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时候,春日里容易让人困倦,街上行人稀少,绵财花不为人开,依旧那般红艳如霞。

顾灵依抱着满满一大捧烂漫山花兴冲冲跑到纵春楼时,阿孟正在绣一朵玉兰花。

白日里,人并不多,正门打开,阿孟正好坐在厅中央。

“孟姐姐,孟姐姐,”顾灵依跑到她身旁,然后踮起脚,把一大捧用彩色油纸包起来的鲜花举的高高的,唇齿轻启道,“孟姐姐,我摘的,你喜欢吗?”

映入眼帘的是满满的彩色和香气,阿孟轻轻抱过来,低头闻了闻,眉目含笑,然后抱着花弯下腰去牵顾灵依的手,又温柔又欣喜道:

“依依真好,姐姐太喜欢这花了,你想吃什么,中午姐姐亲自给你去做好不好?”

顾灵依拍拍手,开心道:“好啊好啊,我想吃姐姐做的鳇鱼胶石榴冻。”

阿孟笑的眯起月牙眼睛,戳了戳顾灵依的脸,道:“可鳇鱼胶石榴冻需要用冰凝固,午膳吃榴冻也不饱腹啊,不如姐姐做好,下午给你送到青云阁如何?”

“好啊,孟姐姐,那容得意呢?午膳他也来纵春楼吃吗?”

“大人应该不会来吧。”阿孟咬唇,低下头去。

容得意最近很忙,很多时候她都是一个人在纵春楼,玉兰花都已经绣完了十几朵。

顾灵依嘟唇,凑近了阿孟,心直口快道:“孟姐姐,你不会是喜欢容得意那厮吧?”

阿孟愣了愣,没有否认,只是道:“大人于我莫大恩情,到如今……”

到如今,她也分不清到底是什么了?

顾灵依拉着她,愤愤不平道:“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我还想让你当我嫂嫂呢。”

阿孟连忙捂着顾灵依的唇,转移话题道:“好啦好啦,依依除了鳇鱼胶石榴冻,还想吃什么?”

正说着,门外忽然有人通传,同顾灵依悄悄耳语了几声,顾灵依扭头朝阿孟挥挥手,提着裙子又从大厅里出去。

阿孟微微颔首,仔细把鲜花好生插了起来。

走出门去,一辆马车映入眼帘,那马车宽敞豪奢,四角挂着只金丝红琉璃灯笼,就连垂落的车帘和窗帘都绣满了精致花纹。

顾灵依站在车前,负手道:“你若不是穿的正装,便出来走走呗,待在里边儿多闷啊。”

片刻后,宇文彻出来,顾灵依伸手去拉他。

“我看你手好的差不多了,不如把功课都补上?”

中午时,这条街上人并不多,宇文彻陪她慢慢走着。

顾灵依没理他,然后踮起脚,摊开手心,一枝花朵鲜活灵动的躺在上面。

她抿唇,歪头道:“送给你的。”

宇文彻脚步未停,冷漠高远道:“不要。”

“为什么?”顾灵依小心翼翼地拿着花追上去。

宇文彻目不斜视,径直而走,冷漠道:“送旁人便是一大束,又用油纸包着,给我,便就这一朵?”

怕不是剩下的,为了不用写功课,随手拿来讨好他的。

顾灵依仰头,眼睛睁地大大的,道:“但这是最漂亮的一朵。”

宇文彻眉心微蹙,心里有些不屑,这丫头愈发会敷衍人。

然后定眼一看,便停下了脚步。

这花颇为奇特,一半鲜艳如火,另一半娇粉似锦,最重要的是层层叠叠,花瓣繁多,像是一团霞。

宇文彻勾唇,轻轻接过鲜花,眉头舒展开来。

顾灵依得意洋洋道:“看吧,我就说它是最漂亮的一朵,和我一样哈哈哈。”

“你上午去云谷了?”宇文彻揉揉她的头,然后问道。

顾灵依点头,伸手去牵宇文彻的手,唇齿轻启道:“嗯,觉得一直在宫里待着,很闷。”

宇文彻没说话,牵着她的手,一同走在长街上。

南棹还是头一次单独去见霍三十,觉得有点于理不合,毕竟他是宫里的侍卫。

霍三十环着双臂,容颜丰神俊朗,他踱步走着,问南棹道:“你是公主的侍卫,一直跟在公主身边,她平日里都喜欢些什么?”

南棹拱手不语,蹙眉暗自思量着,他在想这霍将军可是有意要接近顾灵依。

“你别多想,只是公主于在下有恩,在下只不过是想报答公主罢了。”

“嘿嘿,将军,奴才只是个暗卫,哪会知道公主喜欢什么?”

再说,身为暗卫,他得有点职业操守。

霍三十勾唇,挥了挥手,随行侍卫立即捧了个龙泉刻花青瓷酒瓶过来,南棹老远就闻见了酒香,不由咽了咽口水。

“琼酥酒,柔然那边的,甘烈爽人,你没喝过吧?”

说罢,霍三十伸手把木塞子拧开,酒香顿时四溢开来。

南棹流着哈喇子,赶紧抢过来,道:“公主以前应该是南方人,喜欢米食,像荷粉、肠粉、川粉之类的,南方很多食物她都特别喜欢吃,然后就是最喜欢打马球,特别爱美,喜欢别人夸她漂亮。

她脾气其实特别好,待人都很和善,也不会摆公主架子,但是特别讨厌礼节之类的规矩,我觉得将军这可以直接去问公主的。

她性子直率,没什么心机,你若问她喜欢什么,她便想着你是要给她送礼物,就会兴高采烈地说她喜欢什么。”

翌日早朝完,回到将军府的时候,管家按照吩咐已经请了个南方的厨子。

这厨子口音都是地道的南方口音,知道是去将军府干活,高兴的不行。

霍三十随意坐在靠椅上,问厨子道:你都会做些什么菜?”

厨子知道这是将军要考验自己的功夫,立马拍着胸脯,一口南方口音道:“那多喽,糕点、凉热菜、甜咸汤,只要有食材,我一个人搞一个南方请宴的流水席都可以,将军放心,我做菜又好吃又干净,当年在南方时也是南方厨子里响当当的人物!”

霍三十抬眸,问道:“肠粉、川粉、荷粉都会吗?”

“当然会。”厨子赶紧记着,原来将军喜欢吃这个。

然而却听霍三十道:“教我。”

“哦,这个菜是……啊?”

“我说——教我做。”

厨子呆了呆,这年头里,做饭都已经流行到这种地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