
周算。
她从周算的公司偷走《沉睡计划》之后,已经反应过来自己其实中了一个计策,说明周算至少知道陈千百的部分计划。
于是苏枳二话没说,付了咖啡厅住宿费之后,只身一人来到了俊阳地产。
俊阳地产的人没拦她,和前几次一样,苏枳如入无人之境地走进了周算的办公室,里面依旧是空无一人,所有的东西都堆放在桌子上,显得乱糟糟的。
不过苏枳已经发现了问题,那就是办公室里的布局和自己上次来时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说明这期间周算肯定回来了。或许他上一秒还在办公室里办公,下一秒就看到苏枳的到来而躲了起来。
周算桌子上全是俊阳地产的一些文件,没什么重要的内容,只有桌子上的电脑在不断闪烁。
苏枳被电脑吸引了目光,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有些疑惑地点亮了电脑的屏幕。
她觉得,这个电脑似乎就是在呼唤她,等着她来查看。
电脑打开之后,苏枳发现居然是一段录像。
高度不像是街口的监控录像,反而像是有人在暗处拍摄的一般,而这个画质非常清晰,哪怕是夜间的录像也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每一个人。
苏枳点开之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看到了这个录像里的内容。
不是别的,正是从刚才到现在她一直想证实的一件事。
视频里的内容,是唐善杀死两个人的全过程。
被鱼线勒死的郭帅、被唐善当着女人面杀害的刘毅。
视频录制得非常清晰,仿佛这一切正在苏枳的眼前发生。血液在宽大的屏幕上流淌着,带有一丝艺术性缓慢地向苏枳展示着这恐怖而残忍的一幕。
苏枳没忍住,对着一旁的垃圾桶就吐了起来。
“这些太限制级的画面一但被印入到脑海中,就会很难忘记。”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苏枳的身后传来,吓得苏枳赶紧从桌子上抽了一张纸擦了擦自己的嘴,然后快速站起来警惕地看向身后。
陈千百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此刻正坐在一张椅子上,笑着看着苏枳,眼神里闪过一丝丝玩味的揶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