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回答,金密也就识趣的没有追问,她状似无意的道:“听说待会还有一些董事要来,哎哟真是烦死啦,那些老头最喜欢拉着年轻人絮叨了。”

“可不是。”陈遇云闻言一想到接下来还未散尽的酒局便叹了口气,金密接着说:“你先在这里休息会吧,我看你快醉了。待会有人送你回去吗?”

陈遇云红着脸摇摇头,酒精哄得她脸上泛起红霞,那双圆润的眼睛也有些涣散,眨巴眨巴的看着前方没有焦点。金密看着她大眼睛使劲聚焦却又不堪酒力的样子,在心里暗叹,怪不得董事长放不下,几次三番为她否决董事会的决议呢。

生意场上决胜千里,喝醉酒又如同一只迷路的小鹿,这样的反差感,真是萌死谁了。眼看陈遇云扶着栏杆身型有些不稳,她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扶。

忽然一股不好的直觉浮上心头,背后莫名一阵发凉。金密如梦初醒般收回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黑暗的花丛,连忙提起裙子啪嗒嗒离开。

陈遇云有些迷茫的看着金密逃也似离开的背影,不禁歪了歪脑袋。

这个漂亮的小姐姐为什么突然跑了,她又不是洪水猛兽。

陈遇云努力想要直起身子,把眼中的世界变成水平的。奈何实在酒精凶猛,眼前不仅没有变平整,反而愈发天旋地转,快要颠倒过来了。

她往前一倒,·眼见就要失去平衡栽倒——

一双白净修长的手从黑暗中伸出,稳稳地接住了她。

淡雅的木香萦绕在鼻尖,陈遇云额头抵在一处温暖的地方,晕眩的脑袋终于找到了一丝平衡。

“唔……”

她紧闭双眼,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截劲瘦的腰。

陈遇云皱眉,疑惑的盯着眼前的景象。白色衬衫收进西裤显示出流畅的腰线,真的非常漂亮。但是刚刚在这里的不是一个漂亮的小姐姐吗?

她想要借力站起,却发觉自己的手臂被牢牢握在一双温暖的手里,她疑惑的抬头,对上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睛。

记忆闪回,在同样的月光照耀下,她也曾经看见过这样漂亮的眼。

“是你啊……”她喃喃。

“你喝醉了。”

景砚的声音也像从四面八方传来一样近,她瞪大眼睛凝视着,想要捕捉那潭湖水上倒映的月亮,却如同水中捞月一般抓不住焦点。

“啊……我好像是醉了。他们都来灌我酒。”说着说着,有些委屈的瘪起嘴巴。

“下次不会了。”

“嗯?”陈遇云困惑的问,“不会什么?”

“不会有人再灌你酒了。”

“那说好喽…… ”

她没有当真,只是懒懒的随意应着。

景砚将她放在一处椅子上,陈遇云却像没有骨头一样歪倒,眼见又要滑下去,他立刻握住她的肩膀,把她稳稳的放直。

“你是景砚吗?”她闷闷的问。

他低头垂眸看向她,陈遇云脑袋依旧歪歪的,仿佛虚靠着他的肩膀,所以他只能看到一个黑脑袋。

“是我。”

陈遇云哦了一声,然后过了一会,就在景砚以为她已睡过去的时候,她又说:“谢谢你哦,之前帮了我好多忙。其实你没有必要帮我的。”

他忽然低着头,搞不懂她的脑回路。

“秘书的本职工作而已。”他声音浅淡。

“你也不是我的秘书,总之我要是有空会请你吃饭的……但你可能等不到我发达的时候了。”

“为什么这么说,这次的项目你完成得很好。”

也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什么,也许是这个人实在帮她许多,陈遇云第一次在人前说出了真实的想法:“因为我会去基金会。”

景砚眼神缓缓沉下,他问:“为什么要去那里。”

“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陈遇云懒洋洋的伸直了腿,“要是拿我当朋友就不要问啦,总之这次就当是道别了,以后可能很少有机会见面咯。”

说了一会,酒也醒了些许,她顺利的站起来,身形还有些摇晃,景砚立刻伸手在她身后护着。

陈遇云没有看见,自顾自的晃晃脑袋往前走了。

景砚盯着她的背影,面无表情。

骗子。说好的要请他吃饭,转眼就不作数了。

晚风习习,拂过这座静谧的小院,他起身,摘下一朵还未盛开的蔷薇。粉色的花瓣娇怜的倚在他纤长的手指上,随着晚风翩翩起舞,缱绻的缠绕着他。

缠着他的手指,也缠着他的心。

怎么会见不到,以后还有很多面要见的。

小骗子。

清晨的阳光透过绿色窗纱照进来,投在**洒下的光影组成了一副条纹格子。暖洋洋的太阳光一格一格挪到**人的脸庞,炙热的温度终于将她唤醒。

“啊…….”她抬手遮住眼睛,嘴里痛苦的嘟囔。

宿醉,真的太痛苦了。

拿起床边的手机一看,居然已经到了中午。

昨天她是怎么回来的来着?陈遇云双眼空洞的盯着手机看了两秒,好像是一个女同事送她回来的。那就好,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盯着一个鸡窝头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家徒四壁的阳光房,除了一些简单的家具比如床和床头柜之外别无它物。

此处便是陈遇云新租的房子。刚一结束项目,奖金就毫不拖延的发下来了,正好酒店的房费告罄,陈遇云试着在网上找房子租,结果刚一放帖子上去,就有人来联系她。

地段好离公司近,房型大气装修高级,就是家具很少需要添置。关键是价格非常合理,陈遇云觉得自己运气实在太好,简直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的。

刚一想到这个,房东就打来电话了。她秒接。

“喂张姐你好,诶是我已经起床了。关于这个租房合同的问题是吧,诶我今天找到空就过去签了。嗯嗯好嘞,是啊非常感谢您愿意用这个价格租给我,我请您吃个饭吧。啊你没空啊,那真是太遗憾了。好的好的,那再见。”

挂断电话,她起身去洗澡。洗漱完出来,手机里就弹出好几条消息,全都是aami发来的。

“可以啊你,一战成名啊。”

“请我吃饭!这顿饭你是逃不了的。”

“你是不是刚搬家,晚上我去给你家添点东西,菜就不用买了。我叫我男朋友送过来。”

“话说你跟科讯二公子是不是结了什么梁子啊,他来问我你的地址。”

“我肯定是没给啊,但是保不齐他有别的法子来找你。我看他那个样子挺吓人的,跟找仇人是的。那两眼刷红。”

柯风……陈遇云皱起眉,这人想干什么,都结束了还要找我干什么,输不起吗?不至于这么幼稚吧?

这时,仿佛有人在监视她一样,一个好友请求弹了出来,备注名正是柯风。

“柯风请求添加您为好友,备注:是我。”

切,是你又怎样。你是谁啊报上名字就必须要加你。陈遇云果断选择无视,然而下一条消息却让她凝住了眼神。

“柯风请求添加您为好友,备注:你就不想知道背叛你的人是谁么?来望月酒吧,我就告诉你那个人的名字。”

啧。真烦,还会用上兵法了。陈遇云烦躁的扔下手机,湿着头发在房间里叉腰走来走去。

还说道上次审查组来盘查了三天,啥也没查到。这个项目虽然已经结束了,但是上次出内鬼的事情集团并没有打算放过,一天没有找到那个内鬼,项目组的人就一天不会停止审查。

到现在,除她以外的项目组成员都还在停职状态,如果一周内还找不出内鬼,估计这些人都会被连坐。

内鬼本人估计是没所谓的,反正已经从柯风那里拿到很多钱了。但其他人是无辜的。而且……这次如果不是陈遇云想方设法扭转乾坤,她也会跟这些人一样的下场,甚至更惨。

陈遇云纠结片刻,对比了一下两件事,果然还是内鬼更恶心人一点。柯风反正以后也不用跟他共事,就当去垃圾堆走了一圈。

想到这里,她立刻收拾了一下,吹好头发化了个淡妆。挑了件纯白短袖和水洗牛仔裤,背个黑色小包,简简单单的一身却很清爽。最主要的是比较方便到时候实在忍不了就动手揍人。牛仔裤比起裙子方便跑路,毕竟是去人家的地盘,黑色小包看似低调但是非常沉重结实,抡起来揍人的话杀伤力也是顶级的。马尾高高束起,颇有些要上战场的英姿飒爽。

临走前,陈遇云对着镜子涂上红棕色口红,确保自己气场全开。

望月酒吧。

平时人来人往的酒吧此时却门可罗雀,一堆戴墨镜的保镖站在门口宛如门神一样震慑走了许多好奇的观客。

许亮头疼的看着门口的一众面瘫黑门神,偌大的酒吧里空****的只有几名调酒师,完全没有了平时纸醉金迷的风格。

“我的少爷诶,你到底想干嘛?被你哥训了也不用来我这里撒气吧,至少美女们是无辜的呀,还有我的生意也是无辜的呀。”许亮揪着心口长吁短叹,“你把人都赶走我的酒吧口碑怎么办啊?你要是想包场提前跟我说一声不就行了?”

酒吧正中心的卡座上,柯风阴沉着脸坐在正对大门的位置,许亮则害怕他身旁那可怕的氛围躲到了侧面的沙发上,高大的身材夸张的缩在沙发上瑟瑟发抖。

“少废话。”柯风不耐烦的将手里的酒杯扔在桌子上,“你亏多少我十倍赔你就是了。”

“哎哟老板大气。”许亮嘿嘿一笑,正要往他手里的酒杯添酒,就见一道人影忽然出现在酒杯的光滑平面上。

他凝神看向门口,忽而眼前一亮。只见一个打扮干净利落的黑发女子缓缓走来,许亮开这么些年的酒吧,见过的美女大多都是浓妆美颜的,倒是很少见到这种清爽的小白菜类型。

许亮正调笑着欣赏,就见这颗小白菜无视门口的大块头保镖,径直走了进来。

“哟?”这是什么路数,刘玄德勇闯鸿门宴?

在他的目光注视下,陈遇云坦**的走进,挑了个柯风对面的位置坐下,颇有些两军对峙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