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澜的身体一天天变得虚弱,到处都是藤鞭留下来的伤疤,这样下去迟早会丢了性命。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每天都朝着窗外看去,外面的光似乎是一丝希望。她没想到宁霜为了得到鲛珠,无所不用其极。

魏夫人打开柴房的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得意洋洋的说道:“现在是不是后悔了,你偏偏要找到这里来,着实让人有几分无奈。你送上门来,我就乐意收下。”

无澜抬起头,缓缓看了魏夫人一眼,见她仍然一副趾高气昂的态度,完完全全瞧不起她这个鲛人。

她想起了在海中的日子,笑着说道:“我们在大海中的时候,也是自由自在的,鲛人不会比你们普通人差。”

魏夫人见她还嘴硬,捏住她的下颌,冷哼一声说道:“看你这样子,也活不到多久了,不过就算你要死,在死之前多留下一些鲛珠。我的姐妹们很喜欢一颗颗鲛珠,她们为了得到一颗珠子,常常围着我转,这样的感觉真好。”

她听到这些,面上浮出一丝凉凉的笑意,没想到自己用命换来的东西,在她们的眼中不过是用来交换虚荣的物件。

“都怪我自己没有听劝告,如果之前的时候愿意听进去,也不这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笑了笑,这次是自嘲,如果一开始听进去大家的劝告,岸上的确不像她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不过是一个异类,难道还想做出一些其他的什么事情,还想拥有一段人的感情,这怎么可能。”魏夫人又是一阵冷嘲热讽,眼中露出一丝丝的不屑。

她知道他们都瞧不上自己,也许在宁霜知道自己是鲛人的时候,已经对她有几分厌恶和嫌弃,只不过为了换的银子,所以没有说出来。

无澜只觉得很累,大概活不过这一个季节了,剩下的时日应该不多了。她闭上眼睛,靠在墙壁上,安静的说道:“你走吧,我也不想和你再争辩什么,到了你们手中,不过跟个猎物一样,时刻会被你们杀掉,或者夺走性命。”

“知道就好,这就是你的宿命,作为鲛人不该对岸上有什么期待的,这本来就不属于你们。”魏夫人把她重新用绳索绑上,接着把门关的严严实实。

几天的时间过去,气候越来越冷,无澜对大海的思念愈发强烈,也许这辈子都没有机会看到了。她眼眸变得黯淡无光,就像枯萎的树木一样,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灰暗的颜色。她憋闷的透不过起来,鲜血一下子顺着嘴角流下来,殷红的鲜血低落在地面。

她的耳边仿佛有一个声音响起,这是归墟之地在召唤她的声音,如果受了伤的鲛人不回去海底,面临的将是神形俱灭。

就在她陷入绝望之际,忽然柴房的门被人打开。她抬头朝着柴房外看去,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是每日来送饭的老者。

她不知道老者要做什么,苍白的笑道:“你这是要作甚?莫非想要我的性命?”

老者摆摆手,赶紧解释:“不,我不是来要你的性命。现在御史府遇到一些麻烦,看守也松了许多,我把那你放出去。”

“你真的要放我出去吗?”她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

老者见她看起来奄奄一息,一个好端端的姑娘被折磨成这个样子,不得不说有几分可怜。他解开她手上的绳索,又塞给她一些吃食和散碎银子,暗叹一声说道:“姑娘快走吧,现在不出去,只怕以后没有机会了。万一他们又察觉起来,到时候你再也难逃出去。”

她见已经有了离开的机会,心中一下子看到了希望,仿佛离开了这座宅邸,就会有一个新的开始,只要回到大海,就还能做回一个鲛人。

无澜对老者说了声:“谢谢,原来还是有好人的。”

老者表情无奈的说道:“姑娘,我不管你是不是鲛人,对你没有丝毫的嫌弃。好几次都想把你放出去,但是这座宅邸看守森严,并不是那么好离开的。”

这时候,无澜终于明白,人间还是有好人的,只是自己所遇非人,就连性命都差点丢掉。她拿着这些散碎的银子,以及一些简单的吃食,淌下一滴泪,把化为的珍珠交给他说道:“我没什么可以给你的,这一颗鲛珠拿去吧。”

老者推搡了一番,过了许久才缓缓收下这颗珠子,把她偷偷带出去柴屋,又把她从一处小门送了出去。

“走吧,趁着现在赶紧离开,以后再也别到京都来。”老者挥了挥手,对她说出再见的话语。

无澜也趁着这个时候赶紧离开,这座森寒的宅邸,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她三步并作两步,用尽力气朝着外走去,一直走出了京都的城门,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她回头看了一眼京都的城门,当初来这个地方有多大的希望,现在就有多么失望。她赶紧朝着外面走去,哪怕身体相当的虚弱,仍然用力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无澜知道回去海中不容易,还得赶许久的路程,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饿了就吃一口手中的干粮,困了就住在破庙里,尽量不会花费太多的银子,用自己的信念支撑着自己走回大海。

可是即便她逃了出来,宁霜派来的人还是追了上来,她只能费力的在山上奔跑,想要摆脱这些人的追捕。他们对她紧追不舍,想要夺走她的性命,所以这个时候除了拼命的逃跑,,没有其他的选择。

她见前面有一个深潭,没有犹豫的功夫,立刻朝着潭水跳了下去。那些追赶的人见潭水很深,也不敢再跟过来。

无澜在潭水里待了许久,直到听见外面没有任何动静,这才缓缓从水中钻出来。她已经耗费了太多的体力,整个人都变得怏怏的。

她见追赶的人已经都不见了,也许他们以为她死在了潭水中,算是捡回一条性命。她徐徐走到了最近的一座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