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挨个看这些跪着的太监时,有些无语。
试想一下,几十个大胖子一起跪在你面前是一种什么感觉?
顾灵依故作轻松道:“你们谁想留在昭阳殿啊?要不各自介绍一下?”
留在昭阳殿当领事太监谁不想啊?于是此言一出,都争着介绍自己。
顾灵依一边听一边走至他们之间。
她自小嗅觉极好,对气味特别敏感,开始下意识的闻他们身上不同的气味。
“公主殿下,奴才先前在御膳房当差,厨艺甚是了得呢!”
顾灵依点头,果不其然,闻见他身上很重的烟火味儿,绝对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沾上的。
应该不是这人,否则那晚她一定会对这种气味留下印象。
“回公主,奴才识字,没入宫的时候也是个秀才嘿嘿。”
顾灵依蹙眉,心想这人八成有病,选个领事太监要什么学问好的?
她就不喜欢学问好的!
嗅了嗅,这人身上有股淡淡的檀香味儿,是个附庸风雅的人。
那晚的太监大腹便便,喊叫时喉咙里还有痰,竟然不是附庸风雅的人。
于是看了一圈,什么发现也没有。
顾灵依耸耸肩,鼓着腮帮子去瞅宇文彻。
宇文彻会意,太监们背后人精一样的,想必是打草惊蛇了。
阳春三月里,天幕蔚蓝蔚蓝,阳光不太烈的时候,一团一团的云彩白的纯粹又好看,像是奶乳泼在了蓝天上。
顾灵依正爬在梨花木的书桌上狂补功课,那边翁老已经在挨个审阅检查了。
再有三排,就轮到顾灵依了。
小赵看顾灵依手速如飞,撑着头道:“你说你但凡昨晚少写一点,用早膳时再补补,此时此刻也不至于如此焦头烂额。”
“唉呀!你懂什么?”顾灵依手上不停,道,“回去的时间多宝贵?就是这个时候写才最有动力和紧迫感,写的最快!我写累了,再吃些糕点,吃饱喝足好睡觉,晚上还要熬夜看书呢!”
“行行行,真是时间规划的一把好手啊……”
果然,时间规划大师顾灵依在翁老即将到时,惊险万分的完成最后一个字。
然后朝小赵眉毛一挑,得意洋洋的笑了笑。
接着,两人开始装东西掉,蹲在桌子下面迅速把糕点塞进嘴里,笑的十分有默契。
小赵撩了撩头发,边吃边道:“小顾,我跟你说知不知道英王的女儿?也还是我舅舅的侄女,好像要来宫里了?有这事么?”
“嗯?不知道啊,英王的女儿?谁啊?”顾灵依吃着山楂糕,小声嘀咕道。
“好像叫宇文婷,还是陛下的表妹呢。”
“哦?”顾灵依来了兴致,凑近小赵,星眸忽闪忽闪,道,“漂亮吗?”
“嗯……应该挺漂亮吧,听说是个会跳舞的,我娘亲就曾见过,说是个特别优雅端庄的姑娘。”
“真的?那有孟姐姐好看吗?是不是和孟姐姐一样温柔啊?”
小赵翻了个白眼,道:“我又没见过,嘴上天天都是你孟姐姐,你烦不烦啊?”
说完,就拿书挡着脸开始睡觉。
“有的人啊,我在上面讲,她在下面讲,我停她亦停,我说她也开始说。”
翁老忽然瞪过来,气的白胡子都支楞起来。
顾灵依立刻正襟危坐,一副我在认真听课的小模样,还不忘愤世嫉俗的瞅瞅小赵,又朝翁老叹了口气,表示她和翁老一样,对此行为深感无奈。
翁老拂了拂胡子,朝梨花质的讲台上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再有七个月啊,大试就开始喽,寒窗苦读十年,全在那一天了,有的人一生就只有那么一次跃过龙门的机会,可要把握住了。”
末了,有慢悠悠道:“老夫知道,在坐的大多都可以承袭爵位,但承袭来的终究是食父辈剩下的东西,君子所不齿,能在大试里一鸣惊人,才是一生里可值荣耀之一……”
顾灵依托着下巴,水灵灵的大眼睛转了转,心想着她又不用参加大试。
北朝的大试,必须得经有地位之人的引荐,还得低于而立之年,男女不限,皆可参加。
男子过了大试,便可入朝为官;女子过了大试,可以去宫里当女官,就是不去宫里做官,那也会被誉为北朝才女,受万千追捧。
总之过了大试,就是极为光宗耀祖的事,更别说在大试里得了前三甲。
但也有像小赵和顾灵依这样的,她们压根就不在乎。
但每到两年一度的大试,她们俩就格外忙碌,身为青云阁的弟子,又极为位高权重。
更重要的是这俩人爱瞎晃**,只要捡个热闹的地儿蹲个点儿总能遇见。
今年又要大试,小赵私底下跟顾灵依说:“我今年一个人都不会引荐,省得他们天天来烦本小姐!”
顾灵依切了一声,傲娇道:“真是不善解人意,也不亲民,你这样的人还想进宫当我嫂嫂?你想屁吃去吧。”
傍晚放学,顾灵依悠悠转醒,精神抖擞的开始了丰富多姿的夜生活。
昨天约好了孟姐姐,顾灵依让南棹拿着蜀锦绣成的礼盒,兴高采烈地冲出了青云阁。
阿孟已经早早的就在马车旁等她了。
远山眉,秋水眸,樱花唇,肤若桃花,带着一股子温柔娴静的美。
一瞅见顾灵依,水眸含笑,提着裙子往前走了几步,一颦一笑间,端庄娴雅。
顾灵依歪头,双平髻上的丝带迎风飘扬,红霞映衬下,颜似珠玉。
“孟姐姐,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说着,就朝阿孟蹦蹦跳跳跑了过去。
阿孟温柔一笑,一身蓝色襦裙静美安闲,裙摆上绣着的几枝蔷薇栩栩如生,她双手覆下,欲要行礼。
身姿婀娜如同荷花立在清水之上。
顾灵依急忙拦下,清脆悦耳的声音,娇俏可爱道:“快止住,孟姐姐今日的襦裙如此好看,弄脏了可怎么办?”
阿孟莞尔,轻点顾灵依的额头,笑道:“依依这个小嘴啊,日日像抹了蜜似的,幸亏啊依依是个俊俏的女儿家,若是个男儿郎,那得哄的多少女子为你魂不守舍啊?”
顾灵依一听,仰头噗哈哈的笑起来,翩然一个转身,粉色裙摆跟着旋转。
她转到后面去挽阿孟的胳膊,睁着大大的眸子,唇齿轻启道:“我若是个男儿郎,也只哄阿孟姐姐开心,旁的女孩子,我断是连看一眼都不会的。”
阿孟笑,牵着活蹦乱跳的小丫头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