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妙玲气急败坏的大声说道:“谁管你是谁啊,放开我,你知不知道我是陈家的大小姐?”
赵明有意跟他周旋,便继续说道:“我知道啊,素闻陈家大小姐温柔敦厚,敦诗说礼,心细如发,和蔼可亲,温文尔雅,明眸善睐,柔情蜜意,柔情侠骨,蕙质兰心,心平气和,温声细语,温情脉脉,柔心柔骨,柔情似水,甜言软语,柔枝嫩条,山温水软,婉婉有礼。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陈妙玲此刻也意识到了,他在拖延时间,不禁气的翻了个白眼,说道:“我曾爷爷可不是那么好应付的人,你们就算越过我这一关,也无法达到目的。”
赵敏镜片中闪过一丝金光,不慌不忙的道:“这就不劳陈妙龄小姐费心了。”
此时,陈玉云已经走到了那个老头子的面前,他微微躬下身,轻声说道:“陈老爷子你好,陈老爷子?”
连喊了几声老头子,却像聋了一样,完全没有反应,就算陈奕云大声的在他耳边喊道他也没有任何的动静,要不是看到他胸膛还在微微起伏,陈云还以为他死掉了。
陈玉云皱了皱眉头,退后几步,发现他的眼眶在没有在微微转动,便知道这个老头子在装睡。
她四小张望了一下,最后找到了一处狗尾巴草丛,他走过去蹲下身,从狗尾巴草丛里面揪出一根细细的狗尾巴草,放到老人家鼻子下面,微微晃了几下。
老人的鼻子微微吸动了几下,最终没有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陈玉云带着笑意,看着他轻声问候道:“老爷子,你醒了?”
陈老爷颇有些尴尬的睁开眼睛,装出一副还没有睡醒的样子,揉了揉眼眶,再眯起眼睛,细细的盯着陈一云看了几下,才说道:“年轻人,你这手段还不少呀!”
“老爷子,我这不是手段,日头正大,您要是在这睡得太久,恐怕对身体不好呀。”
陈老爷子呵呵一笑,没有跟他继续纠结这个。眼睛看到了不远处正在纠缠的赵敏和陈妙玲两个人,却并没有管,反而自顾自的打量起了陈遇云。
一头美丽的黑色微卷长发披肩散下,明澈动人的小脸上带着一抹娇柔温婉,弯弯的柳叶眉,泛着丝丝柔光的眼眸,薄唇微微轻扬,勾出一道浅浅的弧度,一身端庄高雅的气质。
一身鹅黄色香奈儿时尚春装,颈间系着一条浅色的丝巾,清秀动人的脸上挂着一道温婉清澈的笑意。
“你是谁家的小孩儿啊?”
陈玉云耐心的回答他:“我是陈家的小孩。”
伴随着一阵爽朗的大笑声,一个年约六旬的老者走了过来,但见他银须白发。道貌伟然,迈着矫健的步伐,衣袂飘然,布满沧桑皱纹的面孔上,虽然历经岁月风霜的磨砺,有着日晒后的黝黑之色,此时却泛着一抹红光,显得神采奕奕,样貌不俗,令人肃然起敬。
他是一位年逾六旬的老者,身高八尺,肩膀宽阔,腰围粗壮,头发半白,一部斑白的胡须在颔下迎风飘扬,两只眼睛炯炯有神,透着威严的光芒,说话声音犹如洪钟,透着慷慨激昂的冲天豪气,令人敬仰不已。
对比于坐在藤椅上的九旬老人,他身材矮瘦,皮肤黝黑,蓬乱的头发间露出一张狡黠的面孔,两只滴溜溜乱转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老奸巨猾的贼光,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行走间,足底生风,毫无老态,周身都散发着老狐狸一般的狡诈和精明之色。
“陈家的小孩,怎么现在还不回家?”
陈玉云意识到他在一语双关,没有正面回答,只说:“我的父亲想要回家,但是家里人似乎并不欢迎他。”
六旬老者走到了九旬老者的身旁,示意他继续睡。
他转过身,笑眯眯的对陈玉云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陈玉云思考了片刻,直说:“我不知道。”
老人哈哈大笑一声,用那根干枯的手指头指着自己说道:“我是陈家的老四,同时也是你父亲的四伯。”
陈玉云立刻道:“四爷爷好。”
四爷爷邀请他在藤椅对面的小板凳上坐下,他也落坐在一旁。陈玉云点头,示意坐下之后,四爷爷开始给她倒茶。忽然悠悠说道:“你父亲当年离家出走的事情,其实我也算是知情人。”
“多年以前,我就不太赞同你爷爷的教育方式,他在对孩子的关照上面有所偏颇,导致了你父亲心态失衡。其实他们两者本没有错,父母的心总是偏的,人心都是长在右边,更何况是父母的心呢。他们偏爱长子,仰赖长子,是因为当时五房的情况不太乐观,只有仰仗长子尽快成长起来,才可以让五房在家族中有所话语权,所以他们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都花在了培养长子上,从而忽略了你的父亲,这是难免的,我想如果他们能够做到,肯定也是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流落在外。”
尽管老人循循善诱,谆谆教导,但是陈玉云还是摇摇头,否决了他:“我并不认为这是我父亲离家出走的真正原因。我父亲说实在的,他并不是一个计较的人,如果父母没有做出让他很寒心的事情,他是不会离家出走那么多年的。况且他离开陈家这么多年,也没见有谁过来寻他,反倒是家里出了事儿才想起来外面有这么一个儿子,这不也挺让人寒心的吗?”
四爷爷点了点头,既然无法隐瞒。他便直言:“那我就直说了吧,其实你父亲当年离家出走的真正原因是因为他的父母误会了他,以为他偷走了他哥哥的东西,后来真相查清,他们也试图去寻找过你父亲,但是你父亲拒绝回家。”
陈玉云无所谓的笑笑说:“现在掰扯这些没有必要,也没有意义,我父亲并不在乎他们从前的做法,我也并不在乎我爷爷是否真的做错事情。”
四爷爷便问:“那你今天来这里是想做什么呢?”
“我想要父亲重新回到陈家,拿回属于他的一切。”成语目光炯炯的盯着老人,试图从他眼睛里看出一点别的情绪。
然而,老人多少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他的从容和镇定让陈遇云完全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我知道家里想把我父亲认回去,而我作为他的女儿,我可以代表我父亲表示同意。”
老人长叹一声,便道:“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没错。”陈云没有撒谎,承认了自己已经知道陈家的继承人现在在医院里重伤未愈,并且有可能是植物人的事情。
四爷也并没有正面回应他,反而耐心的开始了烹茶。
一边煮着,一边还问陈玉云:“我听说你父亲也爱喝茶,正好陈家刚好就是以茶叶发家的,你能不能告诉我煮茶的顺序是什么?”
这难不倒陈遇云,她思考片刻后回答:“首先是温杯,先烧一壶开水,然后用沸水洗一次茶具,目的还在于卫生和清洁,同时预热茶具,使茶的味道更香,将开水倒入公道杯,茶杯,闻香杯中然后倒掉即可。其次是投茶将自己要泡的茶品,放入器皿中。第三步是醒茶,部分紧压茶需要进行洗茶,或者说醒茶。目的是让水与茶正确接触,洗茶速度要快,然后快速倒出即可 。
注水,连续上下三次,俗称"凤凰三点头"的手法既能使水上下翻腾容易出香味,又表示对客人的欢迎,注水时要注意不能让水流断掉。也有用逆时针旋转或者单边静静注水的方法,这样泡出的茶,香味不容易散失在空中,茶汤内涵会显得更加丰富。”
见她对茶道了解颇深,四爷爷便若有所指的说道:“要想回到陈家,可以,那么就请你替我选一位岁时新茉、茶意最浓的一款茶吧,如果你选不中的话,那便是我们没有亲人的缘分。”
说完,他两手轻轻一拍,从小院里面走出一群身着青衫的妙龄女子。
她们个个眼角带笑,眉目清秀,身着古朴的浅青色采茶衫。怀里抱着一盒盒种类繁多的茶叶,数量足足有100多种。
见此情形,陈妙玲在远处远远的看着,不禁得意的笑了出来,说道:“这里面可足足有100多种茶叶,四爷爷所说的那一种茶,如果不是顶级的茶艺师,是绝对分辨不出来的,我看她今天怕是要空手而归了。”
看到考验的内容如此刁钻,赵闵的神色也有些阴沉,他微微蹙起俊秀的眉毛,担忧的看着陈玉云。他当然知道陈玉云在茶艺上并没有多钻研过,为此手心里也是捏了一把汗。
陈玉云背着手,在每一种茶叶上细细挑选过这些茶叶,装在一个个古朴的小盒子当中,颜色各不相同,有偏绿的有偏棕的。形状也大不一样,有条索细,紧卷完整的绿茶,有些匀整,茶叶的粗细、长短较一致。有些平伏,茶叶在盘中相互紧贴,无松起架空。
看完一圈下来,她看似表面平静,其实额头也冒起了微微的细汗。陈遇云只能分辨出什么是红茶,什么是绿茶,也能分辨出时令和季节,但是万万分不出四爷爷所说的那种茶叶。
甚至她连四爷爷说的那种茶叶到底是绿茶还是红茶都不知道。
老人笑呵呵的在一旁,故作悠闲眯起眼睛,也若有兴趣的看着她。
陈玉云在心中对自己说,冷静,一定要冷静下来,他不可能出这么刁钻的题目,这背后一定有其他的深意。
过了一会儿,陈玉云突然抬起头,毕恭毕敬的对四爷爷说道:“四爷爷,我看了一下,我觉得应该是这一款茶。”
说着,她将手指向了其中一款翠绿翠绿的绿茶叶.不远处,陈妙玲嘴里发出嘲笑的声音,他说:"傻子都知道,那可是龙井,根本就不是四爷爷要求的茶。"。
陈遇云没有理会他的嘲笑声,反而将那盒茶叶端出来,毕恭毕敬的放在了四爷爷面前,老人家看着她面带微笑,若有所思,最后说道:"既然你选择了这一款,那么就不可以再后悔了,你真的要选择这一款茶吗?"
"君子一诺,事出无悔。"。
好,这可是你说的说吧,老人眼神中闪过一丝罕见的肯定,陈玉云接过茶叶,按照刚才示范的样子开始烹茶,
温杯、投茶、注水,一样不差。
还是单层的玻璃杯,还是捧至手掌欲灼的沸水,还是在杯口曼妙升腾的袅袅水雾.说来本该配一套品茶的器具,但又恐操作不当,失了该有的礼节和章法,浊了重要的口感和韵味,反而误了茶的本意,陈遇云索性抛开庞杂的条框,单纯地饮与尝、清空陈渍,小心抖撒,刚好杯底一层,不厚不薄,茶叶叠加错落,等待沸腾与升华。
炽热的水一灌尽底,短促的嘶鸣,在茶与沸水的相触中骤起,而热浪不断由下至上翻涌,每一片叶子都在火热中尽情淬炼,一并沉底的都不乖张,浮着的一两缕残渣破叶,在表面随波**漾,起初是清汤,随着叶脉释放,颜色渐变渐黄,一丝深色,在每叶周围四散开来,缓慢流淌,
静置一旁,待饮温凉,
最后,她毕恭毕敬的将一杯崭新的茶水端给了老人,老人坐在躺椅上,笑着接过了茬,陈玉云还倒了一杯恭恭敬敬的呈给坐在藤椅上的九旬老人,
手背轻触,杯口微烫,呼开一层,口没杯中,清香滑过鼻腔,流转于肺,清雅自然,小撮,虽是烫口,却不难细品,茶水在口中回旋,香气沿舌漫开,层次感一一尽显,
这时一直没有发话的九旬老人突然笑了笑,说道:"这是个好孩子啊!"。他一说话,四爷也立刻站了起来,陈遇云也反应迅速,跟着他站了起来,对着九旬老人深深的鞠了一躬。或许是阳光太过刺眼,老人一直紧皱着眉头,
他一脸慈爱沧桑,年轻时乌黑的头发已有如严冬初雪落地,像秋日的第一道霜,根根银发,半遮半掩,若隐若现,脸上条条皱文,好像一波三折的往事,。
老人苍苍两鬓经过时间的风化已然花白,饱经沧桑的身体也被岁月压弯了腰,饱经沧桑的安详的脸上,透出的是艰辛,而深邃的眼中,显现出的是淡淡的忧伤.。这时,四爷爷突然走上前,用两根手指放在了九旬老人的鼻腔下方,然后平静的转身对陈遇云说道:"老人家驾鹤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