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善站在一户人家前，伸手按了按门上的门铃。门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这才提手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被人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一个干净整洁的少年探出头来，看到唐善时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是你？”

唐善把自己的右手抬了起来，手里赫然拎着一箱酸奶：“我能进去聊聊吗？”

方正发出了个长长的鼻音，往身后看了一眼，然后低头笑了笑，从鞋架子上拿下来一双拖鞋放在地上：“请进吧。”

唐善换好拖鞋，这才走进了方正的家里。

方正的家面积很大，是三室一厅的结构，屋内宽敞整洁，阳光光照很充足，空气里还有淡淡的香味，和方正这样干净的男孩子形象十分符合。

“你做的卫生？”唐善看了看屋内摆放有序的物品，忍不住讶异地问到。

方正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然后指了指一扇禁闭着的房间门小声回答道：“我不是有个姐姐嘛，平时都是姐姐负责做家务。她这几天生病了在睡觉，不要打扰她。”

唐善点了点头，四处走动了几下，然后把自己刚才买的那箱酸奶放在了桌子上。

方正从桌子上拿起自己的眼镜，坐在了桌子上，丝毫没客气拆开了酸奶，给唐善拿了一个，又给自己扎开了一个：“找我有事吗？”

唐善转头看了看这个喝酸奶的乖乖少年，反问着：“没事就不能来调查情况了吗？”

“当然可以，警察哥哥的工作，我肯定全力配合的。”方正眨了眨眼睛，对着唐善笑了笑。

他的笑很灿烂，透露出人畜无害的模样来，像是一只小白兔。

可是唐善毕竟是带着怀疑来的，不可能让他这么轻易就蒙混过关。

“你和马锐张澜的关系怎么样？”唐善开门见山地问到：“上次你说过，他们俩死有余辜。”

“对，我说过。”方正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然后把酸奶空瓶扔进了垃圾桶：“我讨厌那些打着正义旗号损害同学利益的家伙。”

“马锐和张澜写的信在校长手里吗？”

“应该吧，不过早就交上去了，前阵子才通知我们准备搬校舍的。”方正嘿嘿一笑，然后立刻有些神秘地问唐善：“警察哥哥，是不是因为学校马上要开始搬走了，所以把好多人的退路都逼没了，这才出现人命案子了呀？”

看着方正睁圆了的大眼睛，唐善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然后贴在方正的耳边轻声说：“实话实说，我怀疑杀人的，就是你们班的某个学生。”

“我们班？”方正听到这句话，原本就亮晶晶的眼睛变得更亮了，随着他的一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隙，似乎对这个消息不是恐惧，而是兴奋：“那警察哥哥觉得会是谁呢？”

“你对他们比我对他们了解，不如，你帮我分析分析这些学生的性格吧。”唐善说完，伸手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了一份打印的名单来，放在了餐桌上。

这正是方正他们班的名单，六十多个人一个不差地摆在桌子上。

“乱序名单？”方正拿起来看了看，很快就发现了问题：“警察哥哥，你还特意把名单打乱了？不按字母音序，更不按成绩，我很赞赏你。”

“随机的，我这里从来不按照某个标准排名。”唐善喝了一口自己买的酸奶，盯着方正的表情。

方正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轻轻摇了摇头：“说实话，让我分析凶手，我根本分析不出来，毕竟不能只靠一个人的性格和名字就猜出杀人动机。”

“你熟悉的朋友有哪些呢？至少先帮我排除几个人吧？”唐善又递过去一支笔，然后补充了一句：“这也算是警方的调查之一，完成了也是有奖金的。”

“哦？”方正一听这句话，立刻就拿起了那只笔：“警察哥哥打算给我多少奖金？”

唐善掏出凌天生的钱包，很大方地数了五百块钱出来。

方正这才提笔，认认真真地低头看了看名单，然后圈出来了三个名字：“这三个人，和我平时关系不错，经常在一起打球打游戏的。我觉得性格完全没有问题，人很好，没有杀人的可能性。”

唐善看了看他圈的人，基本上是一些他不太熟悉的名字，再对比郑渊发来的邓耀明说的话，总结出来就是和案件基本无关。

“好吧，感谢你的配合。”唐善把名单再次折好放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瞥了一眼方允的房间：“城东已经没有几家开着的医院了，需不需要我叫人带你姐姐去医院看看病？半天都没有声音，应该很严重吧？”

听到这句话，原本坐着的方正慢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默默挡在了唐善的面前，并且遮挡住了他的视线，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起来：“不需要，她就是感冒了，刚刚吃了药睡着了，没有什么关系。”

“是吗？”唐善疑惑地看了看方正，然后默默点点头：“好吧，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记得给我打电话。”

说完，唐善把自己的名片拿出一张放在桌子上，转身就穿鞋走人了。

方正则是一路跟到了门口，又笑着对唐善挥了挥手才关上房门。

走下楼的唐善默默回过头，看了看已经很久没有人打扫过的楼道。

方正撒谎了。

那间干净的屋子里，完全没有第二个人生活的迹象。

虽然方正把女式的鞋子和用品都有意无意地摆放在屋子里的各个角落，但是很多东西都是毫无逻辑的。

比如摆在餐桌角落里有一个已经落灰的粉饼，唐善如果没有看错品牌的话，这个粉饼的价格应该在三百元以上，绝对不会被方允随便扔在外面；还有一件短袖，被人晾在阳台上，可是那件短袖应该已经晾了很久，以至于被阳光照射的半部分已经微微发黄；还有方允的拖鞋，还没有到冬天可是地上摆着的都是棉拖。

唐善越想越觉得奇怪。

他查资料时确实查到方正有个叫方允的姐姐，可是似乎一提到这个女孩，方正就会做出一些不经意间的奇怪的举动来。

想到这里，唐善默默给这片小区之前的负责人打电话，负责人也很配合地开车过来和唐善见了一面，并且交出了方正楼上那间空房的钥匙。

“这房子一直就没卖出去过，我们这个楼盘开发得晚，本来就没什么前景，现在更没什么人了。”负责人把钥匙交给唐善之后交代了一些事情：“警察先生，您是办完事之后把钥匙放在……”

“去警局拿就行。”唐善打开房门，对负责人说：“你可以走了，记得不要告诉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