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时中是河南开州人,这两年河南天灾不断,遍地饥民,他聚集数万饥民起事,攻略很多州县,并投奔李自成,娶了李自成的养女,为先锋攻打开封。

但开封没有攻下来,很快,袁时中与李自成的关系不是那么和谐,于是脱离李自成大营,独自率部东进。

当袁时中得知海州非常富庶,出产一些非常稀有的货物时,便率部直接朝海州而来。

本来,袁时中的目标是拿下海州,但在靠近海州地界时,哨探便接二连三地失踪,至今无法打探到海州的真实情况。

鉴于海州的飞虎军曾打败罗汝才几万人马,让罗汝才灰头土脸的,兵力比罗汝才少得多的袁时中对飞虎军甚是忌惮,只好暂时扎营在海州边界附近。

但这一天,竟然跑回来了两个失踪的哨探,还带回来了飞虎军主将朱子敬的一封信。

朱子敬在信上说,他的飞虎军要专心对付即将南下的清军,没有时间与袁时中磨叽,要袁时中立即远离海州地界。

袁时中向军师刘玉尺问道:“刘军师怎么看这什么飞虎军的信?”

刘玉尺皱眉道:“哼,这个姓朱的游击将军真的奇怪,竟然直接要我不要与他发生冲突,他要我们不要与他冲突就不与他冲突了吗?与朝廷官兵打仗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事情,难道我们还是三岁小孩一样说不玩就不玩了吗!”

袁时中的另一个军师朱成矩在旁边说:“我们要小心这个姓朱的海州游击将军,听说罗汝才在砀山兵败,就是与他交手吃大亏的!”

刘玉尺说:“罗汝才现在已经死在李自成的手上,他怎么败怎么吃瘪,都可以任由他人分说了,在砀山是不是兵败都无法考证了,说不定这是李自成为了贬低罗汝才弄出来的假消息!”

朱成矩说:“罗汝才东进攻不下海州飞虎军把守的砀山城是真的!”

刘玉尺说:“那不能就说明罗汝才在砀山吃大亏了,说不定是罗汝才自己不想进砀山了!砀山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城,能有什么油水可捞,值得罗汝才出动将近十万人马,还亲自上阵指挥?”

袁时中听了两人的争论,不由得有点恼火,不得不要将话题掰回来,说:“两位军师,我们现在不是说罗汝才的事情,现在是我们该怎么去应对这个海州游击将军……”

袁时中话音未落,大帐外有快马冲进来禀报:“我们的前方有一支朝廷的官兵打着海州游击将军飞虎军的旗号朝我们开来!”

袁时中一惊,问:“这飞虎军有多少人马前来?”

快马说:“有五六千人马!”

刘玉尺冷笑一声,说:“我们还没找上门去,他倒先来了!”

袁时中也很是疑惑,说:“就这点人马也敢过来,他不怕我可是有三万大军的?”

朱成矩皱起眉头,说:“飞虎军出动这点人马就敢过来与我们对阵,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袁时中的弟弟袁时泰说:“大哥,官兵就来几千人马,让我带骑兵出去冲一阵看看!”

袁时泰认为不过几千官兵,自己就带相同数量的骑兵出击,一定能击溃或最低限度都能挡住官兵。

正当袁时中为要不要让自己的亲弟率骑兵出击而沉吟不定的时候,已经听到营地外响起了隆隆的炮声。

袁时中大惊,跳起来冲出大帐门外,只见小袁营的营盘外被几发炮弹击中发生爆炸,腾起几朵中间夹着火焰的蘑菇云。

这种场景让见惯了官兵使用实心炮弹的小袁营人马觉得甚是诡异,不由得议论纷纷起来:

“这官兵的火炮打出的炮弹竟然会爆炸的!”

“这些炮弹怎么能打得这老远的?”

更有人有鼻子有眼地说着一些不知在哪里编来的奇闻怪谈:“听说这海州游击将军青面獠牙的,非常彪悍,是他打死了贺一龙、杨承祖、罗拾、成大光等人,还打败了郝摇旗,连罗汝才的小妾都给他抢走一百多个……”

当袁时中带着刘玉尺、朱成矩、袁时泰走上一个高台观察的时候,一阵隆隆的炮声,飞虎军阵地方向又飞来几发炮弹,掠过小袁营的营盘头顶,落在外边猛烈爆炸。

跟第一轮轰击一样,都是在空地上的爆炸,未曾打死一个小袁营的人。

如此远的炮击距离,是小袁营中所有人是第一次见到。

而连续使用开花爆炸榴弹轰击的,也是小袁营中所有人第一次见到。

飞虎军有如此强大的炮火轰击,如果双方开战,只怕还没进入步骑兵接战的距离,己方就会死伤惨重。

飞虎军有一队火铳兵,大约只要四百多人,在骑兵拱卫着两翼往前冲,分三排冲到三百多步外,对准小袁营就是一阵火铳猛烈射击。

正当小袁营内以为这距离时超出火铳有效射程之外时,却有几百枚流弹飞进营内来,虽然动能已经损耗的差不多了,但还是打中了四五十个倒霉者。

这让整个小袁营猝不及防,其中竟然有七个人被击中要害,挣扎了一阵便两腿一蹬便一命呜呼了,还有十四五个人重伤,能不能在几天后活下来只能靠自己的运气了。

这海州官兵的火铳在三百步外射击,打出的流弹竟然还有如此强大的威力,实在让小袁营所有人骇然不已。

袁时中惊问:“这飞虎军又不发动大举进攻,这是什么意思?”

刘玉尺此刻脸色铁青,没有说话,朱成矩说:“估计是在对我们进入了他们海州的地界附近进行警告吧!”

营盘门外又进来两个小袁营失踪的哨探,说带了一封海州游击将军的信,来到袁时中面前。

朱成矩接过信封打开,只见其中只写了简单的一行字,“你小袁营不是我飞虎军的对手,速离海州地界!否则,勿谓言之不预!”

袁时中看了信之后,没有说话。

刘玉尺问那哨探:“官兵还有什么话让你带回来的?”

那哨探说:“海州游击将军说,让袁将爷率兵立即离开,因为八旗清军立即进入山东了,他们要与清军大打出手,如果我们有本事的,可以立即去与八旗清军打上一仗,他现在没空理我们。”

刘玉尺哼了一声,没说话。

袁时中疑惑地问:“八旗清军?东虏鞑子?”

朱成矩说:“从缴获朝廷的邸报上看,洪承畴的指挥的十三万大军在锦州之战中已经全军覆没了,这东虏鞑子竟然要进入山东了,显得这势头很大啊!”

袁时中问:“那鞑子入关,与这海州游击将军不想和我们交锋是什么关系?”

朱成矩说:“那可能是官兵要集中全力对付东虏鞑子了!”

刘玉尺却说:“好啊,既然海州官兵要北上对付东虏鞑子了,我们可以暂且避其芒锋,但潜留在海州附近,岂不是有机会一举夺取海州!听说海州赣榆生产的四轮马车、肥皂、香皂、玻璃、镜子赚得的钱老多了,那里的金银一定堆积如山,还有刚才我们看到的火铳火炮这样的军国利器,都一股脑抢过来,从此我们还用得着怕什么李自成、怕朝廷的官兵吗?这多好啊,哈哈……”

朱成矩正想说一句什么,袁时中说:“好啊,这是个好办法,我们现在就先拔营而走,退到一百二十里外,找一个好隐蔽的地方扎营,派出哨骑封锁四周,不让我们埋伏在海州附近的消息传出来,待海州官兵出击对付东虏鞑子时,我们便乘机而动,打下海州一定大有收获。”

刘玉尺笑道:“将爷英明,如果打进海州去,将那些打造精良火炮火铳的工匠都俘虏在手中,我们将天下无敌了,届时别说打败李自成,就是连将朝廷的紫禁城都拿下来都不是什么难事了!”

小袁营中,袁时中的话语是至高无上的,他一说话,便是最后的决定,再没人反对。

朱成矩总觉得有什么不妥,但又不好说出来,况且就算说出来,袁时中和刘玉尺也不会听他的,便只好也不说一句话了。

于是,小袁营立即全体拔营向西撤退。

但是,在小袁营往西撤退后的一个晚上,有人朝小袁营里用弓箭射来一封书信,信中描述了海州的富裕,描述了海州参将朱子敬穷奢极欲的花天酒地生活,建议小袁营在飞虎军北上之后,立即进军海州,打下海州没收朱氏产业的百万白银,壮大为民除害的小袁营义军。

袁时中拿着那封书信给两位军师看了,问:“两位怎么看着书信?”

刘玉尺几乎要笑了起来,说:“这肯定是海州的老百姓对海州参将朱子敬这狗官不满,便将海州的虚实告知了我们,我们可以等飞虎军接到朝廷的旨意出征之后,我们便乘虚而入,便可以一举拿下海州,拿下那百万两白银的朱氏产业,壮大我义军的力量!”

但朱成矩却有些疑虑,说:“这信也不知是否可靠,万一是官兵诱使我们进入埋伏的计谋,那就麻烦了!”

刘玉尺反驳道:“海州的官兵明明就不愿与我们作战,他们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不可能搞出什么如此阴谋来的。”

朱成矩沉默了一阵,说:“如果将爷一定要图谋海州,那从现在开始就要派人乔装打扮,设法混进海州去,刺探虚实,在海州最空虚的时候,我们小袁营全军扑过去,将海州一举夺取过来。”

袁时中道:“此甚好,就这样定了,劳烦两位军师费心仔细策划,准备夺取海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