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尔衮急驰回京城,直接进入紫禁城中,去见孝庄太后。
这孝庄太后是蒙古科尔沁部博尔济吉特氏,名布木布泰,科尔沁贝勒宰桑-布和之女,又名大玉儿,据传自小就与多尔衮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几乎就要成为一对了,却不料命运作弄人,为维护科尔沁部的利益,大玉儿被父兄许配与皇太极。因为有了这一层原因,皇太极去世后,掌握了两黄旗两白旗的多尔衮、多铎兄弟抛弃皇太极成年儿子豪格,转而支持大玉儿六岁幼子福临登基。
多尔衮是摄政王,且与大玉儿有私情,进入紫禁城是家常便饭。
见多尔衮驰马而来了,大玉儿有些惊喜,“你不是在天津前线与朱贼交战吗,怎么回来了?”
周边的太监宫女见多尔衮进来,赶紧都退下回避。
“马上就要与朱贼决战了,但有一件事情,我必须回来处理好才能专心与朱贼决战!”多尔衮边说边一把抱住大玉儿。
“什么事啊?”大玉儿的语调非常温柔,宛如一个小家碧玉般的小妇人,完全没有高高在上端庄贤淑的冷清。
“我放心不下你和福临母子俩,回来看看!”多尔衮妻妾成群,但奇怪的是,他只有一个女儿并无子嗣,将大玉儿的儿子福临视同己出,扶植他登基成为小皇帝。
“你对我们有心了,但敌人在天津前线虎视眈眈,若不打败敌人,我们都不好过!”大玉儿虽然温柔,但却责怪多尔衮离开前线,她心目中,在皇太极之后,多尔衮就是她的顶梁柱,也是大清帝国的顶梁柱。
谁知多尔衮却说:“我回来是安排你们母子俩离开京城的!”
“我们离开京城?”大玉儿很是吃惊,惊讶地看着多尔衮,“为什么?”
“有备无患嘛,兵凶战危,战场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此地京城本不是我们八旗的地盘,为了我大清朝廷的安危,你和福临必须万无一失。我已经做好安排了,派了六个甲喇八旗军九千多精锐,在城外等着,明天你们轻车简从,带着几十人悄悄出城去,由这六个甲喇的兵马护送到张家口去暂避一段时间,等天津与朱贼决战大胜之后你们再回来!”
“既然都是精锐,为何不用于战场之上增加我大清的胜算?”
“你放心,我们得到了一支欧罗巴人组成的强援,这九千人马可以不用上去!”
“欧罗巴人强援?”
“此事还属于高度机密,别说那些前明投降的文臣武将不知道,就是我大清八旗的将领都没几个知道的。但你和福临是我大清的根本,万一有失,万事皆休矣,不可不保,我必须做这样的安排!”
“嗯!”大玉儿当然也明白这一战的凶险,万一天津之战失利,京城里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原来前明的子民,还有官吏也几乎都是前明,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离开京城暂避是稳妥之策。
多尔衮继续说:“除了这九千精锐之外,还有代善战败后从关外逃回来的一万多八旗子弟被我安排到了张家口附近,年龄也就十二三到十七八,没什么经验,如果加以调校,两三年时间又都是战场上的好手,另外,还有科尔沁部的骑兵一万五千人,正在草原上赶来,来不及参加天津之战了,我已经下令他们改道到张家口去,在张家口我安排运送放了三百万两黄金在那里,还安排有六千名熟手工匠,善于打造仿制江南最新式样的线膛火铳,只要有足够的钢铁材料,随时可以打制大量的线膛火铳,让你母子俩足以自保......”
大玉儿越听越感觉到不对劲,“怎么像是我大清就要打败仗在安排后事似的?”
多尔衮没有理会大玉儿的询问,继续道:“这三万多兵马,再加上家眷,有八九万甚至十万人,如果听到京城这里有什么不好的风声,你们立即往西北方向走去,远离中原!”
大玉儿着急地眼睛几乎要掉出眼泪来了,“你说,这是什么回事?怎么会作出这样的安排?”
多尔衮说出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担心,“朱贼的军队火器强大,李闯余孽、张献忠余孽全被他收服,豪格也在四川与其激战而死,连吴三桂这条狗都往西跑了,多铎在江南七十万大军都不是他的对手,这一次在天津决战,我也没太大的把握!”
大玉儿抱紧了多尔衮的脖子,低着头伏在他的脖颈胸口前,“那我们一起往西北方向走吧!”
多尔衮黯然摇摇头,“这不行啊,现在关外老家丢了,我大清与朱贼来一次轰轰烈烈的决一死战,或许还有机会,但如果给那朱贼打到京城附近的天津,我们都不战,大清八旗就没有人能安然离开京城了!”
“那朱贼真的有那么强吗?”
“此人兵马从武器装备到作战样式来,与一般的明军完全不同,再从他以往的战绩来看,几乎没有什么败仗的,我们不得不谨慎以对!”多尔衮在文臣武将面前从来都是一副对朱子敬不屑一顾的模样,但在这里说出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
大玉儿想起了一件事情,“那我通知我科尔沁部娘家人一起走,他们在朱贼占领了盛京后,已经开始赶着牲畜往西移动了!”
多尔衮点头道:“人多就力量大,你可以通知他们来张家口会合,但现在不要告诉任何人,你们母子俩在张家口!一旦天津战局不利,你不要犹豫,带着他们一起走,不要回头,走得越远越好!”
大玉儿不说话了,只是抱着多尔衮的脖颈,想到自己将要远离这高贵秀丽的紫禁城,珠泪不由得像断线珍珠一般一窜窜流下来。
多尔衮也不说话了,只是猛地将她抱到床榻上去。
两人都明白,这也许是他们最后的一夜。
抵死缠绵,疯狂的一夜......
第二天早上,大玉儿带着福临换上便装,在几十个侍卫太监宫女的护卫下,乘上了一辆到城外置办宫内物品的马车,伪装成一队要出宫去采购的车队,放下所有窗帘和门帘,悄悄地出城去,与早已等候在城外的六个甲喇的八旗精锐会合,前往张家口。
安排好京城后路一切的多尔衮离开京城疾驰赶回到天津前线。
在路上,多尔衮收到了前方报来的一个消息:经过华夏军多天的围攻,天津卫城方面的炮声爆炸声越来越弱,有可能是耿仲眀沈志祥还能用来防御的兵力越来越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