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唐北冥乘着红鸾返回东菱阵营,他的胸膛已被时空轮回术刨开了口子。他掌心往胸前一抹,堪堪用灵力封住伤口。

“北冥!”梵音大喊着,向他冲了过去。看他一身鲜血满布,梵音咬破薄唇,硬是没有落下半滴眼泪,“你怎么样!灵枢!白泽!”

“音儿!我没事!”北冥蹙眉道,目光仍紧盯着西面战场。经太叔公这般灵丧之力,灵魅大军几乎被全线压了下去。可北冥的神经一刻也没有放松,只听他一声厉喝:“雷落!快让西番军重整旗鼓!”信卡已然传出。

雷落陷在太叔公离世的悲痛之中,怒火中烧,一时无法遏制,只想杀了亚辛才算完。但他身上的伤势亦是不轻。

九百斜月与九百昆儿用操控术全力清除着太叔公手下在大荒芜期间所中的蛊毒。他们的神经早已被严重侵蚀。然而就在太叔公牺牲之际,战士们听到了他的临终号令:从今往后,西番军政部为雷落马首是瞻!

奈何战士们身体不受控制,无法相助太叔公。此时战士们脑海中的暗黑灵力被九百斜月和九百昆儿一丝丝拔了出来,神志逐渐恢复。

北冥捂着胸膛,望向大荒芜边际,眉头渐渐深锁起来。梵音在他身边,瞧着他的样子,也顺着他的目光往大荒芜方向看去。她的灵感力不如北冥,可一双鹰眼举世无双,看的明白。慢慢的,梵音的脸僵了起来,她薄唇轻启道:“冥……前方……有……黑水……”

“灵母。”北冥沉声道。

黑水越过大荒芜边界,向弥天大陆蔓延而来,梵音的瞳孔很快被一片黑暗吞噬了……她的身子凉了下去。她从未这样恐惧过,哪怕面对生死。然而此时眼前的一切让她无从抵抗。

灵母像毁天灭地的巨浪,从大荒芜奔腾而来,摧枯拉朽般侵蚀掠夺了大荒芜所有生灵,一吞而尽,据为所有。

一席硝烟起,大荒芜消失在了灵母的海潮之下,一散而尽!黑水越涌越高,越奔越急,像海啸般风卷残云而来。

忽而,一只有力的手紧紧攥住了梵音冰凉的手心,北冥在她身边道:“不怕,有我在。”

梵音望着他,惊恐的眼神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消失了。有他在,她还怕什么。

北冥一道急令,传给冷彻:“冷叔叔,您的水域持天能抗多久!”瞬息未过,北冥又一张信卡传出,“加上梵音、冷羿、魏灵超。”

“一刻。”瞬息将过,冷彻回道。

北冥注视着天边,亚辛即将与灵母会合。他要在这之前拿下亚辛。一席艳阳过,北冥乘着红鸾飞向天际。

“北冥!小心!”梵音再也忍不住大呼出声,紧接着,她一声号令,“全线戒备!”

天边一声嚎戾起:“北唐北冥!你有何脸面再来杀我!弥天之上,忘恩负义,背信弃义,卑贱之躯,唯人是也!你敢立在这天地间告诉尔等弥天之子们,是人负了我,还是我负了人!”一招灵袭劈过,红鸾闪身,险些折翼,北冥轻踏,离了红鸾去,只叫它飞身回到梵音身旁。北冥自己踏灵而来,劈极剑已挥斩出身。

“弥天之人,负了灵父,负了荒芜,负了这一世洪荒!我们生来有罪,必当如数奉还!”北冥在天空之上豪烈道。那声音震彻九霄云外,弥天之境,战场上下,三国内外,无一不是听到他这般洪声震天,振聋发聩之音。人们一个个呆立当下,瞠目结舌,仰天望去!

“算你有种!那就拿命来吧!”亚辛狠烈道,“从今往后,人为奴,我为圣,任我屠杀宰割!”

北冥惨笑一声道:“妄想!”

灵主狂啸于九天神外,洪声道:“我当你北唐一族一身豪烈,才多看你一眼,赏你当我灵身。不想,你与你先祖一样,卑鄙龌龊,临阵倒戈,唯利是图!为一族人,灭一世良心,到头来都是黑心恶鬼!今日我定要杀尽弥天负心之人,报我大荒芜万世之仇!”

北冥亦仰天狂笑道:“人,毁灵诛心!灵,杀人成魔!在这无休止的战场上!你我早就满手血腥!屠戮不止!又有哪一颗是真正的良心!止戈为武!才能还弥天永世太平!”

灵主笑声应道:“止戈为武?那就等我取你首级,夺你人身,杀你全族,再到我灵父山前为他燃一支轻香!用你的命来祭!”灵主一招灵袖挥来,半壁山河欲碎,再加一式叠袖,北冥被灵主两路夹击,锁在万丈高空之中,只等他魂碎人亡!

梵音只觉整个人被扼住了,不能呼吸,她看着北冥消失在灵主浩瀚的灵海之中。三国将士齐齐屏住呼吸,仰望天空。

“主将!”颜童、赤鲁、魏灵超,忍不住吼了出来。

一声洪荒骇浪起,穿云裂石,北唐北冥豪声震天:“那就等我杀了你!你我再到地狱尽头领那罪与罚吧!”

数道劈光在空中裂开,霎时间,天空四分五裂!灵芒乍现!北唐北冥挥舞着劈极剑从灵主的灵浪中急杀出来,把这时空再次切开了!灵浪就此被他斩断!

北冥沿着天空被割裂的方向朝灵主斩杀而去!快如银电!灵主转身急走!嚓的一声!灵主的一条手臂被北冥砍了下来!

啊!灵主怒嚎一声,转头看向北冥,北冥踏空急来。劈极剑挥斩不断,霎时间已砍出十三刀。伴随着银光剑痕,天空被不断割裂!亚辛见状一个闪身,消失不见了!

可北冥神速不减,脚下踏出灵力,在空中轰轰作响。只见他单臂一挥,唰,一道剑痕朝他自己的左方砍去,刺啦一声,天空上又多了一个口子。

轰!一团灵力波从北冥身后袭来,北冥躲闪不及,右肩中招,呃的一声被打向远方,他不做缓冲,跟着向后再挥出一剑,又是一道裂口!

几番周旋,北冥把灵主圈在了自己的时空结界之内!

霍的,灵主反应过来,冲天飞去。北冥跟着一道劈光划过,封住了灵主的去势。灵主转而朝最后的缺口奔去!那里还没有被北冥封住。

北冥刀剑再提,忽感右肩剧痛,落了下去。灵主见状,一掌劈了过来,北冥左袖空臂一挥,想要挡住灵主攻势,然而他的左袖早已空空如也,挡不住了。噗!一团暴血从北冥口中喷出!

“北冥!”梵音大呼!

刹那间,红霞满天,红鸾冲了回来,接住了北冥。只这一下,北冥缓了半口气过来,再听他道:“回去!”跟着一掌推向红鸾。亚辛的力道再次打来,红鸾啼鸣,放开了北冥。

铩!一片鸾羽落下,好似火焰纷飞,红鸾消失了。亚辛翻出一掌,又攻向北冥。北冥抡起劈极剑和亚辛正面对决。

嚓的一声!亚辛被砍断半身,他嚎叫着转而再攻,北冥已经被他打的退向远方。只见北冥胸口起伏,大口喘着粗气,劈极剑已收,亚辛进来了!进了他的圈套!他单手向胸口抚去,时空轮回术欲开。亚辛见状惊觉不对,回身要走。

忽的!一片落雷来袭,雷落在大地上高举着双臂,双拳成锤,满天落雷随他而至,雷电交加,瞬间封住了亚辛去势!

只听一声海啸怒吼,黑水如期而至:“辛儿!”

灵母凄厉的轰鸣响彻弥天大陆,只叫人心惊胆寒,哀声阵阵!“辛儿!”灵母再呼,一声悲愤交加,已是怒不可遏、期期艾艾。众人听去,心间一凉,丧了斗志。

“杀光他们!杀光他们!杀光他们!”灵母痛苦的尖叫着,奔向弥天大军,奔向四方界外!那原本是她从未踏足过的地方,她在大荒芜与灵父相爱相伴,守这一方净土。然而为了弥天四方界,灵父失去了生命,灵母之心再无回转,永生永世暗了下去,甘泉成腐,变成了黑水。是人,害了他们!

听着灵母的悲戚,三国将士的心一片凄凉,再无斗志,他们错了……这命,就还了吧……

“冷叔叔!音儿!水域持天!”只听一声高喝,从九霄云外传来,北冥追讨着亚辛从空中落下,亚辛与灵母即将会合。

梵音在涣散了斗志的一瞬,听见了北冥的高呼,醒了过来。冷彻、冷羿、魏灵超,四人集结,水域持天再现,一层层,一障障对着黑水,冲着天际无限延展,扩张开来。

轰的一声,滔天巨浪,撞击在了联合防御,无边无际的水域持天冰盾之上。那举世罕见的冰墙把弥天大陆一分为二,隔绝了极地两端。灵母疯狂的撞击着冰墙,片刻不到,梵音冷彻等四人已是落下汗来。

倏!一道灵浪来袭,戚九天一掌助攻,加持了水域持天的灵力,相辅相成,如虎添翼。

灵母凄厉的哀嚎还在弥天之上盘旋,然而音量已被挡去大半,可站在沙场阵前的人们,心,一个个凄凉下去。

九百斜月与昆儿驱散着灵母的法力,她的暗黑灵法越过天际,从空中弥散而来,人们的心智收到损伤。一丝丝暗黑灵力被九百二人从战士们的大脑中祛除,可他们的心依旧冰凉。

“也许亚辛说的是对的……我们的命该还了……”一个战士道。

半刻将过,水域持天即将崩散,梵音等人撑不住了!灵母即将吞噬整个弥天大陆!

“辛儿!到妈妈怀里来!”灵母一声尖利,黑水冲天而起,龙卷入天!亚辛瞬间被灵母裹进胸怀之内。跟着,无数海潮兴风作浪,如锥如刀耸入天际朝北冥乱砍而去。

“我定要把这人戳成个筛子给你出气!”灵母咆哮道。灵主亚辛已经奄奄一息,被北冥砍断的半个身躯再难恢复,他的灵心微弱下去,眼皮微合,即将涣散。

“灵母……灵母……给我夺他人身……”亚辛虚弱道。

“好!”灵母大喝一声。霍的!一条百丈鱼骨跃空而起,好像被天狗食的半轮残月!张开参差獠牙向北冥咬去。北冥灵力见弱,一口被鱼骨叼进了黑水大浪之中。

“北冥!”梵音在水域持天之外呐喊着,血满眼眶,她透过冰墙看到里面的状况,然而北冥已身陷黑水之中,她看不见了。

“啊!”梵音尖叫着,她想冲进黑水救出北冥,可她还不能撤手,一旦撤手,弥天大陆就毁了!

就在这时,只听咔嚓一声!震人心魄!冷彻朝九天高悬望去,水域持天将破……

“守不住了!让战士们撤!”冷彻一声号令道。

然而此刻,战场硝烟弥散,人心动**,将士们早就再无斗志,当真要把这一条条命抛了,还给大荒芜。冷彻与梵音看去,只觉心寒,到底是人魔了心智,还是心智入了魔。

北冥在黑水中挣扎着,眼前一片黑暗,看不清来路。他腕中加力,劈极剑一挥,咔嚓一声!鱼骨断了腰身,扭动着落下深海。北冥屏住呼吸,感受着灵母的力量,那是弥天大陆暗化了的力量,四方上下,无可匹敌,唯有灵父。

“灵父……”北冥心中突然闪念,“倒是我们负了您,这条命,本也该换给您……”北冥落寞道。

忽而一声天外来音涌进北冥神志:“我只愿弥天之境,劫劫长存,生生不息。”

“灵父!”北冥大喊一声,黑水入口,刚刚那是灵父的声音!当他再想闻去,声音已是不见了,北冥喃喃道:“弥天之境,劫劫长存,生生不息……”念罢,一股倾绞之力随之袭来,攥住了北冥身躯,北冥痛苦不堪,是灵母困住了他!亚辛要来!

“正好!”北冥心中道。忽的,一声断裂,北冥一怔,心道:“不好!水域持天要破!”他来不及等亚辛上他人身了,弥天大陆危在旦夕!

北冥一声呜喝,胸膛大敞,黑水狂吸入口,跟着一面金光从他胸膛爆破而出!时空轮回术已启动!霎时间,风云异变,惊涛骇浪,天地乾坤,扭转而来!霍的!北冥灵力绽放,双臂推开,涌向海潮,一面时空大门在黑水之心盛放!黑水顷刻间被席卷而去,好似被吹灯拔蜡般一扫而空。

灵母尖叫着,涌进时空大门,黑水还在不断退却,抓住北冥的力道渐轻了。北冥挣扎着,往水面上去。灵主飘**在黑水中,眼含怨怼,只听他大喝一声:“灵母!帮我!”亚辛单臂一挥,卡在了时空大门之上,跟着用力一拉,时空大门绞着亚辛的灵臂合上了!

亚辛冲天而起,飞出黑水,半身残躯,无臂无手,好似一个游魂野鬼飘**在浩渺天际。他看着弥天大陆上的弥天大军们,此刻,他已是什么都没了……

只听他道:“北唐北冥,我今日不灭弥天!不杀你九族!誓不罢休!”一语毕,黑水绕天而起,裹挟着灵主,把他包围的水泄不通,刀枪不入。渐渐,黑水漫天,越来越甚,越来越浓,整个弥天即将被黑水笼罩,天塌地陷。

北冥一声大呼从黑水中冒了出来,大口喘着气,紧接着,黑水脱离了大地,尽数往亚辛身边而去。此时的亚辛已经被包裹在“天水”之中,那弥散的暗黑灵力再次缓缓而来……亚辛要再次成魅。

北冥倒在地上,身上已大片血迹,胸口的伤已无法完全愈合。

“冥!”黑水已消,梵音撤了水域持天往北冥身边赶来,不等她搀扶,北冥已经站了起来。他看着天际,看着亚辛,目光再次坚定起来!

“音儿,我要把他封上!”北冥道。

梵音颤抖着,攥着北冥的手,想说话,张了下嘴,又咬住了。

“我该怎么帮你。”梵音道。

北冥盯着天际,半晌向梵音看来,只见她一身冷汗,嘴唇惨白,显然水域持天让她所剩无几。

忽的,北冥对梵音笑了一下,抚着她的脸道:“不用。”

这时,一个声音在北冥等人身后响起:“我送你上去。”北冥回头,只见姬世贤站在那里,一身伤痕,却目光坚韧地看着北冥。

“好。”北冥道,接着一片信卡传出,“雷落,我先去,随后用混天雷帮我!”

“好!”信卡那一头,亦是一声豪迈。

天空传来猎猎之声,亚辛即将成魅,不能再等。落雷将至,乌云压城,北冥翻手甩过劈极剑,寒芒湛湛。

“冥,你小心。”只听一声温柔传来,梵音半滴眼泪未落,笑着看着北冥。北冥环过梵音,吻了上去。

跟着,一声利落道:“姬世贤!”北冥双足一点,跃向高空,灵力纷至沓来。一束灵光跃世,姬世贤用醇厚扎实的灵力为北冥铺了一条同往天际的路。

北冥越跑越快,越奔越急,好似一道光线消失在灵路之上。只见一道灵光劈过,北冥已是挥舞着劈极剑向亚辛斩去。亚辛在一片黑水之中,不见身形。北冥跟着剑飞凤舞,冷光乍现,一刀刀向黑水砍去。黑水围绕着亚辛越裹越紧,北冥的刀光砍断了水波,一层又一层,可终不见底。

此刻,混天雷已至,无数电光束从天而降,斩杀着亚辛与黑水。混天雷隆隆作响,雷落使出浑身解数,大地也将被他的雷电斩碎。黑水层层瓦解,即将脱落。北冥像道闪电穿梭在雷火之中,奋力前行。弥天大军茫然错愕地看着东菱主将的身影,他们分辨不出,对与错。

只听一声水溅,北冥厉眸一凝,嚎声道:“再烈些!”

雷落应声,虎拳炸裂,灵力倾轧而出,落雷漫天,只听他嚎声道:“再快些!”

雷电之速,可劈空斩世,北冥在这漫天落雷之下,稍有不慎,自己便会灰飞烟灭!他好似一道银光,划过苍穹,不留余痕。劈极剑已擦出火光,铩的一声!北冥把这天空一分二!向灵主亚辛砍去,此时的亚辛已如橙月大小,黑水即将被他吸收殆尽,魅主再显!

伴随着落雷,最后一层黑水被北冥斩落。北冥即将斩杀灵主的灵身,然而,北冥距离亚辛还有一段长路。姬世贤大限将至,只见他倾力而出,灵路已漫上血色!北冥越来越快!霎时间,天空传来一声鸟鸣。一只黑色羽翼的乌鸦,镶嵌着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冲北冥夺命而来!北冥已经没有余力躲闪。

霍然间,天空大亮,火红满天,一声悲鸣起,红鸾冲乌鸦击杀而去。两灵兽相撞,戾声震天,穿了天际。

“鸾儿!”梵音北冥一同悲呼。红鸾坠世,乌鸦丧命,双双消失在弥天大火之中。

北冥灵力再起,夺命之光从他胸膛爆裂而出,击杀亚辛而去。亚辛成型,黑雾将散,一身夜靡裳无坚不摧,北冥时光割裂术不断,夜靡裳逐渐受损。然而亚辛仍躲在夜靡裳庇护之下,不露首尾,和当年迎战北唐穆仁如出一辙。

亚辛透过衣缝看向北冥,咧嘴笑着。北冥的胸膛此时已是血流如注,倾盆而下。只听亚辛尖声道:“你撑不了多久了,北唐北冥。等你将死,我便夺你身躯,到时候,时空之术便任我操纵。”

夜靡裳即将碎裂,然而北冥已是鲜血狂涌。

“主将要一个缺口!”颜童与赤鲁齐声道。

“我去!”赤鲁大喝道。

“我去!”梵音道。

“不行!老大!你已经为了弥天死过两次,若再让你去,我赤鲁有何颜面再活!”赤鲁怒声道。

“我去。”只听颜童寥寥一声道。

“你闪开!今日有我,谁都轮不上!”赤鲁道。

“你以为我想去啊?”忽而颜童的手攥住了赤鲁的胳膊。

“你放开!”赤鲁甩手道,岂知颜童把他攥的生疼,一时竟没脱手。赤鲁回身怒目,看着颜童,可刚想开骂,便止住了,“你!”

只见颜童一脸青面,瞳孔深黑。

“颜童!”梵音冷羿一齐大叫道,赤鲁跟着出声。

只听颜童冷笑一声,自嘲道:“真他妈倒霉!中了狼毒!谁他妈想死啊!要你去,我还巴不得呢!”

“颜童!”赤鲁再道,声音已是不稳。

“兄弟,这次,我先去了。”颜童对赤鲁道。

“不行!”赤鲁吼着,眼泪已经落了下来,“该轮到我了!”

颜童笑了起来道:“这他妈还有人争!”跟着,他又攥紧了赤鲁的胳膊道,“兄弟,死一个总比死两个强!划算!”说完,颜童看向天空中的北冥,不能再耽搁了。

颜童灵力将起,灵丧将至!一股淡蓝贯穿全身。忽听他道:“找个好男人,嫁了!”跟着头也不回,灵力全放,纵身奔向天际。

“童哥!”只听一声哀嚎起,莫多莉撕心裂肺,张牙舞爪奔向颜童,被梵音一把抱住,拦了下来。

“多莉吾爱!必当珍重!”一片温热的信卡从莫多莉手心传来。当她再次望向天际时,颜童已像颗蓝色流星般撞向亚辛。登时间,亚辛豁口全开,面门大敞。

“童哥!”莫多莉悲痛欲绝,凄厉哀嚎。

北冥热泪淌下,咬紧牙关,一跃而起,倏地锁住了亚辛身躯。亚辛肆意张狂,北冥凭借时空之力割裂着亚辛身躯。不多时,北冥的手渐渐松去,抓不住了。亚辛一个抖身,逃离了北冥束缚,此刻的北冥自己已是被时空轮回术侵蚀,亚辛不敢再靠近他,只等他轮回术殆尽,亚辛才一举攻下。

姬世贤放出最后一波灵力,托住了北冥下坠的身形,然而他也是强弩之末了!

忽的,天空雷声阵阵,只听雷落一声道:“雷兽!”

铺天盖地,雷霆万众,一张弥天大网朝亚辛笼罩而来,正是雷兽幻化而出。红鸾殒命,雷兽怒嚎,伴着猎猎作响,天空被雷兽斩的碎裂斑斑。雷落施展雷火之法,与太叔公别无二致,霎时间穿入云霄,冲亚辛追杀而去。

亚辛被逼的无路可退,抛出夜靡裳,擎天而去,雷兽放出万雷激射,夜靡裳弥天而来,全力裹住雷兽的弥天大网。雷兽在夜靡裳里挣扎,尖角突刺而出。只听一声电闪雷鸣!雷兽自爆!化成电蓝雷火与夜靡裳同归于尽了!

“雷兽!”雷落一声悲呼,喷出热泪,可他不能再耽搁,亚辛已往天边逃去,雷落就要追赶不上!无数雷电壁斩过,雷落封住了亚辛退路。亚辛猛然回首,看着追击而来的雷落,雷光束已从他掌心击出,夹在着震耳欲聋的轰鸣,亚辛无路可退,只能迎面回击。

一掌暗黑灵力轰出,用了他九成力道!他要他有去无回!雷落踏空而来,脚下不稳,正中下怀,轰的向地面坠去。

“阿落!”九百昆儿在地上大喊着。

待亚辛正要离去,一个人挡在了他身前不远处。北唐北冥嘴角淌着血,胸口的血已将流尽,时空轮回术将灭,再也击杀不得亚辛,灵力尽散,只凭一口气吊着。亚辛笑了,他即将成人!天空大亮,耀日当空!

北唐北冥手提劈极剑,踏过姬世贤最后送上的一丝灵力,冲亚辛飞奔而去。亚辛亦向他疾驰而来。

霍的,北冥冲亚辛挥剑一斩,亚辛略略侧身便轻易躲过。

“蠢货!”亚辛鄙夷道,北唐北冥的身体亚辛势在必得!

突然一道雷击拔地而起,雷落散着周身灵力,灵丧已至,人已飞天,大喝道:“北唐!我助你一臂之力!”

亚辛忽感背后一阵冰凉:“什么!”

只见北冥踏着雷落的电光束,与光并行,全力奔向亚辛。只听他一声雄壮,震彻山河:“生命无休!善恶不止!弥天之子,用我们一世英勇,洗一条光明之路!让这弥天之境,劫劫长存,生生不息!才不枉你我来这世上走一遭!”

说完,北冥已擒住亚辛,向他身后涌去。

亚辛瞪大双眸,不知何故。一道时空裂缝悄然在他身后撕裂开来,北冥带着亚辛冲了进去!

“哥!”一声凄厉响,姬菱霄倒在大地上,双眼睁出了血,“不能进去!”

亚辛的无数暗黑灵力拼命涌出,跟着一掌雷电壁,把它们通通挡了回去。雷落纵身一跃,与北冥、亚辛二人一同冲进了时空裂缝。

苍茫大地,无数双眼睛看着那触不可及的天边。北唐北冥的话响彻在每个人耳畔:“用我们一世英勇,洗一条光明之路!”

戚瞳看着那天边的口子,放手一搏,一道炽烈灵力窜天而上,只看他灵力尽放,身形颤颤,豪天一掷,合上了那只有时空术士才能合上的裂口!戚瞳脚下一软,险些跪倒,一只有力的手臂撑住了他的身子,戚九天来到了他的身旁。

“主将!”一声声悲切响彻云霄,震动山峦,数万万将士看着天边的痕迹悲鸣不已。

第五梵音望着那天边的“口子”,已经消失不见。她怔怔看着那里,盼有个奇迹。若成了,北冥下一刻就会回来!

霍的!天空乍亮!一个人从天边落了下来!

“阿落!”九百昆儿飞奔着,展出灵力,向苍天而去,接住了下坠的雷落。梵音亦朝雷落跑去:“雷落!”

“阿落!”九百昆儿一把抱住雷落,拥他入怀,泪如雨下。只见他一身伤口,黑血不断,“灵枢!”九百昆儿大喊着。

“我没事!昆儿!”雷落紧紧抓着九百昆儿的手,再不松开。忽而,一丝花火在雷落掌心亮起,昆儿大喊:“雷兽!”只见雷兽奄奄一息,变成一丝电火花,浮在雷落掌心。它是被雷落从时空夹缝中带回来的。

“雷兽!”九百昆儿捧过雷兽,已是泣不成声,轻轻用操控术呵护着它,不再让它受一点风吹草动。

“雷落!”梵音亦是万分焦急地冲了过来,俯到雷落身前,“还好吗!没事吗?”

“没事!小音!你放心!”雷落道。

“那就好!”梵音开怀展出笑容。

忽的,雷落一顿,道:“北唐让你等他回来!”

梵音的笑容像是在脸上定格了,稍纵,她对雷落点了点头,依旧笑着。缓缓,梵音站起身来,慢慢转过身去,抬起头,望着天边,碧波无痕,像水洗过一般,没有尘。

夕阳的余晖渐渐落下。大荒芜消失了,战场上安静了,硝烟退散,连远在国都城中的人们都安静地看着这里的一切,好像要等待什么发生。

飞云流转,暗夜将过,又一个晨曦渐明。弥天大陆迎接到了新的一天。

第五梵音伫立在那里三天三夜,一动不动,一转不转。三天三夜,没有一个战士离开,没有一个战士倒下,一个个身姿挺拔,站的笔直,齐齐望向北唐主将消失的方向。旭日东升,第五梵音收回了驻留在天边的目光,跟着几声踏步落地,铿锵有力。第五梵音迈着坚毅的步伐,向东菱军阵前走去。赤鲁在她左右,陪她一起来到阵前。

只听第五梵音一声号令:“立正!”全军皆动,形如霹雳,霎时规正!

第五梵音冲着北唐北冥消失的方向,再次仰天望去,将士们随她的身形而动,齐齐看向天边。

“敬礼!”第五梵音一声铿锵,手已落在阵前。

赤鲁随声高喝:“敬礼!”

冷羿、魏灵超等众将士齐喝:“敬礼!”

跟着弥天大陆三军皆动,将帅齐鸣:“敬礼!”

浩渺弥天,风过无痕,再没有半分残影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