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的别墅在美丽的日出中迎来了清晨。
地位最低的黑袍人开始了一天的工作,他们就像中世纪欧洲的男佣一样,早起打扫别墅、清扫花园、熨烫主人的衣服、准备精致的早餐,所做的一切工作只为了服侍自己的主人。
但与男佣不同的是,他们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祈祷,向自己的神明朝拜。
这是一个畸形的群体,他们不拜虚无的神,只拜景家血脉最高贵的人,自从他们加入黑袍人开始,就已经立下了血誓:永远忠诚于景家的家主。
他们心中只有一个信仰,为此背弃了法律和道德的边界,为了他们认为的家族繁荣,可以做任何事。
别墅中位置最华丽的房间,景太太起床了,经过昨天的事情,她的噩梦愈发严重了。
以往只是在梦中看见无数可怖的鬼魅身影,而昨晚那群妖魔鬼怪忽然都不见了,只有一个长发的女子背对着她坐在床边。
景太太还记得那张消瘦惨白的脸,扑过来的时候双目流血,凶狠得仿佛要将她撕碎一样。
好久没有梦到陈栗琳了,她昨夜入梦,难道是因为自己下令杀死了她的姐姐?
景太太冷哼一声,活着的时候就不是自己的对手,死了成鬼就更不用说了。
浑然不觉镜子中的她眼下多了两道青黑的眼圈。
一旁,薛铭身着黑袍从外面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白玉的小罐子。
“夫人,您昨晚是不是睡得不太好?我昨夜紧急调用了直升机派人送过来您平时闻的安神香,今天就好好休息吧。”
景太太的目光落在白玉罐子上,不得不说薛铭很会讨好人。
她一直有眠浅梦多的毛病,薛铭就找了一位调香大师给自己做了一款安神香,每当自己心事不宁睡得不好的时候,他就会为自己点燃这香。
也不知是哪位大师调的香,效果奇好。
于是景太太难得的缓和了神色,薛铭立刻谄媚的给她点燃了安神香。
香味刚在房间里飘散开,景太太紧皱的眉毛就渐渐舒展开来,她闭上眼睛,薛铭则站到她身后给她按摩太阳穴。
“最近这香怎么越用越少,就不能叫那位大师多做一点么。”
薛铭神色变的有些不自然,幸好景太太并没有看见。
“大师最近身上不舒服,已经对外不接调香了。您若是喜欢,我再去上门求。”
景太太嗯了一声,享受着薛铭手法轻柔的按摩。
忽然,房门被人敲响,薛铭立刻出去,正要呵斥不懂事的下人,在听到汇报后神色大变,跑到景太太身边在她耳边低语两句,将景太太骇得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
“你说什么?”
大厅里乱成了一团,等景太太披上衣服匆匆忙忙赶到的时候,看到站在大厅中央的陈遇云,顿时两眼一黑就要晕过去。
身后的薛铭立刻扶住她,在她耳边私语道:“不是鬼,是活人。”
景太太强作镇定,她站在二楼楼梯上厌恶的俯视着楼下的女人:“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陈遇云站在大厅正中央,周围无数黑袍人警惕的将她团团围住,他们全都亲眼见着陈遇云被押送着处决。所以今天清晨她出现在别墅门口的时候,有不少人都被吓到了,以为是恶鬼还魂来复仇了。
有些黑袍人到现在坏事做绝,也不是真的无所畏惧的,只要是人都会害怕厉鬼,甚至有几个人都吓得跪倒了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陈遇云面色苍白,单薄的身子甚至有些站不稳了,她的左手经过一晚上没有得到医治,流了很多血,到了现在已经失去了知觉。
她在人群中看到藏在后面的莱昂,他威胁的冲她笑笑,示意她看向大厅上方的监控。
陈遇云知道那里有一道监控,是连接到景砚那边的。
自己只有来到这里才有机会向他求救。
但是陈遇云并不打算这么做。
摸了摸怀里藏着的枪,陈遇云看向二楼的景太太,开口道:“没想到吧,我还活着。”
景太太皱眉:“你是怎么从美洲狮小队手里活下来的?”
“我跳下了海崖,侥幸活下来了。”陈遇云看着她,“我回来只有一个目的,把栗琳的骨灰还给我。”
“骨灰?”
景太太的秀眉蹙得愈发凝重:“你在说什么?”
陈遇云看向她身后的薛铭:“这你就要问你的男宠了,难道你不知情?”
景太太狐疑的回头,这才发现薛铭脸上顿时一点血色都没有了,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
“你又做了什么上不了台面的事情?”
薛铭扑通一声跪下了,他又开始声泪俱下的赌咒发誓,说自己对夫人的忠心日月可鉴。
再动听的情话、再动人的誓言,三番五次的听也就免疫了,景太太看向陈遇云:“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遇云想起昨晚莱昂跟她说的这个薛铭的秘密,心里直犯恶心,不由得脸色阴沉了许多。
“你的男宠为了讨好你,治好你失眠多梦的顽疾,用你害死过的人的骨灰制作了一款安神香。”
此言一出,整个别墅的一片哗然。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二楼,景太太尤为震怒,没想到自己用了那么久的安神香居然是用骨灰做的!
“贱人!”她冷冰冰的责骂一句,转头对黑袍人下令,“给我把她抓起来!”
陈遇云瞬间从外套里掏出枪,对准了景太太:“谁敢过来试试!”
黑袍人顿时停下了去抓她的动作,不敢轻举妄动。
景太太身边隐藏的保镖手持防爆盾冲过来,陈遇云立刻扣动扳机,几声枪响之后,子弹全都打在了防爆盾上。
人群后面莱昂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子弹打空后,那把枪也失去了威胁,大厅里的黑袍人一拥而上,将她摁在了地上。
景太太被这一系列变故吓得差点站不稳,薛铭趁机爬起来,向往常一样搂住景太太的肩膀,命令其他黑袍人:“你们怎么保护夫人的,竟然放纵她带着枪来见夫人!还不快把她捆起来。”
黑袍人训练有素的用麻绳将陈遇云捆得严严实实,莱昂拨开人群大步走过来,黑洞洞的枪口用力抵在陈遇云脑袋上。
陈遇云被抓捕的整个过程没有丝毫反抗,甚至被枪抵着她也没有挣扎,只是平静的对上莱昂暴怒的视线。
莱昂脸上青筋暴起,被愚弄的愤怒和杀意几乎冲破了理智。
这跟他们约定好的完全不一样!
整座岛屿只有别墅大厅的监控连接着景家总部,她只需要站到监控下让景砚知道她在这里就足够了。
告诉她薛铭用骨灰制香的秘密,是为了让她揭发薛铭,把局势搞混,让他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
只要这边乱了,哪怕不是为了陈遇云,景砚也会来的。
他把枪交给陈遇云,是为了让她有武器,能够撑到景砚赶过来,谁知道这个该死的女人、这个狡猾的女人居然骗了他!
她把枪里的子弹全部打空,束手就擒,甘愿让他们杀了自己,也不愿意把景砚骗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