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个月末的行程不用安排了,但是这个周的行程还是要继续的。根据金密留下的行程表,她打电话给一家景砚常用的裁缝店取一套今晚要用的衣服。
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店主非常恭敬又十分抱歉的道:“不好意思啊客人,今天我们的学徒放假,不能派送了,您这边方便的话可以过来取一下吗?”
陈遇云想着晚上的生日宴还有一段时间,便问了地址亲自去了。
董事长的行政秘书是有权调用车辆的,她叫上了上次的司机和她一起去拿衣服。
车子最后停在繁华的市区中心,一家装修古朴年代久远的高级定制店外,店名还挺谦虚,叫“裁缝铺”。
虽然叫裁缝铺,外面停着的豪车可都挤满了,陈遇云坐的迈巴赫一到,四周的人都投来视线。
有人惊疑一声:“嗯?那个车子不是景董事长专用的车子吗?”
陈遇云不知道自己引起了一波注意,她推开木质的旋转玻璃门,走进店里。
里面三三两两坐着几个贵妇人,有个男学徒正在给她们上茶水点心,看见陈遇云进来,上下打量了她几眼,不过一副白领打扮,便扭过头继续招呼贵夫人们了。
陈遇云见店里没有别的人,应该确实是人手不够,她走过去问男学徒:“你好,我来取一下衣服。”
贵夫人们依然在谈天说地,从上个月的巴黎时装周聊到自己独特的品味,男学徒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也在一旁附和着,陈遇云明明就站在他后面,他却装没听见。
受到冷落,陈遇云也不生气,她抬起手表看了看时间,走上前按住了男学徒倒水的茶壶:“不好意思,我来取一下衣服。”
这个动作打断了整个店里其乐融融的氛围,不仅是男学徒,贵夫人们也终于愿意把注意力施舍给别人了。
男学徒脸上一副厌恶的表情:“你是谁?懂不懂规矩,这里的夫人们正在聊天,你怎么可以打断别人说话,懂不懂礼貌。”
“我没有打断她们,我叫的是你。并且裁缝铺里应该也没有学徒不干正事专门给人端茶倒水的规矩吧,你是侍应生吗。”陈遇云微笑,丝毫不怂的回怼,“我再说一遍,我是来取衣服的。”
男学徒见贵夫人们被打搅兴致已有些不耐烦,他只好先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白领打发了:“你能买得起这里的衣服吗?替老板拿的吧,你老板叫什么?”
“景砚。”
男学徒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转身进了里面,贵夫人们却一下子沸腾了,齐刷刷的看向陈遇云。
“你认识景董事长?!”
“你是来替他拿衣服的?这位小姐,你是哪位啊?”
“哎哟快来,跟我们坐在一起。”
陈遇云礼貌的拒绝了她们的邀请:“我只是景砚先生的秘书,奉命来替他拿一下衣服而已。”
贵夫人们脸上顿时露出失望的表情,毫不遮掩的叹气:“唉,我还以为能够等到景董事长呢。”
“是啊是啊,这家店不是他常来的吗,怎么一次都没有撞见过。”
“这样下去我老公的那个项目怎么办啊,急死我了。”
“怎么来的是个小秘书啊……”
陈遇云早就走到一旁,装没听到。
里间的帘子被拨开,一个头发花白的白人老头走出来,四下张望着什么。那群贵夫人见他出来,连忙摆出笑容站起来:“卡利斯图先生,下午好。”
那白发老头眸色是绿色的,脸上挂着单片眼镜,穿着考究的衬衣马甲,脚上的皮鞋锃亮,要是再戴个帽子就是妥妥的英伦绅士。
卡利斯图四下看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陈遇云身上,他和蔼的笑着走上去跟陈遇云握手:“您好,我叫卡利斯图·朱塞佩,是这家裁缝铺的主人。”
“朱塞佩先生您好,我叫陈遇云,是景砚先生的秘书。”陈遇云不傻,看贵夫人们的态度也知道这个朱塞佩先生很厉害,这样的人怎么会亲自出来接待自己,只能是因为景砚了,所以她主动告知了自己跟景砚的上下属关系。
卡利斯图邀请她上二楼,于是陈遇云在贵夫人惊讶的目光中走了那个传说中从不许外人进入的二楼。
二楼是一个装饰优雅奢华的衣帽间,等她落座后卡利斯图客气的道:“景砚的衣服已经做好了,只是他告诉我今天来的人还有一套礼服,你先稍等一下,待会我给你裁量调整一下礼服。”
“礼服?什么礼服?”陈遇云愣了一下,“您应该是弄错了,我没有收到通知说要给我做礼服,而且今天的行程是金密安排的,是不是这个礼服是给金密做的啊?我只是恰好今天接任了而已。”
白发老头笑着摇摇头:“你不用怀疑,景砚是不会弄错的,他告诉我如果来的是个女孩,就给她这件礼服。”
说着,他从里面推出一个人体模型,上面穿着一件流光溢彩的蓝色星空裙。这件衣服上面缀着闪耀的钻石,从上到下是浅蓝到深蓝深紫的渐变,裙摆层层叠叠,仿佛浩瀚宇宙在上面打翻了颜料盘。
这是一件让人挪不开眼睛的梦幻般的裙子。
陈遇云好不容易从这样美丽盛宴中清醒过来,她依然不相信这是给自己的裙子:“您一定是弄错了,我什么都没有做,怎么可以穿这样漂亮的裙子呢?”
“漂亮裙子做出来,就是要给女孩穿的,女孩穿的漂亮不需要理由。”卡利斯图微笑着拿出软尺,“尽管尺寸是按照你定制的,但我还是需要再量一下进行调整。”
陈遇云只好起身,张开双臂,她忐忑不安的打量着那件礼服裙,金密比她高挑很多,这模特确实不像是金密的身材,反倒是跟自己的很像。
她逐渐接受了这件裙子主人是自己的事实,但景砚为什么要送她礼服呢?
陈遇云百思不得其解,也许对于景砚来说他赠给她的东西都不值一提,但陈遇云不能因为这个就觉得这些付出是理所应当的。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陈遇云换上了礼服,走下楼去。
一楼的贵夫人们还没有走,见到她身着华服走出来,一个个嘴巴张得能吞下鸡蛋。
“我没看错的话,这不是上个月巴黎的秀款吗?全球还没有人首穿过,怎么会在她身上?”
“是啊,这件礼服还是那场秀的压轴款呢,不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真的只是个小秘书吗?”
陈遇云没有听见这些窃窃私语,但是一旁男学徒的脸却垮了下来。卡利斯图吩咐男学徒把要取的衣服送到车子上,他见到那辆迈巴赫的时候顿时一愣。
这不是那位客人的车吗?
陈遇云跟卡利斯图道别,正要上车的时候,一位妇人将她拉住,脸上挂满了笑容:“这位小姐,我看你很是面善,今天有没有空闲呀,我做东请你吃顿饭吧。”
陈遇云很是惊讶,她看这个妇人追出来,一时间也摸不清对方的意图,婉拒了。
妇人却没有放弃,依然热情的挽住她的手:“我是正东集团柳总的夫人,不知道你贵姓?”
“柳夫人不用这么客气,您叫我陈遇云就好,非常感谢您的邀请,但是我今天实在是有要事在身,下次吧。”
虽然是句下次一定的场面话,柳夫人却依旧很高兴:“好呀好呀,俗话说的好,多个朋友多条路嘛。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回去之后一定要加我哦!我家经营酒店和茶室,有空就去我那里坐坐啊。”
后面几个贵妇人见状,犹豫了几下,到底还是没有上来,看着陈遇云坐的车子远去。才有一个圆脸的妇人走过来:“柳夫人,不用这么殷勤吧,不过是个小秘书而已,而且她穿的也不一定就是正版呀,也许是山寨呢。”
“卡利斯图先生拿出来礼服的能是山寨吗?再说我们在这里等这么多天,不就是为了蹲到京华的董事长么,这么久了你见过卡利斯图亲自出来接待过谁吗,我相信她对景董来说一定非常特别。”柳夫人自觉眼光长远,不跟她们纠缠,独自上了自家的车子走了。
圆脸妇人脸一僵,对着她离去的方向冷哼一声。
本以为只是去取个衣服的事,没想到最后自己穿着新衣服回来了,这一耽搁,回到集团的时间就有点急促了,司机说董事长已经在宴会举办的酒店附近等着了。
“啊?”陈遇云没想到自己浪费了这么多时间,不由懊悔,“早知道就不穿这裙子了,居然让董事长等我,我多半要凉。”
“不会的。”司机隔着后视镜看见她一身华美的裙子,“陈小姐穿这么好看,谁会忍心怪你呢,再说我们董事长的脾气最温和了,从来不会责怪下属。”
是吗?陈遇云将信将疑,说到工作场合她确实不了解景砚。
车子到达酒店附近的咖啡厅,陈遇云抱着衣服进去,门口的保镖看到她就放行了。刚走到窗边,就见一个侍应生端着咖啡正要放下,手一晃,咖啡杯里有几滴晃了出来。
侍应生顿时如临大敌,不停的弯腰道歉。
她听到一个清冷的声音说:“你以后都不用来了,明天找个人换掉他。”
第二句是对旁边的李盾说的,侍应生眼含泪水转身离开,她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景董确实不会责怪下属,他只会开掉下属。
这还不如骂一顿呢,陈遇云硬着头皮走过去:“董事长,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这样吧我自罚一杯。”
说完,端起桌子上的咖啡,扬起喉咙豪爽的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对面的两人都愣住,李盾站在旁边张大了嘴,满脸写着:你在做什么?你在做什么?你傻了吗?
景砚则说:“你穿裙子是我的要求,不会怪你。”
他抬眼看着陈遇云:“很好看。”
陈遇云脸有些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