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流商务机在厚厚的云层中穿梭,在漫长的沉默后,陈遇云说:“越来越理不清楚了,我们这个情况,我在陨石当了五年的CEO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样,要么你现在把我从这里扔下去喂鲨鱼,要么你就放了我,我以后保证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景砚冷笑:“你有给我选择?”

陈遇云一想,确实哈,是个人都不会把自己喜欢的人往海里扔的,那第一个选择就成了霸王条款。

“那你想怎么办。”

“我也给你两条路,要么,从这里跳下去喂鲨鱼;要么,做我的情人。”

陈遇云觉得自己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她好像从景砚嘴里听到了某个不得了的词。

真的是非常不得了,陈遇云厚如城墙的的脸腾一下就红了。

她磕磕巴巴的问:“你、你在开玩笑吗?”,语气中带着恼怒,仿佛一条被踩中尾巴的小猫。

景砚并未为之动容,那双清冷如寒月的眼睛看着她:“你现在可以选择了。”

说完,仿佛是为了映衬他的话,湾流商务机迅速降低高度,下降到云层下方,距离海面1000米的位置。

这里是最适合高空跳伞的高度,驾驶员是从某军事大国退役下来的王牌飞行员,后来曾经在迪拜干过三年的跳伞教练,对于往海里扔人这种事非常熟练。

前提是背着跳伞包的那种扔。

其实真要把人扔下去的话从万里高空扔和近海面扔没有任何区别,反正都是个死。但是为了配合老板的威胁,飞行技术和情场上都异常老练的驾驶员选择急速下降,从心理上制造出压迫感。

好巧不巧,陈遇云恐高,那种瞬间到来的失重感让她连忙扒住身边的东西,以稳固住身体,却刚好牵扯到了自己伤口上的线,顿时疼的脸色发白。

手上崩开的线被一只大手捂住,景砚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边,拿过一旁的绷带给她固定手上的线。

白色的纱布一圈一圈绕过陈遇云的手,就在她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时候,景砚包扎好了她的手,然后大手按到了某个开关,舱门缓缓打开。

狂风卷入,陈遇云就坐在窗边,舱门一打开,下方汹涌的海面就展现在她面前。

景砚忽然一手握住陈遇云的脖子,强迫她看向下方。

“现在,做选择。”

湾流商务机平稳的行驶忽然变了一个风格,开始忽上忽下的摇晃。

下方就是深蓝色随时准备吞噬自己的大海,身上还没有任何固定设施,头都快被摁到舱门外了,陈遇云瞬间被吓得面无人色。

就算到了此刻,她还是不肯妥协,双手死死扒住舱门,十指用力到发白。

景砚见她油盐不进,手上一个用力,陈遇云大半个身子都被摁到了外面:“说啊,你选什么?”

陈遇云被逼得没有办法,怒吼道:“你为什么非要逼我做这个选择,你今天要是害死我,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景砚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中忽然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他低下头,两人的脸几乎就要贴在一起了。

他说:“我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孤单的死去?今天这片海域就是你我殉情的葬身之地。”

疯子!景砚就是个疯子!

脑海中闪过无数次别人警告她的画面,陈遇云无比懊悔时至今日才真正看清景砚的真面目。

他就是个善于伪装的疯子,在陈遇云面前一直装成清高独裁的上位者,其实揭开面具,他就是个渴望爱的精神病人。

他如此的渴望一个爱,宛如沙漠迷失了三十年的旅人终于发现了一片绿洲,哪怕是死,也要淹死在绿洲里。

陈遇云的重心愈发降低,她惊恐的发现景砚不是说说而已,他的重量一压上来,顿时坠落感就更加明显。

她意识到自己真的要掉下去了,半个身子都来到了外面,头发被风吹的凌乱,景砚用一种温柔的动作将她拥进怀里,陈遇云因为恐惧不得不抓紧了他的衣服,两个人就靠着景砚握着把手的手挂在半空中。

陈遇云简直要疯了,求生的本能令她大喊了出来:“我真是服了,你是不是疯子啊,我不想死,我认了还不行吗啊啊啊啊——”

下一秒,飞机往他们的相反方向回正,将两人从即将坠落的边缘带了回去。

陈遇云回到座位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景砚面无表情的拉过她的手,替她固定手上的绷带。

陈遇云被这顿折腾的没力气,半躺在椅子上装死。

没过多久,她听到景砚低声说:“陈栗琳的死,我会找人调查个清楚。如果真是我母亲造成的,我会给你个交代。”

陈遇云很想问,那是你妈,你要怎么给我个交代?你还能让她去蹲监狱吗。

她回避了这个话题:“善明呢。”

“杨季带他下去安顿了。”景砚向她伸出右手,“现在,向我履行情人该做的职责。”

资本家眼里,连情人都要有职业道德了。

陈遇云冷哼一声,重重的将手放在他手上,跟老师打学生手板一样,结果被景砚一个用力拽过去坐在了他腿上。

景砚自然的将手搭在陈遇云腰上,仿佛这个动作做过了很多遍。陈遇云却极其别扭,双手抗拒的推他肩膀。

感受到她的抗拒,景砚却并不气馁,反而将手移到了陈遇云的背上,将她摁在自己怀里。

这种别扭的拥抱没有半点温情,也无法让人感到心脏狂跳,但是景砚依旧固执的把人紧紧抱着,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到一点错觉般的温暖。

陈遇云头埋在他肩膀上,鼻尖萦绕的是清冷的木香。

在他们身后的海岛上,浓烟滚滚,曾经美丽的岛屿现在已满目疮痍。

薛铭呼哧呼哧的在小树林中疯狂逃命,身后传来警犬的咆哮,骇得他一刻也不敢停,连方向都来不及辨别,只顾着盲目的往前跑。

不知不觉间,薛铭就被逼到了山崖上,好巧不巧,那里正是陈遇云差点死去的地方。

薛铭仓皇之下差点掉下去,幸好最后手往后旋转,关键时刻刹住了车。

身后树林中走出了一群荷枪实弹的警察,为首的正是夏明,他冷漠的说:“薛铭,你的同伙已经伏诛了,你还要挣扎吗?”

“你以为我不知道我落在你们手里会有什么好下场吗?”薛铭此刻什么儒雅都不顾了,眼镜的镜片碎了一半,鞋都跑掉了半只。

夏明冷声呵斥:“你本就是个通缉犯,这些年仰仗着景家的势力躲避追查,不仅不低调,反而变本加厉,你干过的坏事全都记录在案,涉嫌故意杀人、洗钱和走私各项罪名。今天你已经走到了绝路,不会再有任何大人物保下你的,尽快认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