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去山中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花娘也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偶尔还是会朝着山中眺望一二,毕竟上面的野花非常漂亮,草地也葱翠茂盛。

可是她发现从山中回家以后,每天梁子玉都会在院中挥舞着那把木剑,眼神里一片执着。她用手托着头,不解的问道:“子玉哥哥,你练剑作甚?以后要考武状元吗?”

梁子玉噗嗤一声笑了,揉了揉她的头说:“我才不要当什么武状元,只是那只曾经欺负过我们的狼,总有一天我会让它死于剑下。”

她听到这话,顿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瞬间觉得子玉哥哥的眼神都和以前不同,好像多了一丝狠戾。她盯着这把木剑,摇摇头道:“子玉哥哥,我不需要你去杀狼,只要我们不去山林里就行了,咱们和它井水不犯河水。”

“不,这样并不够。”梁子玉扬了扬手中的木剑,不禁轻笑一声,“我不会让那只狼好过的。”

她不知为何,看着眼前的子玉哥哥,总觉得从山上回来以后,似乎变了许多,眉眼间总是带着一丝狠意。

然而没过多久,花娘看见梁家门口围着一堆人,那些人穿着华丽的衣服,一个个殷勤的对梁子玉唤道:“小主子,我们是来接你回家的。”

梁子玉警惕地看着这些人,皱了皱眉说:“你们认错了人,我从小到大都长在此处。”

为首的总管摆摆手,看向梁家双亲道:“小主子,我们可没有认错人,你的相貌与王爷多有相似之处。而且王爷调查了此事,你的身上流淌着尊滚的血脉,不应该掩埋在偏僻的小镇上。”

接着,总管把梁家双亲带到一边,苦口婆心的劝道:“小主子并不是你们亲生的孩子,在他身上有一块玉佩,上面刻着精致的兰花花纹,那是王爷送给小主子娘亲的玉佩。”

梁父偷偷看了梁子玉一眼,脸色凝重的道:“这孩子的确不是我们亲生的,可是这些年我们一直把他当成亲生孩子看待,如今突然间派人来寻亲,也得问一问他的意思。万一他不想离开这个地方,也不可勉强他。”

然而总管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说:“我知道你们养育这孩子不容易,王爷已经备好了重赏。可是小主子理应成为人间龙凤,留在小镇上没有任何前途可言,你们也不想看着他埋没于此吧。”

梁父和梁母四目相对,两人都舍不得这孩子,但是为了他的以后考虑。梁父握住妻子的手,叹息一声道:“我们与他的缘分也算是尽力,如今他不应该困在这一方天地里,外面有着更广袤的天地。”

梁母心中十分难受,最终还是眼眶红红的说:“既如此,我哪里还有留他的道理,当年他的亲生娘亲因为难产而死,把孩子交到我们手中。现在他的父亲前来寻找,我们没有理由再把他留下来,何况这孩子聪颖好学,跟着我们前途暗淡。”

总管见两人松了口,对着他们作揖:“夫人真是深明大义,小主子定然也能明白你们的苦心。”

梁母小声抽泣,不放心的叮嘱道:“不管怎么说我和他都是母子一场,希望回到王府以后,王爷能够多多关照他。”

“还请夫人放心,小主子只要一回去,王爷立刻就会封他为世子,荣华富贵那是自然,前途更是一片光明。”总管绘声绘色的描述,说到激动 之处更是拍着胸脯保证。

梁家双亲也不好再拒绝,离开之前梁母为他整理了细软,又做了几张饼放在包袱里,抹了抹眼泪说道:“这一别不知何时再见,以后你要多多保重,好好读书习武。”

梁子玉接过包袱,心中顿时百感交集,依依不舍的道:“爹、娘亲,我以后还会来看望你们。”

他扭头又看了花娘一眼,十来岁的她长相水灵,想必再过几年一定出落得亭亭玉立。他走到她的面前,轻轻执起她的手道:“花娘,我们之间订过亲,以后会娶你过门。”

花娘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子玉哥哥,能不能不要离开?”

梁子玉把她拥在怀中,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对不起,我的身世已然揭晓,自然不能再留下来。”

“可是子玉哥哥,我舍不得你走。”她在他胸前蹭了蹭,像是小猫一样抱着不愿放手。

“我们还会再见的。”梁子玉抚了抚她柔软的青丝,心中满是不舍,然而一咬牙,很快就把这丝不舍掐掉。

“子玉哥哥,你等等。”花娘快步跑到自家的花圃里,拿起银制剪刀剪下一枝盛开的兰花。

她把兰花送到他手中,恋恋不舍的说:“这株兰花是我自己种的,今天刚好盛开。”

梁子玉接过这支花,那柔嫩的花瓣好像含苞欲放的她,心中顿时泛起一丝涟漪。他把花紧紧攥在手中,抚了抚她光滑的脸庞,硬是挤出一丝笑意:“你送的东西,我一定会好好保存的。”

他对着梁家双亲拜了拜,声音沉沉的道:“爹和娘亲的养育之恩,我不会忘记。今日就此别过。”

语毕,梁子玉转身走进门口那辆豪华的马车中,车帘被随从们放下,只能依稀看见外面的场景。

马车启动,朝着前方缓缓驶去。花娘跟在马车后面,一直唤着他的名字:“子玉哥哥。”

直到她累的气喘吁吁,眼睁睁看着那辆马车消失在眼前,而她的子玉哥哥不知何时才能再次相见。

马车内的梁子玉看着手中的这一枝兰花,眼眶微微变得湿润。他听着马车后面稚嫩的呼喊声,强忍着自己不回头。

总管见他如此隐忍,不由得会心一笑:“小主子,你是个做大事的人。以前那些东西,都丢了吧,王府也不需要。”

他顿了顿,把手中的包袱交到总管手中,唯独舍不得不这支花。他摇了摇头道:“花不能给你。”

“也罢,小主子就当留个恋想,反正那花几天就枯萎了。”总管淡淡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