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畔又和人打架了?——暖暖不痛不痒地说。林畔是黑带,想到这里她也不至于太紧张。
什么,被打断鼻梁骨了!——现在她不淡定了。
“谁打的,林曰,我现在就去找他拼个你死我活。”暖暖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虽然她气他弟弟做事莽撞,但是一听到他受伤,她才顾不上什么仁义道德。就算他弟弟挑衅,也不至于把鼻梁骨给打断啊!
“脉脉,你先别激动,也不算严重,而且对方也不是故意的,失手。你别怪他。”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他把我弟弟打成重伤,我还不激动,还不怪他,还觉得此事不算严重。暖暖一生气就把电话给挂了:“林曰,你回家吃饭吧。”
回家吃饭的意思就是滚吧。
一挂电话暖暖就拨了林畔的,他也不接——“搞什么鬼,穆尔不接电话,你也不接电话!”暖暖烦躁不安简直想把手机扔进马桶,但是为了不堵塞下水道,就极力说服自己不要急不要燥不要把手机丢进下水道,更不要,因为关心则乱,让林曰无辜受难。
于是暖暖又打电话过来道歉。
“我不会生你气。”林曰也知道暖暖换上了轻度抑郁症,但是就算不是这样,他也能理解暖暖:林畔在她的心中永远是首屈一指。
而且她这个人向来护短。这是一个美好又可爱的品质!不要说她最宝贝的弟弟,就算是自己,被人打了,她也会义愤填膺嚷着要去报仇雪恨的。但是林曰知道她报仇的方式一定是别具匠心的,不可能真的你死我活。
“你刚刚还没说完呢。对了,你到哪了?我已经走到树洞花园了,你直接过来,不到六道口那边了,我们学校门口见。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啊,你不是说——”暖暖的老规矩是绝不在校友面前露富显土豪。
“作废。”
“好,我已经过北语的,现在在学院路北口。”
“好的,那我不说话让你分心了,那边车辆多,你注意安全。
“喂,你先别挂,我不分心。”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和暖暖说话,林曰哪里舍得放弃,关键是还有重要的事情没说呢,于私于公他都要回拨过去。
“怎么了?”
“我开车的技术靠谱,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能迎来送往。”
“好吧。那你还是小心一点。”暖暖一心想着林畔,希望林畔能回拨过来,所有和林曰说话也是三心二意。
“脉脉,你先不要自己吓自己。鼻梁骨真的没有你想的那么金贵,对男生打架来说,断几次就像家常便饭。就像林畔学的是跆拳道,侧踢横劈,一旦出手,不,出腿,断几根肋骨那是十有八九的事。”
“林畔什么时候把人打伤过了,还断肋骨——林曰你会不会安慰人,你简直是在破坏林畔形象。”暖暖知道林曰那是开导她,心情开始舒缓。关键是林曰说打断鼻梁骨杀伤了不大,这就让暖暖放心了。
只要是兄弟仨说的,她都信——这个毛病也不知道改改。
“脉脉我还有一件事没告诉你。”
“你怎么变成我哥了,他一上来就是,妹妹,我有必要告诉你一件事——每次说完这个开场白,我就知道没什么好事情。”
“对,确实不是好事情。你听不听?”
“林曰,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你先别说。”
林曰刚刚是这样说的:林畔学的是跆拳道,侧踢横劈,一旦出手,不,出腿,断肋骨那是十有八九的事。那反过来说,断肋骨一般是因为攻击者是学跆拳道的,那么按照这种逆推——鼻梁骨不可能是摔的,通常是败拳头所赐,也就是说会泰拳的人最有可能性,而且能躲过黑带的攻击,那么这个人想必也对跆拳道有相当的了解。
不不不不,不会的。
暖暖把打开通讯记录的页面,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脉脉?脉脉?脉脉?”林曰已经喊了三声了。
“诶,林曰。那他呢?”
“谁啊?”
“就他啊?”
“那个人也受了一点小伤,你不用担心。”
“我都不知道他谁,我担心干嘛。”暖暖苦笑道,“那个人。”
“脉脉,你知道了?”
“你说呢。”
“我正在想该怎么对你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冰雪聪明。”这是暖暖的经典台词,但是她今天说这句话,却觉得心痛无比,眼泪便簌簌地掉下啦。去他妈的聪明,老子想做一头蠢驴。
“脉脉你先别误会,其实这就是我告诉你的原因所在。这件事呢,还是应该怪咱们弟弟太冲动了,一点事就火出烟冒的。”
暖暖知道林曰的话是言不由衷的,这么说不过是在安慰她,要是没有她,林曰哪里会为对方说好话,弄清青红皂白之后也会为林畔出头的。
“林曰,你的意思我都知道。你真好,我没事的。”
暖暖还有一个坏毛病——她老是把“你真好”挂在嘴边,每次她一说,林曰就会喜忧参半:脉脉说我好,开心;可是同样的话,同样的语调,她也会对不同的人说。而我的“你真好”只用在她一个人的身上——别人就算是好,我也不想知道。
“脉脉,你把眼泪擦擦,我的车就停在你的右侧。五米。“林曰知道暖暖最不喜欢别人看见自己哭的样子——虽然,她这个人,又特别容易哭。
“你到了?”
“早到了。但是想和你多说几句话。”
“走吧。林曰你真好。”暖暖上车。
“脉脉。下次你别动不动对别人说你真好了。不然人家会误解的。”
“你不误解就行。”
这倒让林曰无力反驳。“好吧,你的倔也让人觉得可爱。不过还是希望你把那三个字独家授权给你的他。”
“他坏,才不好,我以后再也不会对他说了。”暖暖赌气道。
“你要和他分手?”这才是真正的喜忧参半。
“你说什么呢。林曰!我是那种轻言分手的人吗?帐是要算的,那是我也不会意气用事。穆尔不是那种人,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首先是解除误会,然后再秋后算账。”
暖暖任何时候都能保持理智,这一点是林曰最自叹不如的。
“你就这么相信他?”
“我信,我冷暖看人,从不走眼。不过,就算是误会,他也不该把我弟弟打残了,这一点上我不能原谅他。”
“羡慕他。”林曰叹了一口气。
林曰的叹息让暖暖难受。“林曰,你也会找到一个两情相悦的人,她也会无条件信任你。”
“脉脉,你不要安慰我,首先是无济于事,其次是雪上加霜。你要是真的想帮助我你就把自己表现得坏一点。”
“我对你态度恶劣一点你就能解脱了?”
“不是。问题的关键是’对’,不是’恶劣’,这样至少和还有和你相处的机会,也比你对我不闻不问好!”
“林曰,你真好。”
“第三次了今天。”
“我以后再也不会对你说了。最后一次。”
“为了他?”
“不是,为了你。我总觉得特别对不起你,对哥哥的穷追不舍我只有生气,但是对你的善解人意我是愧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如果之前我能早点知道,我就是你口中的那个人,我一定不会做那些糊涂事,现在害得你没把法轻易放下。”
“问你一个问题,脉脉。苦海无边,回头是什么?”
“是岸。”
“不,还是苦海,只有勇往直前,才能靠岸。”林曰摸摸暖暖的头:”不过脉脉,你放心。我不会烦你,我的勇往直前,只是单纯地等待,等待你回心转意,等待你明白我才是你命中注定的人。“
暖暖好想上去吻一下林曰,就当是对他这么多年等待的偿还。可是她知道那是不对的,并且她做不到。
补偿有很多种方式,牺牲自己是最愚蠢至极徒劳无功的方式。
暖暖强颜欢笑:“林曰,以后我给你当伴郎。说定了!你要是嫌我不像,我就把我测头发剪掉,剃光头,怎样!”
把未来及腰的长发剪掉,这个补偿还算有重量一些,还靠谱。
“那我就直接将头纱摘下来放在你头上。脉脉,你才是我的新娘——未来的你一定是林太太。”
“别胡言乱语了,林曰同学你有没有点道德心,你都和别人举行婚礼了,怎么能有这种不负责任的想法。我有必要教训你。”
“我本来就是一个不负责任,不道德,的人。你看到的林曰只是我为你做的林曰。为别人,我做不来。”
“好了,林曰,车太多了,注意安全。“
不是早高峰,不是晚高峰,路上寥寥无几的车辆慢吞吞地爬行着。林曰忍俊不禁:“脉脉,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你每次说谎,都不攻自破。”
“什么说谎,充其量就是找借口。”不过林曰说的没错,暖暖确实是这样,她发现就算是对穆尔她也没有这么自在——只有在他们仨面前,她才会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小孩,不会说谎,更加不会掩饰丝毫的喜怒哀乐。
一到林曰的车上她就喜欢睡觉。
如果不是林畔受伤,林曰真想趁此机会带暖暖去天涯海角,去一个没有穆尔的世界,去一个没有曾经的林曰的世界。
但是车还是停在了医院门口,林曰叫醒暖暖。
暖暖一看到鼻青眼肿的林畔就不淡定了——她之前理智地说“相信穆尔”,这样的豪言壮语瞬间支离破碎!“我去找他!”
屁股还没坐热,暖暖打的到了学校。
穆尔仍然没有接电话,暖暖就一直站在他的宿舍楼下等待着。最后还是穆尔的室友兼发小吴言看不下去了,才对卧在**的穆尔说:“弟妹已经站在楼下等你一个小时了,你死人啊!”
“是你嫂子!”
“那你倒是去啊!”
“去什么去啊,我这鼻青眼肿的样子,她见了指不定心疼成什么样子。”
“装什么情圣,她越难过你不是越开心吗?”
“你什么意思啊?”
吴言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我是提醒某人不要假戏真做,最后玩火自焚。“
“你什么意思?”
“穆尔,我们俩是什么交情,一起穿露裆裤比鸡巴的交情!你就算是放个屁,我都知道你要拉什么屎。”
“你有话直说。”
“我劝你收手,趁早收手。“
“你是看上她了,还是学会打抱不平了?”
“切,我他妈是为了你。不然最后谁都没有好下场。她确实是个好姑娘,但是你是我兄弟,我不会出卖你,也不会阻碍你,但是我只有这句话——好自为之。”
说完吴言就去楼下找暖暖了。
“哟,嫂子!”
吴言知道暖暖是来兴师问罪的:暖暖说过了,除了睡觉,任何时候,任情况都不能不接她的电话,不然她会担心的。
“他呢?”
“我怎么知道,现在他已经不见色即忘友了,早就把我这个基友抛在记忆的厕所了。”
“他还好吗?有没有受伤?他故意躲我,肯定是伤的不轻。你让他接我电话,然后要是没有被踢断肋骨的话直接下来见我。”
“你怎么知道他被踢了?”
“踢他的人是我弟弟。”
“你弟弟?那小孩!”暖暖从来没有在他们面前提过家庭上的事情。
穆尔,这回你死定了!你竟然把暖暖的弟弟打伤了!吴言在心里为他捏把汗。
“对,我弟弟,我亲弟弟!”暖暖的怒火又起。
“那你是来找穆尔算账的吗?”
“先看看他身体,然后再酌情处理算账的事——主次分明这是我一贯的作风。你先让他下来。”
好好好。不过暖暖,穆尔不接你电话事真的是不想让你知道他受伤,怕你难过,而不是因为把你弟弟打伤了才不敢面对你。“吴言不愧是穆尔的好基友。
“我知道的。谢谢你吴言。我虽然气穆尔下手太重了,但是从来没有怀疑过他。我昨夜也去了医院,今天中午才出来,当时我也不想让穆尔知道我生病。都是一样的心情与想法,所以你不必担心,我不会冲动的。”
“可是你刚刚气势汹汹的样子吓死我了——”
“那是我弟弟啊!我能不气吗!而且我知道肯定是因为我——虽然我还不知道具体的情况。我弟弟那个人,倔强倨傲,怎么问都不说。而且因为自己被打败了,自尊心受到伤害,都不理我。我找穆尔一是看看他伤得怎样,二呢,是消除误会,不然的话,左右都是我最亲的人,我在中间最窝囊了。”
“看来我是低估你了。”
“不然呢,你以为我遇到点事就只会一哭二闹三上吊。”
“不是,那哪能!穆尔看上的人,不是女神,也是神女,当然不同凡响!”吴言不假思索道:“话说什么能让你一哭二闹三上吊?”
“什么也不能!”暖暖踢吴言:“你能不能先干正事!”
“早喊过他了。我一个微信还不到位?”
“那怎么还没来?”
“弄妆梳洗迟你没听说过,见心上人当然要好好打扮一下。不是我说你,你就没有这个意识。得改。”
“切,穆尔才不像你这样呢。就喜欢花枝招展的。”
“好好好,我不自取其辱了。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都说了,没有任何东西。”
“那要是穆尔离开你呢?或者说欺骗你呢?”
“不会的。”
“不会一哭二闹三上吊?”
“穆尔不会离开我的,更别谈骗我。”
暖暖一尘不染的笑容让吴言汗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