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林威满意的看着一地散落的带血牙齿:“有人跟我说过,这样光秃秃的嘴巴其实最适合拿来办事了,哈哈哈,也不知道谁会有这个福气先试。不如这样吧,你旁边的兄弟,让他来,你俩增进一下感情。”

“呜呜呜,不要不要!!我说,我都说!”

谷林威将扳手一扔,转身回了沙发上。接下来自有专门的人讯问,他不过是过个瘾。

他的一个兄弟递来一杯酒:“这次抓到这些人吐出来的事情,想必够景常年那里喝一壶了吧。”

谷林威点点头:“这是五房最后一个有出息的了,他一完,五房就算完了。”

他歪头看向另一边单独坐着的人:“要不是为了见证五房的没落,你也不会亲自来了吧。”

那人全程都在低头看手机,从始至终,房间里的惨叫都不能让他有所动容。

景砚抬起头,包厢里吞云吐雾的人都看向他。

谷林威细数:“之前他们在码头卸货被抓个现行,居然都能找到警察厅副厅长玩金蝉脱壳。这回要不是及时在机场抓住他们这些高层,估计最后的线索都要断掉。我说你这个五叔也太难缠了,幸好这次证据确凿,他再怎样也跑不掉的。三百斤货,够他吃好多枪子了。”

“等景常年的牌位摆上我家祠堂里的时候,五房才算完。”景砚淡然起身,“我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他走出包厢,一堆保镖跟在后面随他出去。

谷林威没有起身送他,身边的人都坐下了,心有余悸的问他刚刚那招从哪里学的,实在是太狠了。

“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他咧嘴笑,“景砚那厮教的。”

陈遇云拿着地址找上了一个夜总会,她站在门口望着头顶灯火辉煌的招牌,有些犹豫。

她原以为那些副会长会在一些休闲娱乐的地方,没想到是这个休闲娱乐。她明明记得副会长们都是五六十岁高龄了。玩的这么嗨,真的身体能受得了吗?

陈遇云进入的时候被门口的安保拦了下来,她一低头才发现自己穿的是正儿八经的职业套装,而里面的红男绿女大多衣着火辣,灯光摇晃间个个妆容浓艳,如同颜色盘一样精彩。

好吧,她确实跟这个地方有点违和。

在门口站了一会,中间有几行人进去,路过她的时候吹个口哨,调笑两句。陈遇云装作没看见,她找到一个副会长的名片,走到安保面前出示:“我找谷崇山先生,我是荣成基金会的新来的总经理陈遇云,有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向谷先生请示。”

听到这个名字,安保终于正视她一眼,瞧了一眼名片,确实是谷崇山的无疑,方才拿起对讲机,冲里面说了几句。他说的隐晦,陈遇云没有听懂,没过一会,安保就请她进去。

穿过舞池,一路和许多香喷喷的肉体发生了不少肢体碰撞,鼻子都快被浓郁的香水呛住,安保才带她上了一个隐蔽的楼梯。

这个地方的楼梯很明显安保措施强了很多,每隔几米就有黑面神站着,上了楼梯口,一个人上前要求陈遇云上交手机。

陈遇云握着手机:“我来这里是为了汇报工作的,如果没有手机我怎么汇报。”

“这就不是我们要管的事情了。如果您要见谷先生就必须要交手机,我们会替您好好保管的。否则就请回吧。”

她哑然,本来这个地方看起来就跟黑社会似的,这些人也跟拍黑帮电影一样,让她心里有点发怵。她都想扭头就走了,可是一想到万一以后更难找到人怎么办,又犹豫了。

陈遇云低头打开手机,按了几下,交给为首的黑西装。

又有人上前来拿着一个金属探测器上下扫扫,才放她进去。

走过挂满油画的走廊,她来到尽头的房间,房间门刚一打开,陈遇云就闻到了隐约的血腥味。

心中一凛,她强作镇定,挪动有些僵硬的腿走了进去。

房间里是一股浓浓的烟味,里面坐着几个人,桌子上摆满了酒瓶和烟头。几人都穿着深色衣服,只有中间一个穿白色卫衣的格外显眼,见到有人进来,几道眼神瞬间投过来。

“哟,总经理这么年轻?”

她没听出来是谁发出的声音,但她发现了这几个人中没有符合谷崇山年纪的人,最大的看起来也就四五十岁。

“我来谷崇山先生,他不在这里吗?”

“谷崇山是我爹,你找我爹有什么事。”白卫衣说着取下烟头,朝她吐了一口烟。

“是工作上的事情,我刚刚就任荣成基金会的总经理,想问我工作上的事情。”陈遇云难免紧张的攥紧了拿着包的手。

谷林威嘻笑一声:“是这样吗?我还以为我爹给我找了个小妈呢,长得这么带劲。”

周围的人发出哄笑,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像蛇一样缠了过来。陈遇云冷声道:“既然谷先生本人不在这里,那我改天再来拜访。”

“不是吧,这就要走?”

身后的安保强硬的站在门口处,拦住她的去路。谷林威懒洋洋的站起来,走到陈遇云身边,笑着道:“看见这个地方还敢进来,连我爸在哪都不知道。还说是工作上的事,当我傻呢?”

他将手搭在陈遇云肩上,状似亲密的将她揽到怀里,陈遇云挣扎,却被一个用力拽了过去。对方力气极大,陈遇云肩膀吃痛,痛苦的皱起眉。

“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打赖昌国的电话让他证明,我有没有说谎。”陈遇云强行冷静下来,“我是京华董事会派来的,你要是动我,要怎么跟董事会交代?”

“满口谎话,我最讨厌说谎的人了。”谷林威并不相信,他见陈遇云挣扎得厉害,干脆一挥手,将她扔到沙发上去。

身边立刻爬上来几只手,陈遇云惊呼一声,手脚却被压制住。沙发上旁观的人立刻来了兴致,像闻见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凑过来。

“放开我!你们这样是犯法的!”

不顾身后她的尖叫声,谷林威接过手下递过来的手机,那是陈遇云之前上交的手机,他们当然不会妥善保管,手机密码早就被破解开。

他随意点开微信,笑了:“哈,还有些小聪明。你跟aami发的什么呀,说什么十分钟没有回消息就报警,可惜晚咯。早知道这里是龙潭虎穴就不要进来嘛。”

他打字发过去:我没事了哦,刚刚是同事在开玩笑。

正要关机的时候,他手不小心点到了退出,退回聊天界面。

一个联系人的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谷林威手一僵,点开了那个灰色头像的聊天记录。

然后猛的抬头。

陈遇云使尽了浑身的力气挣扎,招来的却是一个狠狠的耳光,打到脑袋上,扇得她耳朵发出一阵嗡鸣。

浑身力气瞬间卸下,她仿佛一个破娃娃一样任人摆布,脑子里有个声音在不停尖叫。

不要 ——不要碰我!

就在令人恶心的粗糙大手要伸进衣领的时候,一双手将她从绝望中拉起,睁开眼,就见谷林威那张脸,他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陈遇云费了半天劲都没缓过来,她被放在沙发上,谷林威不耐烦的挥手喝退那些人,将一个东西放在她面前晃晃。陈遇云努力想要看清,眼前却依旧迷糊,世界不停旋转。

“喂喂喂,能听见我说话吗?哎呀怎么打的这么重。”

谷林威拿过一个小瓶子,打开塞子放在她鼻子下面让她嗅。宛如清泉雨露一样破开烟雾,瞬间让她混沌不堪的脑子清醒过来。陈遇云被拉回现实世界,就听见谷林威说:“我说,陈遇云是吧,你认识景砚?”

她像个木偶一样愣在沙发上,过了很久才缓缓道:“你不都翻完我的聊天记录了吗。”

“哈哈哈。”谷林威尬笑几声,“唉你早说嘛,我们刚才那都是误会一场,我以为你是骗子来着。这样,我跟你道个歉,你把刚刚发生的不愉快忘掉好不好?”

陈遇云不说话,慢慢整理好自己的衣领。谷林威挠挠头:“这样吧,你不是想见我爹吗?我给你引见一下。就当我的赔罪行不?”

说着,他拿起陈遇云的手机捣鼓,加了自己的好友:“我给你加我的好友,我后面发给你地址和时间。”

陈遇云一把夺过手机,扬起手——用力扇了他一巴掌。声音极其清脆,力道也不小,打的他脸都偏向旁边。

旁边的黑衣人想上前,被谷林威拦住。他缓缓扭过头,抬手抹了抹嘴角的血丝。

“陈小姐好力气,没事,就跟小猫挠了一爪子。这下你火消了吧?”他目光狠戾,带着一抹疯狂盯着陈遇云笑,“顺便我想问一下,你跟景砚是什么关系啊?”

“同事。”陈遇云面无表情的站起来,拿上包包,努力撑起发软的双腿,挺直了背往外走去。

“谷林威,怎么让她走了?”

“是啊,多没意思。”

“闭嘴。”谷林威表情阴沉,扭头冲旁边的保镖吼道,“还不快跟上去,万一她路上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走出夜总会所在的街道,慢慢走到热闹的商场外面,陈遇云才感觉周遭力气一松,瘫坐在路边的花坛上。

她捂住脸,拿出手机,看见谷林威用她的手机发给aami的消息,aami半信半疑的发来关系的询问。陈遇云不想让她担心,就承认之前确实是同事恶作剧。

周围热闹的人气能够给人一种安全感,冰冷的四肢终于有了回血的感觉。刚好旁边有人推着车子在卖棉花糖,陈遇云买了一个兔子棉花糖,坐在花坛边上慢慢吃了起来。补充糖分会有助于大脑恢复供血,她需要力气复盘今晚的收获。

今晚无疑是一个噩梦一样的坏消息,基金会的高层恐怕都有涉黑的嫌疑,能替景家办事的都是狠人,要从他们手上抢食无异于与恶虎斗。

好消息是,他们好像很忌惮景砚,而景砚跟她的关系还不错,陈遇云一向自我认知良好,两人是同事关系,至于算不算朋友,那得看对方买不买账了。

吃到一半,眼眶忽然涌上泪意,作为女性本就在力气上占弱势,今天要不是有和景砚的这层关系在,她估计都难逃一劫。陈遇云强忍泪光,继续吃着棉花糖。

好甜啊。呜,还是好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