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通往黑暗的地下台阶仿佛是走不完的一条路,遍布里面的都是刚才唐善推下来的碎玻璃,他来不及绕开这些随时会扎透他运动鞋的尖锐物品,以最快的速度往下走着。
好不容易走到了尽头,唐善猛地一头撞在了一扇同样的铁门上,他伸手推了推,却发现这扇门居然是被锁死的,只能小幅度地推动一下。
可随着这一个小幅度的推动,上门的那一扇门又发出了一声声响,应该是被拉动锁住了。
唐善有些慌神,他在黑暗中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刚才推面前这个门的时候,应该是触发了什么机关,导致上面的门也根据这边的触控而关闭了,两扇门一关,这条通道就变成了一个密闭的空间,把唐善关在了里面。
捕鼠笼效应。
唐善不知不觉把自己变成了一只老鼠,因为冲动和自大把自己锁死在了这条楼梯里。
这里昏暗没有任何灯光,楼梯将近四五十个,足足有二三十米长,空间有限,声音估计也很难传出去。
若是现在邓耀明提着刀从下面的门突然冲出来,估计唐善会丝毫没有办法防备,甚至可能被捉住当成人质。
想到这,唐善还是选择了离外界更近的楼上去,在黑暗中拼命拍了拍禁闭的大门。
他记得刚才自己跑到这里来时外面还隔着一个小小的停车空间,所以就是他在这敲门,即使敲得再大声也很难透过那个停车间传出去。
唐善不敢喊,他怕在地下室的那个人发现他只有一个人,更怕那个人知道他已经中招了,不然肯定会想法设法让唐善出不去,或者真的会主动出击弄死他。
要是邓耀明真是个那样的疯子,手无寸铁的唐善和他搏斗胜利的概率有多大?
唐善难以想象。
他看了看手机的电量,心里的忧虑更加浓重了一分。
不是他没有及时充电的好习惯,而是他们一直待的那个派出所实在是用电紧张,仅有的电都用在那些电子设备上了,或者烧热水泡面了,唐善根本没想到给手机充电的事。
而此时此刻他正被困在黑暗里,手里那只还有百分之十五电的手机是他唯一的光源。
唐善又拍了拍门,趴在上面听了听声音,可是这门厚得很,什么都听不清。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凌天生发现他不见了。
唐善看了看显示无信号的手机,还是默默关掉了手电筒,找了个没有玻璃碎片的台阶坐了下来。
这是他第二次中计被关了起来。
回想起第一次他中了梁军的计,似乎也是和这次一样,盲目判断,中了他们的道。
只不过第一次梁军只是想找个人栽赃陷害,不至于要了自己的命,而这次就不一样了。
想到那两个离奇死亡的学生,还有公园和面包车里的两具尸体,唐善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这破地方的空气有限,如果没有人发现自己,他过不了多久就会窒息而亡。就算空气充足,他也会在一周后脱水渴死在这。
当时自己不怕死,可是如今却莫名其妙怕得要命。
四周安静得可怕,黑暗让人无法看清身边的事物。唐善的呼吸开始不由自主地变得沉重起来,开始有意识无意识地伸手去摸一摸身后大门的把手。
可惜奇迹似乎没有出现,深处在黑暗中的唐善慢慢开始觉得有些眼花,眼前似乎有很多奇怪的景象在飘来飘去,他禁闭上双眼,躺在大门缝和地面连接的小缝隙处,想呼吸一点外面渗透进来的新鲜空气。
唐善待的久了,整个人也开始出现了幻觉。那些以前发生过的事情开始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脑海中闪过,一件件发生过的事情此时此刻都在眼前高速划过。
据说只有在人死之前才会回忆一生中经历过的事情。唐善有些绝望。虽然他现在还在苟延残喘地呼吸着,可是总觉得离死不远了。
要是死了,他还真不太甘心,至少在死的时候应该拉上陈千百再死。
他试图打断脑海中的自动播放,可是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了神经的思维。他的耳朵贴在地上,嘴巴微微张开。
可是下一秒,不知道唐善是不是已经出现了更严重的幻觉,他似乎通过水泥台阶听到了远处的门被打开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是在如此安静的环境里他听得十分清晰。
紧接着就是一个人非常缓慢而细微的脚步声,似乎在一步一步试探着什么,正在慢慢靠近他。
唐善皱起眉头,感觉太阳穴疼得厉害,呼吸也更沉重了,他摇摇头想把这些幻觉从脑海中甩出去,可是这个脚步声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似乎马上就有人要走到他的面前了。
他的猛烈地狂跳了几下,在那人离他只有一步之遥时不知道身上哪里来的力气,猛地用手一撑身子,唐善整个人都在台阶上坐了起来,如同诈尸一般突然。
与此同时,楼梯上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声,还有那一点光点疯狂晃动着。唐善用手微微挡住那刺眼的光芒,眯着眼看了看。
好像不是他的幻觉,真的有一个人站在下面,和他距离不远。
“谁!”唐善拉着身后的门把手勉强站了起来,警惕地看着来人问到。
“别吵别吵,我还以为是个死人呢。”那人似乎看清了唐善,听到活人声音后也松了口气,然后用手电照了照自己的脸:“你怎么被困在这了?”
唐善借着手电筒的灯光看清了他的样子,刚才紧张的心又紧张了一些。
因为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唐善刚才最害怕出现在这的人,邓耀明。
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身灰色的男士针织衫,人不胖肚子倒是不小,看上去经常喝酒。四十多岁的样子,脸上还有几道很显老的皱纹。
“邓耀明?”
“你是警察?”邓耀明看了看唐善的穿着,又看了看凌天生给他戴着的临时巡逻徽章。
“你别过来,这里已经被警察包围了,你要是杀了我就别想逃出去……”唐善往后撤了一步,后背紧紧贴在门上,冰冷的铁门刺激得他的后背一疼,似乎也唤醒了一些他的理智:“还有,别妄想用我做人质,我是个快死的人,你威胁不到他们的……要是你现在乖乖跟我走把话都说明白,说不定会从轻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