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云觉得十分无奈,就算自己是有理的那个人,都同娘亲说不清楚。他叹了口气,沉着脸说:“娘,我没有违背你的意思,如果要娶的话,我只想娶香兰过门。”
“你,你这孩子,真是气死我了。”牧夫人的脸色比之前还难看,锤了锤自己的胸口,痛心疾首的说道,“那丫鬟身份低贱,和你无法相配,我已经给你找了一户官宦人家的小姐,你们才是想匹配的。”
牧云听见了这番说辞,脸色微微一怔,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娘,如果我不喜欢那位小姐,也要娶她为妻吗?”
“那是当然,我们牧家不管怎么说也算是陵阳城的大户人家,肯定得娶一位门当户对的女子。”牧夫人一脸的理所当然,最后从鼻子里面传来一声轻哼,“那个香兰的身份太低,如果你喜欢可以把她收为妾室,正室是万万不可的。”
牧云皱了皱眉,也许对于香兰来说,成为妾室是一个耻辱的事情,并不是什么扬眉吐气。他顿时觉得头疼,一方面是自己喜欢的女子,但是另一方面却是娘亲的命令。
他摆了摆手,扶着额头说道:“娘,你再让我想一想该如何处理,也许会有一个解决的办法。”
牧夫人见他还在犹豫,叹了口气道:“你这孩子还犹豫什么,那官家小姐我都已经去看过了,人品和长相都不错,这段时间就会给你们定亲,到时候八字一合,只要合适就让媒婆去提亲。”
对于娘亲的热情,牧云只是苦笑一声:“既然娘亲都安排好了,根本没有和我商量的余地,那么娘亲就自己看着办吧。”
牧夫人见儿子没有再推辞,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意,语气也变得轻柔了许多:“你这孩子就是从小脾气倔强。我让你和官家小姐定亲,对你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对我们牧家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牧云默默走回自己的房间,不想再和娘亲说些什么,也许从继承牧家的那一刻开始,自己已经身不由己,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牧家而已。
“对不起,香兰。”他默默的说出这句话,手中的拳头紧紧捏在一起。
在牧云的心中,对于香兰来说是有愧的,纵然知道彼此的心意,但是因为身份的原因,还是不能走到一起。
没过几日,媒婆就帮牧家定下了这门亲事,并且笑着对牧夫人道:“两位的八字很合,夫人尽管放心,胡家对未来姑爷也是极为满意的。”
“那就好,我也觉得这门亲事很满意,只要胡家小姐嫁过来,以后就是我们家的女主人。”牧夫人特意拔高了女主人三个字,眼神朝着刚进大门的香兰看去,“胡小姐和我家牧云,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香兰刚好听见了这句话,顿时整个人微微一愣,躲避着牧夫人的眼光,默默走回到自己的屋中。她听见了少爷和胡家小姐定亲的事情,府上到处都传遍了,即便自己对少爷有意,可是也注定不能走到一起。
她打开窗户,眼睛红红地看向窗外,如果牧家老爷还在,也许自己和少爷还有那么一丁点的机会,但是现在看来是半点的机会都没有。她知道牧家夫人一向看自己不顺眼,所以也没有抱有任何的希望。
府中的丫鬟看她的眼神都变得怪异了许多,其中有个关系较好的丫鬟,把她喊道一边问道:“香兰,少爷定亲了,你以后准备怎么办?”
香兰摇了摇头,暗叹一声道:“我就这个样子吧,牧府对我有恩,也不能说走就走的,还是继续留下来帮着做瓷器,牧家总还有用得到我的地方。”
丫鬟见她这么说着,顿时也感慨一句道:“香兰姐,你这样做着实受了委屈。如果以后少爷要把你纳为妾室,是否愿意呢?”
“不。”香兰坚决地摇了摇头,否定道,“我不会成为少爷的妾室,还是安心的制作瓷器,其他的事情我不想参合进来。”
“香兰姐,其实妾室也算是半个女主人。”丫鬟再一次劝道。
香兰只是笑笑,再一次拒绝说道:“我不想与其他的女子分享我的夫君,这一点我是办不到的,即便我的身份也很卑微。如果注定得不到幸福,那么我这辈子都不嫁人。”
这就是她的选择,心中早就已经为自己选了一条路,即便这是一条孤独的路,她也觉得不会后悔。
晚上牧云回府的时候,也听见了自己定亲的事情。他没想到事情会进展如此之快,于是主动找到香兰,与她交谈道:“这件事情想必你已经知晓了吧。”
香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忍住心中的伤痛,坚强的说道:“少爷,恭喜你定亲了。”
“香兰,对不起,你知道我的心意,但是有些事情我也没有选择。”牧云不敢看她的脸,只是露出愧疚的神情。
香兰知道这府中不是少爷一个人说了算,所以摆摆手道:“不用为我道歉,少爷把我捡回来的那一刻,就算是对我的大恩。后来老爷又尽心尽力的栽培我,把制造瓷器的手艺一一传授给我。既如此,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
“香兰,过些时日我为你打造一套首饰,也算是当做你陪嫁的礼物。”他也忍住心中的伤痛,徐徐说出这番话,“不管你看上了哪家的男子,我都会祝福你的。”
香兰抿着嘴唇,此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些话仿佛说不出口。但是她顿了顿,还是鼓起勇气说道:“少爷,你既明白我的心思,就知道我这辈子不会嫁给其他人了,所以那套首饰就不必了。”
“香兰,你不要如此倔强。”他的手扶在门框上,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天色也不早了,少爷也回去歇息吧。”香兰下逐客令,示意他早点离开。
牧云长长叹息一声,从她的屋内退出去,坐在屋外的石阶上抬起头。今晚的月色明亮,撒下银色的清辉,这一抹月光却让人感觉格外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