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遇云接到外派任务的时候还有些惊讶,她居然还能有机会逃离那对烦人母女的视线?
朵莲说得十分笃定,她便以为只是简单的过去催下合同进度,没有多想,倒是旁边的宅男同事在听到刘总时,微微侧脸往这边看了一眼。
朵莲见她独自去,也许是怕她不干正事,就指派了一个人陪同她,名义上是配合,其实是监督。
而那个人居然是莫七七,陈遇云见到她出来,友好的打了声招呼。
莫七七却脸色有些难看,她之前就被派过去和那个刘总谈合同,结果被吃了好几次豆腐。
但是见到和她同行的人是陈遇云,她眼珠子一转,换了张笑脸。
“echo,没想到我们居然还能有机会一起出外派任务。”
“是呀,莫姐。”陈遇云也笑眯眯的,莫七七却无端听出一番凉意,立刻笑着说:“哎呀我之前是开玩笑的,你叫什么姐呀。我们是同事,你就叫我七七吧。”
她为了接下来的打算故意跟陈遇云拉近关系,陈遇云笑笑没说话。
两人到了刘总公司留下,对方是甲方,她们在楼下等到了晚上,刘总才姗姗来迟。
等了一整天,饶是陈遇云也不免抱怨:“怎么要等这么久,如果今天不行直接告诉我们呀。”
莫七七默不作声,她之前就遇到这样的情况,对方是故意拖延到晚上见她们的,这样就可以借口要去酒吧消遣把她们带过去了。
她缓缓道:“也许是人家工作忙顾不上吧,咱都等到现在了,不能白费吧。”
很快,刘总踩着八点的钟声走了出来,笑的满脸褶子:“啊呀都怪我的秘书,没有通知我,不然我早就下来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双方都知道这只是借口,他秘书怎么可能不通知他,陈遇云都快把前台问烦了。
陈遇云点点头就要开始说正题:“刘总,有关这个合同……”
刘总却大手一挥:“害,下班时间不谈工作,我工作一天都乏了,估计两位也等累了吧?这样,我有个常去的清吧,我请两位小姐去吃点日料,顺便聊聊合同,不然我可真是太忙了,没时间啊!”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去的又确实是一家有名的清吧,陈遇云自持酒量好,干脆的答应了邀请。
她只想早点结束这件事情。
于是一行人,她和莫七七、刘总以及他的属下,浩浩****的走进了那家清吧。
酒过三巡,陈遇云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
那个刘总坐在她和莫七七中间,除她们两个人之外都是男性,足足有九人,这些人挤着坐在狭小的日式包厢内,人和人之间的间隔就非常小。
她感觉到对方的大腿一直挨着自己,就算自己把双腿缩得紧紧的,那双腿又得寸进尺的挨了过来。
陈遇云皱了皱眉,借着喝酒的空隙对莫七七使了个眼神,想叫她陪自己出去上厕所,借机脱身。
莫七七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怎样,反正就是不和陈遇云对上视线,一直低着头扮鹌鹑。
而刘总一行人就把火力集中在了她这边,一直不停的聊天、劝酒。
这样的氛围实在是太窒息了,陈遇云心里非常不适,她假装不小心把酒全泼在了身边一个人身上,然后故作惊讶的迅速起身:“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去找服务员要个毛巾。”
莫七七眼看她就要离开房间,顿时攥紧了手里的酒杯。
陈遇云跨出人群,忽然回头笑着说。
“七七,我刚来这里不认路,你带我去找服务员吧。”
说完,她越过刘总将莫七七从男人堆里拔出来,刚一走到门口,刘总忽然在里面笑着说:“陈小姐不会把我们丢在这里不管吧,这样不太好吧,我以后很难跟咪咪兔合作了呀!”
包厢里的人都在附和,陈遇云挤出一个笑容,故作镇定的说:“刘总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会扔下甲方不管呢?是我想的不周到了,这样,我让七七去拿毛巾吧,我留下继续招待大家。”
莫七七闻言惊讶的抬头看了一眼,陈遇云迅速转过身背对他们,对莫七七低声叮嘱道:“你出去之后右拐,我来的时候看过那里有个烟雾报警器,你去找个打火机来引发警报,这样我们就能脱身了。”
莫七七欲言又止,陈遇云却不能继续跟她交代了,她转身笑着走了回去,顺手将莫七七推了出去。
包厢的大门被合上。
莫七七站在门后,目光复杂的站了很久。
半晌后,她果断的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迅速离去了。
酒过不知道多少巡,陈遇云喝了不知道多少杯酒,喝到她都有点醉了,脸色愈发难看。
“美人,你在想什么?”
一旁的刘总倒是喝得醉醺醺的,本性暴露出来,满脸色眯眯的看着她。
陈遇云面无表情的喝下一杯酒:“我在想我的月薪够不够。”
“哦?是觉得不够吗?这样,你来我公司,我给你开高薪。”
“我在想我的月薪够不够给你开瓢之后赔医药费。”
刘总脸色一僵:“你说什么?”
陈遇云一把推开他放在自己腿上的手,站起来拿起酒瓶往桌子上一砸,啪的一声碎了满地。
一时间包厢都安静了下来,那些醉醺醺的男人被吓了一跳,半眯的眼睛各个睁得溜圆。
陈遇云握着酒瓶的瓶颈,用碎掉的玻璃边对着刘总的脑袋,冷冷的道:“有意思么这样,嗯?我挺好奇的,你们性骚扰女性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也有母亲,自己家中的姐妹或者女儿,你愿意她们在外面被别的男人摸腿?”
刘总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锋利玻璃边缘,冷汗都下来了,身上的酒劲和色心都顺着冷汗流光。
“你、你冷静……”
陈遇云迅速将酒瓶对着他们扫了一圈:“谁敢上前来,我先踹碎了他的蛋。前情提要,我是跆拳道黑带,不信尽可以来试试。”
包厢里其他男的也是怂货,看陈遇云气势十足,都不敢上前解救被抵着玻璃瓶的刘总。
陈遇云看着他们丑态百出,冷笑一声:“看看你们这幅样子,除了借着工作的名义吃人豆腐还会干什么?今天这破合同我也不签了,就这几个子还不够我吃几顿日料的。”
她说的这些话,没一句是有底气的。
什么跆拳道黑带,她只有一条黑色的风衣腰带。
但是眼下的境地让她不得不强硬起来,如果不强硬,那遭殃的就是自己。
陈遇云又呵斥了他们几句,一边维持着强势的姿态,尽可能从容的站起身往外面走去。
在即将踏出门的瞬间,她还是没有忍住心虚的发抖的小腿。
虚张声势被发现了,陈遇云只听到耳边穿来呼的一阵风声,一个酒瓶横着从她脖子边上擦过去。
尽管喝了这么多酒,陈遇云脑子还保持着最后一点清醒,她连忙躲开了背后的偷袭。
幸好这帮人喝的也不算少,准头差了点,不然她就要爆头了。
刘总在房间里面骂了一声:“竟然敢威胁我,给我抓住那个该死的女人!”
陈遇云从来没有这样庆幸大学的时候加入了田径社,她顿时撒开脚飞快的朝门口跑去。
身后一整个包厢的人都追了出来,后面传来的漫骂声和急促的脚步声都让陈遇云肾上腺素飙升。
与此同时她也刚刚喝完酒,这样的剧烈运动加速了酒精的溶解,她感到头越来越晕,好几次差点就要被追上。
然而很可惜这个名义上的清吧实际上并不干净,刘总带她们进的是最里面的区域,一路上道路狭窄拐角众多。
陈遇云稍不注意就跑到了死胡同里。
那几个男人堵住了所有的出口,狞笑着望着走投无路的猎物。
刘总不紧不慢的走到人群前面,装作很惋惜的说:“陈小姐,我也不想动粗。我可是个爱美之人,我看你就不要多做挣扎了,这个地方有我的股份,没有人会来救你的,你还是乖乖跟我回去,向大家赔个罪,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陈遇云信他就有鬼了,她被恶心到做出一个呕吐的表情,夸张的yue了一下:“好恶心,哪里来的苍蝇在说话。”
刘总身边的人顿时脸色不善的道:“我看你这小妞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陈遇云到了这个时候也要强撑出一幅不慌不忙的表情:“你们敢碰我一下试试,你知道我什么背景吗就敢动我,我看你才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哦?”刘总看她已是囊中之物,也不介意慢悠悠的陪她多周旋一会,“你是什么背景啊。”
“说出来吓死你。”陈遇云微笑,“其实我是我们董事长的妻姐,你把我手机给我,我可以让我们董事长跟你电话证实。”
她的手机在刚刚逃跑的路上掉了,现在被拿捏在那些人手里。
她的手机设有紧急报警按钮,只要她拿到手机就可以迅速发出信号。
然而刘总怎么会愿意将手机给她,他哈哈一笑:“陈小姐是不是过于慌张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京华的董事长目前还是未婚状态,哪来的妻姐?”
陈遇云只好说出了自己的开机密码:“你可以打开看看我的通话记录,你就知道我认不认识景砚了,再说圈子里谁不知道他曾经跟陈家订过婚,我就是陈家的大女儿,你尽可以去查证。”
刘总葡萄干那么大的眼睛滴溜溜在陈遇云身上转了一圈,看她的样子确实没有在说谎。
只有最顶尖的圈子才知道京华集团的董事长曾经订过婚的消息,以他的资本根本不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
看陈遇云说的信誓旦旦,他不免有些犹豫了。
虽然有可能她只是在拖延,可万一她真是京华董事长的妻姐,而自己得罪了她,绝对在大东地区是混不下去的,说不定全家老小都会被牵连。
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刘总犹豫片刻,忽然从陈遇云的表情上捕捉到一丝微妙。
他立刻反应过来,陈遇云就是在乍他,她根本就不认识京华的董事长!
谁知陈遇云其实只是担忧他们真的给景砚打电话,暴露自己和栗琳的关系。
只是这丝犹豫被刘总误解为心虚,三番五次被戏耍的怒火一下子冲上来,促使他大步上前抓住陈遇云的手。
“好啊,你又在诳我们!这回我怎么也不会放过你了!”
陈遇云没料到他根本没有选择打开手机,其实里面的通话记录是真的。她被那双大手钳制住手腕,吃痛的皱了下眉毛。
就在这时狭小的走廊忽然飘过来一阵灰色的烟雾,将整条走廊全都覆盖住。
那烟雾里似乎有刺激性的东西,所有人都忍不住开始大声咳嗽起来。
就连刘总也实在忍受不住那股辛辣刺鼻的味道开始疯狂打喷嚏,手上的力道也松开了几分。
混乱之中突然不知从哪里伸出一双手,一把将陈遇云拽出了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