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妙琳对于陈家接班人倒是成竹在胸,但谁知道后来冒出来一个五房遗落在外的血脉,易辰的老总,刚好符合老爷子挑选继承人的标准。
若不是自己用药让陈老爷子陷入了神志不清的状态,说不定遗嘱都改好了。
陈妙琳利用他,他也需要陈妙琳的势力躲避警察的搜捕。
想起陈老爷子提起那个叔叔的表情,陈妙琳就气的牙痒,自己明明在陈家子孙后辈中如此出色,曾爷爷就好像看不见自己一样。
无论自己有多努力,在病床前面多孝顺,在公司里拿下多少项目,曾爷爷还是不肯松口承认自己的接班人地位。
谁知道后来冒出个易辰的老总,居然是曾爷爷的孙子!而且他的养女,竟然就是那个可恶的陈遇云。
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
陈妙琳微微眯起眼睛,握着茶杯的手不自觉的用力。
这个人真是太让人讨厌了,好几次让自己落个没脸,好像天生下来就是来跟自己作对的。
“薛先生。”她转脸露出一个娴静的笑容,“陈遇云远道而来,我们是不是应该尽一下地主之谊呢?”
薛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都是千年的狐狸,他当然知道陈妙琳是如何打算‘招待’陈遇云的了。
“如您所愿。”
寿宴仪式举行后,夜幕降临,陈家为此准备了精致的园林酒会,无数身着青花瓷旗袍的苗条女子捧着托盘穿行在一步一景的江南园林中。
隔着一个湖,临水搭起了一座昆曲戏台,几个粉墨登场的角儿隔着不远不近的湖水咿咿呀呀的唱着经典曲目《牡丹亭》。
陈遇云选了个清净的小亭子坐着,今晚的寿宴还没有结束,她刚好专注的听着湖对面的戏。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昆曲之美,美在唱腔。沈宠绥在《度曲颂知》中说,昆曲“功深熔琢,气无烟火,启口轻圆,收音纯细。”陈遇云虽然不懂得昆曲,但从那咿呀软语中能够听出水磨调的流丽悠远,细细听来足以**漾人心。
一唱三叹,闺阁闲愁,离人相思,兴亡之叹,都淋漓尽致,风情万种,檀板慢拍中,让人心魂摇曳。
陈遇云远远瞧着湖上唱着戏,不知不觉眼皮就开始犯困耷拉下来了。
忽然耳边吹来一阵暖洋洋的热风,她猛的睁开眼睛往身边看过去,差点没被吓死。
柯风顶着一张大脸不知何时凑到了自己身边,冲自己耳朵吹气,见陈遇云被吓到了,他还狡黠的笑了。
陈遇云怒了:“你有病啊?”
柯风:“我当你不认识我了呢。”
她无奈的扶额:“能不能不要这样搞突然袭击,真的很吓人,我要是坐得再靠后一点说不定就要掉下去了。”
柯风趁机挨着她坐下:“好久不见了,打个招呼都不行?”
“跟你也不是很熟吧。”陈遇云实话实说,之前俩人就讯飞收购案还是竞争对手呢,差点掐起来。谁知道他后来犯病还纠缠了自己一阵,至今那段在京华楼下开跑车转圈告白的丢脸视频依然在公司论坛的精华帖子里。
柯风纠正她:“我们是不打不相识,而且差点就升级成情侣的非同一般的关系。”
陈遇云差点被他第二次吓死:“你说话能不能管管我的死活,什么叫差点变情侣,根本从来完全就没有这个可能性好吧。”
柯风突然神情忧伤一下:“你这么着急跟我扯开关系做什么,反正我都快订婚了。”
陈遇云迅速抬起屁股挪了挪,跟他拉开了距离:“注意一下影响哈,你都是要成家的人了。”
“……”
柯风见她还是这副样子,轻叹一声:“你说你来这里做什么,陈家可不是什么好地方。陈老爷子住院以后都不管事的,陈家上下其实已经乱成一团了,你莫非真想要在这个时候认这个亲?”
“连你都知道了?”
“什么啊。”柯风不乐意了,“我家好歹也算是望族,和陈家也不相上下,甚至还好点,起码我哥很争气吧。世家之间这点事我还是知道的。”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陈遇云也挺无奈的。
“你要订婚了,恭喜恭喜,祝福我已经送到,礼我就不送了。”
“不是吧,这么抠门。”柯风如今也不是当时那个冲动不顾后果的富二代了,经过很多事情,他也开始变得成熟,甚至可以自如的同陈遇云开玩笑。
忽而园林的中央传来熙熙攘攘的嘈杂声音,两人身处的小亭子刚好可以看到园林最大的水榭处,那里聚集着今晚大部分的宾客,陈家很多人也在那里。
他们看见一群人簇拥着什么从水榭后面的入口走出来。
有无数黑衣的保镖从员工通道涌出来,把守在不同的出入口,将整个园林纳入管控中。
几个正在待客的陈家老人听到下属汇报,迅速表情严肃的站起身,从水榭不同的方向赶过来,满脸笑容的迎了过去。
“这么大的排场,谁啊?”
陈遇云不由好奇的伸着脖子向众人关注的地方张望,而柯风坐在了外面,比她早了一秒看见那个身影。
在看到那个挺拔俊秀的背影后,那天哥哥被强压着威胁的画面顿时浮上心头,柯风不由一阵牙痒。
若不是因为自己哥哥代自己受过,他差点就走不出那个林场了。从那之后他就开始收心认真工作,为的就是不想再重复那天无力挣扎的屈辱画面。
出于某种报复心理,柯风将手搭在了陈遇云背后的栏杆上,从远处看过去就好像是他搂着陈遇云一样。
陈遇云愣了一下,景砚怎么来了?
整个园林的注意力一下子都集中到了亭台水榭的高台上,那里几个陈家的老人作为主人正热情的同景砚攀谈,并点头哈腰的将上座让给了景砚。
景砚落座后,陈遇云就感到一阵凉凉的视线从自己身上飘过,没忍住打了个寒战。
怎么了这是?
她莫名感到一阵不安,于是找了个理由想跑去找景砚。
谁知刚刚起身,身着旗袍的侍者就款款而来,说水榭客人请她过去一同品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