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土高原,天高云淡。
夕阳中,吴三桂只见自己的身影在地上被拖得长长的,眼见天际淡淡雾霾,他不由得又往东南方向看了又看,但看到的唯有一望无际的黄土和偶尔一点绿色植被,那看不到那翠绿盎然红花胜似火的江南,看不到他的家乡。
“恐怕我这辈子是看不到故乡了!”吴三桂长长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在脑中回忆起他高邮老家的影像,被朱子平率领几万华夏军追着逃出八百里秦川,他再也没有勇气与华夏军凶猛的火器作战了,自己想衣锦还乡的一切都将成为泡影了。
突然有一人来禀报的声音响起:“平西王,我们的线膛火铳仿造出来了!”
平西王是清廷给吴三桂的封号。
吴三桂睁开眼睛,急问:“线膛火铳造出来了?能不能用?”
禀报的人喜上眉梢地说:“我们的工匠打造出了二十支线膛火铳,全都能打,射程比滑膛火铳打得要远上一倍都不止!”
“啊!”吴三桂心中曾经非常纳闷,他和他的属下都不明白火铳膛中多了两三根阴刻的螺旋膛线就能打那么远,不过此刻能仿制出来就好了,尽管还不能仿制出华夏军那种射速、精度都几乎逆天的使用后装金属弹壳弹药火器,但自己有射程不相上下的火铳也是够用了,于是他非常着急的说:“你带路,我要立即看到那线膛火铳!”
来到靶场,吴三桂要下属装填好弹药,他亲自操起线膛火铳朝靶子射击,在呯呯的爆响声中,几乎是弹无虚发,全都打中了一百五十步外的靶子。
“哈哈......”吴三桂放下手中的火铳,狂笑了一阵,才冷静下来,又问下属们:“这种仿制出来的线膛火铳与我们搞到手上的华夏军火铳有什么弱点?”
吴三辅是吴三桂派出来监督仿制线膛火铳的,他非常清楚其中的弱点,很无奈地答道:“关键是我们打制出来的钢材质量比不上人家的,我们仿制的火铳管钢材杂质多,还经常有气泡,所以我们仿制的线膛火铳管不禁打,往往打上几十发子弹就可能炸膛了,但是人家的线膛火铳打上几百发子弹都完全无事!”
吴三桂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向东南方向,他心内翻滚着无尽的纳闷:怎么这世上就会出现这样妖孽的朱子敬,竟然能带着工匠打制出惊天的火器,看来这天下真的变了!
“大哥,也不用烦闷,我们的工匠琢磨出一件利器来!”吴三辅拿出一件火铳来。
吴三桂疑惑地问:“这火铳与其他火铳有什么不同?”
“我听说江南的华夏军有从后面装填的火铳,我寻思着,可以在这下点功夫,于是让工匠仔细琢磨,不负有心人,琢磨出这一支可以从后面装填后发射的火铳!”
“可以后膛装填发射!”吴三桂惊喜地接过后装火铳,只见前管与别的火铳别无区别,只是火铳后部甚是粗大,且是方形的,打开一个插销,便可以拉出一条长条铁栓子,装填弹丸火药,将长条铁栓弹丸火药推上膛内,再插上插销,便可以扣动燧发扳机击发了。
“这装填速度比从前膛装填的火铳速度快多了,只是密封不是甚好,射程就比前装火铳近了一半都不止,且在发射的时候会有火焰泄露,让射手心有畏惧,不敢仔细瞄准放打!”
“最好火铳的射击速度跟上弓箭,让工匠打制出来十万八万支来,我们就天下无敌......”吴三桂对此毫不在乎,但一想到华夏军那恐怖的火力投送,便又泄气了,“唉,这天下无敌就算了,这是比不上人家姓朱的,不过横扫别的地方是够了!”
吴三辅咬牙道:“大哥,一个熟手工匠,要二十天才可以打制一支后装火铳,如果是在皮鞭伺候下,十五天可以打制一支后装火铳,我们召集了六千多工匠,一个月就可以打制三千支后装火铳!”
“以后不管走到哪里,这些工匠将是我们安身立命的人才,你要告诉那些大头兵不能这样粗暴对待工匠,连他们的家人也要好好对待,都要让他们穿暖吃饱的,不准对他们的家人有什么侵犯,如果有人违反了,要立即处死,还要当着工匠的面凌迟处死!”
吴三桂已经想明白了,朱子敬之所以崛起,是因为重用工匠打制出闻所未闻的火器和器械来,他从此以后也要善待工匠,让工匠像母鸡下蛋一样,琢磨打制出精奇的器械来。
“是,大哥,我明白了!”吴三辅一听,吓得暗中吐了一下舌头,想不到吴三桂现在如此重视工匠,他不明白这是为何,但面对吴三桂唯有赶紧表示遵从。
吴三桂长叹了一口气说:“好吧,我们该走了!”
“大哥,走?”
“姓朱的人马就要来了,我们此时不走还等什么时候,难道我们还留在这里等死吗?”
吴三辅疑惑地问:“那我们要走到哪里去?”
“从陕甘往西走,反正走到不与姓朱的人马发生冲突的地方就好!”吴三桂从与华夏军交手的情况来看,自己属下的这十几万人马无论如何都不是朱子敬的华夏军对手的,只要朱子敬出动三五万人马打过来,自己就得全军覆没不可,最好的办法就是避免与朱子敬的人马交战。
“往西走?如果他们要是追击我们呢?”
“那我们就继续往西走,他们总不会追到西域来吧!”吴三桂叹了口气,觉得出现朱子敬这样的逆天人物,是这个时代英雄豪杰们最大的不幸。
“大哥,我听说闯军余部和大西军余部,都与朱子敬约定了,只要他们离开华夏本土,到域外去发展,不给华夏本土捣乱,朱子敬就不为难他们,甚至还卖给了他们一些粮饷器械,就连李成栋、金声恒、郑成功儿子郑森这样的人,都在朱子敬的支持下,远征倭国打出一片天地来,如果我们到西域发展,那也是离开华夏本土,那朱子敬岂不是就为难我们还可以给我们一些支援?”
吴三桂一拍脑袋,说:“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了!好,我立即起草书信,给朱子敬送一封信去,说我也打算仿照李闯余部和张献忠余部那样离开华夏本土,并从此以后不再给华夏本土制造麻烦,希望他不要为难我们,并卖给我们一些辎重火器之类的物品!”
吴三桂命令全军携带着家属、工匠等五六十万人往西而去,给朱子敬的信迅速送了出去,只是迟迟没有收到朱子敬复信,但华夏军没有对吴军进行追击,任由其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