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烹茶技艺果然非同凡响。”宜阳公主浅抿一口,唇齿留香。

“公主过奖了。”

“听闻夫人身体抱恙,我特意带了一个医女给你问诊。”宜阳公主示意周枢。

“本夫人无疾。”元氏并不相信这个圆圆脸的医女,看上去一副小家子气。

“夫人有所不知,她是药仙门弟子。”宜阳公主在路上已经知道了周枢的来历。更清楚了周枢和窦含笙之间的恩怨情仇,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什么?”元氏声音突然变得尖利。

宜阳公主和周枢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夫人,为何听说药仙门以后反应这么大?”宜阳公主明知故问。

“本夫人哪有。”元氏恢复正常。

“夫人有所不知,最近我遇到一个让我十分讨厌的人。”宜阳公主笑了笑。

“堂堂公主殿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惹。”元氏继续打太极。

宜阳公主暗骂老虔婆。

“就是你儿子的心上人啊。”宜阳公主决定不打哑谜了。

“我怎么不知道桓儿有心上人,不过,我倒是挺喜欢公主你的。”元氏抛出橄榄枝。

“可惜你儿子不喜欢我,不但不喜欢,还挺讨厌。”宜阳公主漫不经心抠着茶盏上的花纹。

“自古以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夫人不同意,那个小贱人休想进门。”元氏也晓得了窦含笙原来是大家闺秀。

“问题是你不同意有用吗,呵,听说柳氏祭完祖就会嫁入薛府,到时候和你平起平坐,想想都可笑,一个寡妇居然可以再醮,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宜阳公主冷笑。

“她也配,一个庶女。”元氏一脸鄙夷。

“她配不配不都是板上钉钉了吗?”

“说吧,你想干嘛?”

“夫人,我有一计。”周枢眼睛咕噜噜的转。

“我们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元氏打心底里看不上这些出身卑贱的人。

周枢一噎,脸涨得通红,她是真没想到元氏这样不给面子,不过想到要共同对付窦含笙,周枢就把火压下来了。

“你说。”宜阳公主示意周枢。

“夫人,殿下现在给你一样随身物品,你就说殿下和公子早有婚约,到时候,谁敢说半个不字。”周枢一脸算计。

“可是,桓儿的随身物品我没有啊。”元氏倒是不反对。

“我有。”宜阳公主从锦袋里拿出一块玉佩。

“这块玉佩早已掉进河里了,你从何得来?”元氏一脸惊讶。

“夫人你就别问了,你就说这是不是薛桓的物件儿?”

元氏拿起玉佩左看看右看看,这是一块环形玉佩,是和田玉材质,上面的刻字根本没有办法伪造,正是薛桓的随身物品。

原来,那是先帝还在的时候,薛桓刚进入玄衣卫,有一天下河追凶,不慎剐掉了,他找了几次没找到也就放弃了,他没想到的是,宜阳公主花重金请人打捞了三天三夜才把玉佩捞上来。

玉佩上边有一条口子,宜阳公主又花钱请玉匠把它修复完整,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

“真是奇女子一个,本夫人佩服。”元氏啧啧称赞,就凭这份心,她也没有理由反对,更何况,又能给窦含笙添堵。

“夫人有所不知,我喜欢薛桓好多年了,嫁给他以后,我愿意相夫教子,洗手作羹汤,伺候翁姑。”宜阳公主为了得偿所愿,也算是下了一番苦功夫。

“也对,现在的你也摆不起谱了。”元氏对宜阳公主并没有多少敬畏。

宜阳公主却是并不特别生气,她知道元氏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怪脾气,只要能顺利嫁入薛府,她有的是办法收拾元氏。

“辛嬷嬷,你去煨一锅醪糟鸡,晚些时候,桓儿会回家用饭。”元氏睃了一眼辛嬷嬷。

“是,夫人。”辛嬷嬷不敢不去。

行到半路,她碰到了一个留头的小鬟。

“红玉,你去桂花巷二进第一家,门口有一棵梧桐树的,你去看看公子在不在,如果不在,你就告诉那家人,就说宜阳公主带着药仙门的来搞事了。”辛嬷嬷摸出一把钱,递给红玉。红玉年纪小,但很机灵。

“是,嬷嬷。”红玉接过钱,飞快的从狗洞钻出去了。

辛嬷嬷心事重重的去往厨房安排晚膳。

“嬷嬷,我告诉那家姑娘了。我去的时候,有个好看的公子正在那儿呢。”红玉吃着糖。

“哦,有多好看?”辛嬷嬷忍不住为公子捏一把汗。

“比公子差不了多少。”

辛嬷嬷望着夜色苍茫,急得团团转,我的小祖宗,你快回来啊。再不回来,你就得被你娘打包卖给公主了。

“慕容姑娘,哥。”

天黑透的时候,梁璟回家了,他后边跟了一条尾巴,原来是慕容雪。梁璟去给慕容夫人看病,慕容雪送他出来,送着送着就来到了屋门口。

窦含笙看看梁璟,又看看慕容雪,越看越有一种怪异感。

隔天,镇北王聘赵国公家的二小姐为侧妃的消息瞬间就传遍了南都的大街小巷,聘礼极为丰厚,据说金珠宝贝都有三十抬,还不包括丝绸衣料,各式花红。

“萧炎这是在下大棋了,赵国公沈信手握二十几万大军镇守南疆,和白迟一南一北,形成犄角,娶了沈明珠,就等于把这二十万大军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齐王正在和卢湛对弈。

“殿下所言不差,萧炎早有不臣之心,如今他更是司马昭之心了。”卢湛捏着白子,有些忧虑。

大晋统共八十万大军,白家军有三十万,沈家军二十万,萧炎十万,另外二十万是府兵,闲事农耕,战时拿起刀枪。如果萧炎加上沈家军,刚好和白家军平分秋色,且白家军并不是铁板一块,里面同样派系林立,得亏白迟治军有方,不然,恐怕早已分崩离析。

“本王不怕他动手,就怕他不动手。”齐王倒是不紧不慢。

“殿下是想名正言顺的收拾萧炎?”

“本王哪有那个本事,卢小子,你太高估我了。”齐王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有些羡慕。想当年,他也是这样一身矜贵,意气风发。

卢湛笑了笑,也不知道信没信。不过他心里想的是萧炎为什么不直接聘沈明珠为正妃。难不成,他正妃位置准备留给窦含秋?

“卢湛,你对梁含这事儿怎么看?”齐王斟酌了一下。

“梁含说过,她不是崔氏生的。”说也奇怪,卢湛还就相信了。

“哦,那丫头可有说过她的生母是谁?”齐王把一颗黑子捏的变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