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比爷爷的后代没有再来纠缠暖暖,倒不是他们幡然醒悟良心发现,而是遗书找到了,秘密就在那个紫檀盒子中。受了暖暖启发,酷比爷爷在紫檀盒子设了暗格,而且设计得可是天衣无缝,要不是因为口盘碎了,暖暖恐怕永远不会察觉到。
遗嘱写得较长,但是意思一目了然:酷比爷爷所有的遗产都听凭暖暖处理。
“买椟还珠?不到最后,谁能知道什么是椟什么是珠。”暖暖觉得那些执迷于口盘的人真的很蠢——一心扑在一只小小的瓷器上,但是经过名鉴赏家估价过口盘之后,她才知道真的体味到这句话的意味:不到最后,谁能知道什么是椟什么是珠?“
因为据专家分析,哥窑宋瓷全球只有不到十件,国内的博物馆都以有哥瓷收藏为荣:无哥瓷,不博物。口盘的价值已经不能用金钱来衡量了。
林岸提醒暖暖她现在已经身价过亿了,不管是酷比爷爷赠予的产业还是那片传世宋瓷,都需要她思考怎样处置才妥当。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暖暖想了一夜都没有相处应对之策。“酷比爷爷不是爱我是害我啊。我连十万块钱都不会花,他直接给我十亿?这是苦差事啊。”
林岸知道暖暖是表面上叫苦不迭,心里乐开了花,“照你平常的话来说,妹妹你现在纯属装模作样了。”
“你才装模作样呢!有本事你花,还花得意义非凡。反正我束手无策。”
“你束手,但是有人有策啊。”
最后还是夏红全权处理,暖暖好歹是抛出了这个烫手山芋,不过她只有一点要求,就是酷比爷爷资产的所有盈利都用来做慈善。夏红的团队解决这个问题还是得心应手的,没有让暖暖操太多的心,但是那只口盘的归属却又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各家博物馆的人屡次登门造访,颠倒来回表达的只有两句话:个人不该吧口盘这样的无价之宝占为己有,而应该让全社会共享,让相关机构保护;文物虽有无价,但是仍然是一种财富,这种财富带有极大的风险性,私家珍藏要担极大的风险。
可是好说歹说暖暖就是不愿意转手给博物馆。
“我真的不缺钱。”暖暖本来对他们说的是这件古董里一波三折的故事以及对她超乎寻常的意义,可是他们誓不罢休的争取让暖暖不得不出此下策,说了这么一句装模作样的话。
看着他们铩羽而归的状态,林岸都深感同情,可是固执的暖暖就是不听劝。林岸觉得把东西交给国家那是为了全人类的福祉,而占为己有也不是暖暖的一贯作风。“妹妹要不我们就大方一点,把这个无价之宝捐出去,反正你不差钱对不对?”
林岸的提议让暖暖很失落:“这是大方和小气的问题吗?”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也不喜欢它,何必不成人之美呢?”林岸知道自己的话让暖暖心里不开心了。
“我不想做个伟人。对,我留着它是没用,我以前确实说过既不喜欢又没用的东西丢掉是上上之策,可是这,是我和酷比爷爷的一份情感寄托。”
“我知道,妹妹,我只是觉得你有的时候没必要固执己见,你是答应过酷比爷爷永远都不会把这件文物假手于人,但是捐赠给国家,那是一个从小我到大我的一个升华。”
“哥哥,我发现你现在已经变的又红又专了,我们俩仿佛颠倒了过来。可是你有想过一个问题吗?难道活了八十多岁的文学院大教授不知道文物上交给国家的好处和意义吗?难道他自己就不会伟大吗?”
本来只是一件事不关己的小事,林岸实在没想到各执己见的二人竟然会因此不欢而散。
而冷鞘像看戏一样在旁边嗑瓜子。
“还吃,人家都说我们无理取闹了,不呆在他家了。“
冷鞘只好和林岸传个眼色,陪赌气的暖暖回自己家,其实也不远,因为他们现在搬进了酷比爷爷的房子中。
趁暖暖不备,冷鞘迅速地给林岸发了仨字:回娘家。
一路上暖暖都在吐槽林岸现在竟然叛变的事实,“哼,不无条件地支持我就算了,还用忧国忧民的口吻说教。”
暖暖盯着忍俊不禁的冷鞘看了六秒钟,“还有你,幸灾乐祸,光顾着看热闹,也不帮我。”
“诶诶诶,可不要伤及无辜啊。这里有两个问题需要反映一下,首先,也许某人不是出于忧国忧民,只是为了同某人打情骂俏;然后我可没幸灾乐祸,只是在察颜观色。”
暖暖当即给了冷鞘一脚:“胡说八道,子虚乌有!还察颜观色,那弟弟你说,观察出什么了,你要是不能自圆其说,今天我就把你赶出家门。”
冷鞘清了清嗓子:“我敬爱的姐姐,你发现没有,某些事,你对别人就不会生气,但是呢,如果是林岸,那就有待商榷了。”
“别胡说八道!我只是觉得旁人不理解我就算了,他不行。”
“奥,旁人!林岸不是旁人喽。”
“我打死你,你这是请君入瓮居心叵测啊。”
“还不是为你操碎了心,明明动心了还不自知。你知不知道你的敌人已经在草船借箭了。”
“你才动心了,再胡说八道我就封了你的嘴,”暖暖虽然不承认,但是脸貌似有点发烫,她自己都感到好奇,我是什么时候对林岸不再排斥的?
就是因为他为我人工造了一场流星雨?
因为每天中午从清华跑来北林和我吃午饭?
因为他为我只身赴险,只为了找到被酷比爷爷家保姆卖进黑市的戏服?
都不是,这种事情他以前又不是没做过,我怎么会这么轻易被收买。
“喂,姐姐,我刚刚对你说的话有没有入脑子?”冷鞘敲醒心不在焉的姐姐。
“入了入了。不过你要是不厌其烦再说一遍那就是完美了。”
“我说于煌已经率领一干人马挥师南下,你还按兵不动。”
于煌现在和冷鞘已经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他们不管是在清华还是校外,都处于斗智斗勇的状态,而且为了刺激于煌让她对林岸死心,冷鞘在她面前夸大其词,说暖暖已经和林岸正式确定关系了。于煌一听到这个半真半假的消息,就亲自去苏家考察,没想到暖暖看她的目光确实和之前不一样了,她觉得已经到了非拿出杀手锏决一死战的时刻,于是搬来了林岸的奶奶苏母和妈妈安恬。
“关我什么事!难道我会害怕于煌会把我这个假想敌杀个片甲不留吗?”
“哼,姐姐要是再这么口是心非掉以轻心,我估计你会死不瞑目。”
不懂风月的冷鞘恨不得为这个更加不懂风月的姐姐亲自上阵谈恋爱。
“哎呀,你不用担心啦,于煌来来去去就那三脚猫的功夫,这些雕虫小技我要是还要枕戈待旦,那就别指望睡一个安稳觉了。”
“也是,她其实蠢的要命,脾气又暴躁,还一副盛气凌人的嘴脸,林岸要是喜欢上她才怪呢。”说完之后姐弟俩人就大笑不已。“我们这样说别人坏话好吗?”冷鞘说。
“好啊。而且,不过是在阐述客观事实。”
哈哈哈哈哈,暖暖笑完之后,发现冷鞘还是停不下来,而且贼眉鼠眼地打量自己,好像就是在笑她一样。
“姐姐,你觉不觉得,傻乎乎,脾气差,又高傲,说的,貌似也是你啊。”
“这么说来,我和于煌还是一丘之貉了?”
冷鞘刚想点头,就被暖暖的眼光吓退了。走到家门口了,他深深鞠躬,还服务到位地开门:”仙子,请进。想打我进屋之后悉听尊便。“
“我现在就要教训你。”暖暖乐呵呵地提着弟弟的耳朵,好像要杀猪一样。
“妈妈,这小子长胆了,现在目无尊姐,还——”
孙英又不在。
“你看,你妈妈都不理你。”冷鞘说。
“不会又去比尔家了吧?”
“这还用猜嘛?我看你这个外国朋友是想挖咱家墙角。打着拜师学艺的幌子,和咱们妈妈套近乎。这哪里是马后炮啊!”
“哎呦,比尔要真是和妈妈成了,未尝不是美事一桩。看得出来妈妈很喜欢他。”
“妈妈喜欢他个屁,之前不过是看在他曾经当过医生的份上才和他走得近的,你生病那会,逮到一个医生妈妈都会大献殷勤。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集百家之长然后去行医救人呢。远的不说,舒医生,一度想让人家做乘龙快婿;还有你头部受伤时的主治医生卫维,妈妈恨不得要和人家做无话不谈的好姐妹。你说以前在家的时候妈妈都不愿意和邻居来往,现在好了,简直是一个公关骨干。”
“你傻啊,这些人在妈妈眼中都是饱读诗书的知识分子,有文化不粗俗就是妈妈一直向往的样子,不过说到底妈妈是为了我才改变自己让自己变得这么火热,她一是想和医生打好关系让他们对我尽心尽责,二是想学一些简单的医疗常识加速我的康复。虽然,实际上是大可不必的。”
“是,不过,幸亏没有和我年岁差不多的女医生,不然,我可能也要遭殃。你看舒医生现在已经和你的前室友脸脸眉来眼去了,妈妈还是心存幻想。”
“对啊,从小到大,她一直希望我们未来的另一半是医生。”
想到这里,姐弟二人又有些感怀往事。冷家一家四口,没一个算是身强体壮的,尤其是孙英和冷鞘,和药罐子打了十几年的交道。
“估计我们娘仨妈妈最先脱单。”冷鞘转移话题,不想再提伤心往事。
虽然暖暖现在很正常,但是舒医生说了,抑郁症这种病没有根治之说,随时都可能卷土重来。关键是暖暖算是突然康复的,可以算是一个奇谭——实则个个心照不宣,这根本不是一蹴而就,只不过是暖暖强行要求自己表现出乐观开朗的状态,从而让众人开心放心。
这是一个长远的工程,任重道远——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抑郁症亦然。
“这才哪到哪呀,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你就别加戏了。”暖暖能感觉冷鞘并不是太赞同妈妈和比尔在一起,虽然他没有直接说反对,更加没有表现出强烈的不满与厌恶,但是他最隐秘的心思暖暖是能察觉的。
没有所谓的玩笑,所有的玩笑都有认真的成分。暖暖觉得冷鞘的性格最能体现佛洛依德的这一学说。
“不说妈妈的事情了,天要下雨,就打伞呗。“冷鞘知道暖暖已经察觉了他的心思,赶快掩饰过去。“关键是你和林岸。”
“我和林岸,顺其自然呗。我现在落了一学期的课,我打算把那些课都补回来,尽量不要延时毕业。关键是还要着手考研,不能坐吃山空啊。”
暖暖大二下学期就决定跨考比较文学和世界文学专业了,所以准备比较早,但是因为大病小灾,复习落下了一段时间,开学一个月了,她亟待解决处理的闲杂事物太多,考验的系统复习还没有步入正轨。
“别找借口,你现在老老实实告诉我,你到底喜不喜欢林岸?”
冷鞘需要一个准确的回复,不然的话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应对于煌的进攻。
“不喜欢。”暖暖不假思索。
“不信。”冷鞘还是不死心,他觉得暖暖只是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对林岸另眼相看了。
“你这人吧,说实话你不信,要听假话的话,又何必多此一举。”
“关键是你不走心。你喜欢林岸,真的,姐姐,你不是最信我的吗?”
“你小子现在一肚子花花肠子,再也不是我一片赤子之心的好弟弟了。我还信你个头!”暖暖就是喜欢扯冷鞘头发。
这么多年了,踮着脚都要扯!
“你这样我还找不找对象了,姐姐,以后我要是妻管严我让妈妈惟你是问。”
“你舍得啊?”
“我都花花肠子了,都没赤子之心了——”
“你是不是我好弟弟?”这就是暖暖的杀手锏。
“是。”冷鞘知道她会来这一手。
“那你舍不舍得?”
“舍的——嗯,是绝对不可能的。行了吧?”
“行了。”
好像又回到了童年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