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嘭!”

突然几声爆炸的声音,船舱剧烈的震动了几下。

顾灵依被猛的震了一下,小腿噗通跌在地上,宇文彻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被掰成两块的菱粉糕,顺着倾斜的甲板滚落下去。

梆子立即赶过来,按照宇文彻交代的去做,飞快带着这小丫头去放小舟逃走。

宇文彻缓缓抽出长剑,伸手抛给梆子一个东西,叮嘱道:“载启岭等我,若是等不到我,便把这东西给你哥。”

刚说完,又是一阵猛烈的震动,船舱随即倾斜下来。

“爷!”梆子咬牙,连忙带顾灵依坐小舟逃走,这才发现手里的东西竟然是兵符。

四处火光硝烟弥漫,叶昆仑挥了挥手,箭雨瞬间朝他们的船上落去。

宇文彻早有准备,手中弓箭紧握,暗卫训练有素,躲在盾牌后面,剑无虚发的把绑着炸药的弓箭射过去。

“嘭嘭嘭!”

又是几声爆炸的声音,叶昆仑的船舱船舱烧了起来,汹汹烈火漂在大海之上,风把火吹拂成一条一条的,犹如火蛇。

叶昆仑当机立断道:“把船开过去!”

说完,手中长剑瞄准那个熟悉的身影狠狠射过去。

眼见那船越来越近,暗卫们抽出长剑。

宇文彻也握紧长剑,正要说什么,一支带火的长箭“嗖”的一声飞过来。

他眉头紧锁,翻身堪堪躲开。

“快,烧船!”

暗卫们立即在外围淋上油水,火焰瞬间燃烧起来。

叶昆仑皱眉,暗道这宇文彻真是好手段,他咬牙,命令道:“给我攻!后退者军法处置!”

说着,随手抽出长剑,足尖点起,凌空虚步便飞至前方,不顾火焰,硬生生带人杀了上去。

宇文彻半空中翻旋,一招九天揽月灵妙无比,近处人顷刻毙命!

暗卫们手握长剑,招招凌厉,护着他往船的西侧跑去。

隔着层层火焰,叶昆仑拿着弓箭,瞄准宇文彻,“嗖”的一声,长箭直直射了过去。

眼见那长箭就要直穿过他的后背。

宇文彻皱眉,手执长剑,反手一个剪腕花,硬生生拦腰砍断了那支长箭。

紧接着,他踩在扶栏上,凌空腾起,鸦黑色衣袂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

一个倒旋,他双手握紧长剑,直刺近处敌人咽喉。

“噗嗤”一声,鲜血四溅起来,宇文彻一脚踹开他,长剑猛挑。

他连忙跑到西侧,正要跳入水中,叶昆仑已经带人过来了。

北风吹拂火焰,火势不可挡。

叶昆仑咬牙,狠狠道:“把兵符交出来,饶你不死。”

宇文彻歪头,活络筋骨,冷漠高远:“且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说着,下腰空翻,脚尖猛地踢开了眼前敌军的手腕子。

那兵卫一疼,连忙退到旁边。

另一个趁其不备,一个冲步横拳狠狠砸了过来。

宇文彻侧眸,余光中看见那人露出的鼻梁上有道疤痕。

他尚未去躲,方才退来的刺客又从前方攻来,一剑直冲心窝!

宇文彻皱眉,足尖轻点,“嗖”的一下,快到不可思议的跃至上方。

然后反手一挥长剑当即挑断了其中一个兵卫的脖颈血管。

随行暗卫手起刀落刚斩了名兵卫,另几个旋即就也在他身上刺了一刀。

他遥遥一声呼喊,胳膊上挨了很深一刀。

宇文彻皱眉,刚想上去救,鼻梁带疤的刺客,猝不及防掏出弓弩朝着宇文彻就射了过去。

“嗖!”的一声,凌云破空。

宇文彻躲闪不来,那箭刚好划过他的发梢。

他咬牙,一脚踢在那人的心口!

船上的护卫们或多或少都带了伤。宇文彻见惯了生死一线的场面,握紧长剑后越发沉着冷静了起来。

渐渐的船上人杀的只剩他一个人。

叶昆仑环着手臂,饶有兴致的看着宇文彻做着困兽之斗。

他带的高手们也只剩了十来个,其中一个就是鼻梁骨带刀疤的那个。

他们咬牙,拿出袖箭,瞄准宇文彻就射了过去。

宇文彻“嗖嗖嗖”挽了几个剑花,躲过了这阵箭雨。

鼻梁带刀疤的咬牙,怒吼一声猛地冲了过去。

宇文彻一剑正封他喉,却被他险险躲开。

一支箭又正从他余光里射过来,带着凌厉的风声,宇文彻连忙去躲。

趁其不备,那鼻梁带刀疤的刺客猛地把剑刺入他侧腹半寸。

宇文彻抬眸,一拳把那人耳朵打的血流汩汩。

周围已经独剩他一人去,叶昆仑开始缓缓抽出长剑,

宇文彻笑的泣血,他的武功都是死人堆里练出来的,最不怕的反而就是殊死相搏。

“兵符呢?”叶昆仑猛地砍过去,厉声质问道。

宇文彻冷眸扫过,退步崩拳狠狠打在叶昆仑肋骨上。

叶昆仑被迫后退,突然明白过来,沉声命令道:“留下两个功夫好的杀了他!其余人同我去抢兵符!”

说着,四处张望看附近是否有逃离小舟,可江上风浪陡然大了起来,只遥遥瞅见一个模糊的点,叶昆仑心急如焚,知道很难再追上,却也顾不得什么,带人顶着风浪坐小舟去追。

船上的火势越来越大,很快就要整个被淹没。

宇文彻嗤笑,手心破裂出血水,他咬牙,立即跳入江中。

冰凉的海水一瞬间把他淹没,宇文彻连忙屏息,悬浮在江里。

然而还未等他游走,五六个兵卒顿时也浮现在江水里。

水中拉出好长道的水花道子,他们或多或少,身上冒着血,一下到水里,身周都是淡淡的红晕。

在水里,弓箭、刀剑的作用都变得十分微小了。

几个人赤手空拳在水里搏斗着,江中被弄得水花阵阵。

几个兵卒互相使了个眼色,那鼻梁带刀疤的猛地从腰上扯下一条长长的锁链。

几个刺客牵扯着锁链,一盘一旋之间,宇文彻猝不及防的就被锁链紧紧捆绑了起来。

他咬牙,一个张口猛地灌了几大口江水,呛得他有些神志不清了。

兵卒拉着两端的锁链,使劲儿的把它往深处扯。

其他的兵卒皆是身上带伤,急忙浮出江面了,海里就只剩下了两个。

鼻梁带刀疤的那个,手上没了其它的兵器,趁着宇文彻被锁链捆绑着,抡起拳头,狠狠朝他身上打去。

那两个刺客逐渐把他拉到了深处,然后把锁链死死绑在嶙峋的礁右上。

宇文彻被绑的动弹不得,水泡不停的从他口中翻涌出来。

胸腔里已经灌满苦涩江水,侧腹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像是被马蜂蛰了一般。

鼻梁带刀疤的兵卒狠狠打在他的身上,带起一阵一阵的翻腾水花。

江底安静的可怕,宇文彻猛地吐出大口鲜血,迅速染红四周的江水。

另个兵卒已经受不住窒息,急忙拉着鼻梁带刀疤的刺客,想要浮出水面。

宇文彻看着蔚蓝色带着模糊不清光芒的海面,恍惚中眼前一片血红。

远处小舟上,梆子拼命往前划着船。

顾灵依被风吹的小脸儿通红,不安地扯扯梆子,扭头遥遥去看。

北风带冰呼啸阵阵刺骨。

“乖,世子会去和咱们在前面汇合。”梆子咬牙,握紧手里的兵符。

顾灵依愣了愣,不知看见了什么,突然扶着小舟“噗通”跳入江中。

“小郡主——”

梆子立即惊呼,刚想跳下去救人,却怔了怔,目赤欲裂的看着手中兵符。

四处都是刺骨的寒气。

·

如同是水中蹁跹而舞的白色芙蓉,层层叠叠的绽放在湛蓝的江水里,明尘无尘、飘逸如仙。

顾灵依双臂划开眼前的水,飞速的朝宇文彻游过来。

行动自如,像是海里的精灵。

宇文彻惊住,立即挣扎起来。

她拼命朝宇文彻游过去,鼻梁骨带刀疤的刺客咬牙,折回来朝她背上狠狠就是一击!

“噗!”

她被打的猝不及防,猛的被灌了几口江水。

海水沉沉,宇文彻被铁索禁锢地动弹不得,只能咬牙拼命挣扎起来。

顾灵依水性极好,身体柔软的像条鱼,翩然转身,本能的躲开那人。

鼻梁带刀疤的兵卫咬牙,手中已经没有兵器,只能猛地掐住她的的脖颈。

宇文彻咬牙,拼命朝顾灵依挪过去,硬是把礁石拉的动了几分。

顾灵依看着眼前的刺客,他在水里很久了,眼睛红肿的厉害,嘴里不停的吐着水泡。

她紧闭上眸子,干脆装死,防止眼睛在水里泡太久。

然后任由那人掐着她的脖子,反正在水里不能呼吸。

鼻梁骨带刀疤的兵卫咬牙,不知道眼前的小女孩到底死了没。

他嘴里水泡一阵一阵冒出来,眼睛充血了似的疼痛难忍,终于坚持不住了,他咬牙,猛地推开顾灵依,向上游出水面。

顾灵依被他猛地一推,像一片柔软的叶子,缓缓沉落下去。

宇文彻大惊,却见那小丫头翻了个身,朝他游过来。

他连忙摇摇头,这小丫头弄不断铁锁链的。

——你快走!弄不断的!

宇文彻拼命朝她做口型,每做一下水泡就不断的翻涌出来。

顾灵依屏住呼吸,游到礁石处,开始拼命扯动锁链。

可她力气太小,无论怎么使劲儿,铁索依旧纹丝不动。

水底冻的人浑身仿佛被冰扎着,四肢僵硬的厉害。

顾灵依咬牙,双丫髻上的丝带漂浮不定,她呛了口水,抓紧铁锁链翻旋的结处,用尽力气把双氧水倒在上面。

铁索开始迅速生锈腐蚀。

顾灵依冷的厉害,游到宇文彻身旁,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渐渐没了意识。

宇文彻愣了愣,喉结猛地上下一窜,拼命想要把这小丫头推走。

心底某个地方轰然坍塌,铁索陡然断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