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宫富丽堂皇,园子里花草树木错落有致。宫女太监们井然有序,看到来人也没有大惊小怪,窦含笙暗暗称奇。

“公子,您来了。”琼瑶眼圈红了,太后昨夜又犯病了,折腾了半宿。

“琼瑶姑姑,这是梁姑娘,药仙门高足。”卢湛很温和

琼瑶眼眸幽光一闪,抿嘴浅笑。

窦含笙礼貌地朝琼瑶点点头,跟着走进内殿,内殿很朴实,黑白灰三色庄重典雅。

“太后,公子来了。”琼瑶看着气息奄奄的柳太后。

“元若来了。坐吧,这位姑娘是?”柳太后审视着素雅的窦含笙。

“这是梁姑娘,她医术精湛。”时间紧迫,卢湛长话短说,示意窦含笙把脉,因为窦含笙进宫的消息很快就瞒不住了。

窦含笙明白,她搭上太后脉搏,并没有发现不对劲。

随即,她扫视了一遍,发现一架镂空银制的漏壶。她走过去,摇了摇漏壶,闻了闻,没有发现不对劲。

“可是有不对劲?”卢湛走过来。

窦含笙摇摇头。突然,一股似有若无的腻香扑鼻而来,那是霞影纱发出的香味,霞影纱一匹百两银,产自暹罗。

她走近一嗅,香气更浓,让人作呕。

“琼瑶姑姑,把这些纱帘换下来吧。”

琼瑶没有多问,她郑重其事点点头,招呼小宫女把霞影纱全部撕了下来。

柳太后打量着卢湛,看他目光一直追随着窦含笙,暗暗叹息。

来的时候,卢湛已经给她说了柳太后的顽疾,所以,窦含笙并没有多问,她只是满屋子搜索。

最终,在墙角不显眼的一个小几上发现了一个妆盒,妆盒古朴,柳太后生病之前喜欢打扮,生病以后,就把这些胭脂水粉赐给了心腹,一些妆盒也就空置下来了。

这个妆盒很精致,镶金嵌玉,是先帝送给柳太后的定情信物,她舍不得扔掉,偶尔还会拿起来把玩一阵。

窦含笙拿起妆盒一闻,一惊,这个妆盒有问题,她示意卢湛把玉石和金珠抠出来,卢湛接过琼瑶递过来的一把小铁钎,三两下就把这些镶嵌的物什儿给扒拉了出来。

窦含笙拿出一把香点燃,不一会儿,就从空洞处爬出一只色彩艳丽的大肉虫,它头上有两只触角,肆意扭动着肥胖的身躯,看上去让人瘆得慌。

看着这只大肉虫,就连久经风霜的柳太后也吃惊不小。琼瑶更是脊背发凉。

“这个虫子是母蛊,它产下的虫卵在盒子里慢慢长大。虫子的宿主不知道是谁,太后殿下是中蛊了。”窦含笙拿起那只肉虫子,肉虫子剧烈扭动着。

她把虫子放在药盘上,拿着香慢慢熏烤,不一会儿,肉虫子就无声无息,四脚朝天了。

“蛊毒配着霞影纱,毒入肺腑,日积月累,太后就像沉疴顽疾,最后无声无息的离世。”窦含笙声音清淡,却让内室的几个人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

“姨母体内的蛊毒可有办法?”卢湛急声问。

“我没有,我要问问我师兄,卢公子,最好让太后出宫一趟。”窦含笙点到为止。

“姑娘,我谢谢你,若不是你,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柳太后缓声说道。

“客气了。为了安全起见,太后应该换一个寝宫。”

“嗯,我也有此意。”或许是找到了症结所在,柳太后整个人精神头好多了。就连灰暗的皮肤也泛出一种莹润的光泽。

“快走,萧炎来了。”薛桓在外喊道。

他光洁的额头上布满汗珠,显是走的太急。

几人一惊。薛桓径直走向窦含笙,拉着她,“跟我来。”窦含笙用力一挣,挣脱不开,卢湛连忙来拉。

“卢湛,你确定要婆婆妈妈?”薛桓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卢湛用力收回的手,青筋毕露。窦含笙无暇思考,只得朝几人点点头,跟着薛桓从侧门离开,作为玄衣卫高级官员,薛桓熟悉宫里的一草一木,他比卢湛更有优势。

等两人背影消失不见,卢湛才从容不迫地从正门离开。

“元若,怎么不多坐会儿?”镇北王也来得不慢,身上还穿着去大理寺的袍子。

“我就是来看看姨母,她老人家精神头不好,我不好打扰太久。”卢湛笑了笑,只不过笑意带点寒凉。

“既然来了,我也想去看看伯母她老人家。”镇北王走进内殿,此时,里面已经恢复如初,换上了同花色的霞影纱,太后正在琼瑶的伺候下慢吞吞的喝着苦苦的药汤子。“伯母,可大安了。”

“老样子了,难得你这孩子有孝心。”太后一脸欣慰。

“听说来了一个医女,怎么不出来见见本王?”镇北王声音带着一丝阴狠。

“哦,你说她啊,一个小医女,她懂什么,我早已经打发人送她走了。”太后不疾不徐地看着满脸阴鸷的镇北王。

“伯母到底是伯母,见过大世面。”萧炎不冷不热地敲打着,利眼却是环顾四周。最终,他没有发现明显不对劲,就起身离开了。

薛桓拉着对窦含笙分花拂柳,一路上几乎没有见到什么人,午后的阳光炙烤着,窦含笙汗湿罗衣,但她不敢停留,只得紧跟上薛桓的步伐。她几次想甩开薛桓,都被薛桓拉得紧紧的。

“薛桓,你放开我。”窦含笙怒了。

“不放。”薛桓轻笑。

“你混蛋!”窦含笙柳眉倒竖。

“小梁神医,在你们医者眼里,应该没有性别之分吧,而且,事出紧急,你这小短腿跑不快。”薛桓打量着窦含笙。

“小短腿?”她这副身材,师兄说过怎么着也得有一六七左右,而且她腿很长。

不过和薛桓这样的大高个比起来,她是没有什么优势。

“好了,你现在安全了,我得走了。”薛桓把窦含笙带到一个侧门的石榴树下,骑马离开了。

“你一个人走,别和卢湛一起。”他正准备离开,突然调转马头提醒窦含笙。

“我不记得他的府邸在哪儿了?”窦含笙两辈子都是路痴。

“笨蛋。”薛桓一脸嫌弃。

“你快走吧。”窦含笙催促薛桓。

“你在担心我?”薛桓笑了,如冬日暖阳一样,温暖魅惑,窦含笙忍不住暗骂一声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