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像变戏法一样拿出一张纸,玄衣卫们出身不高,识字不多,但大概意思看明白了,那就是薛桓放走逆贼是板上钉钉的事。
“怎么样?”
“余头儿,这不妥吧,毕竟薛都统一直对王爷忠心耿耿。”有人提出异议。
“什么妥不妥?余盛跟你们一起出去的时候是好端端的人,回来的时候,你们都全须全尾,就他不知所踪,你当本官是大傻帽啊?”
“不是,余头儿,兄弟们也不知余二哥是怎么回事?”
“闭嘴!签字放人,不签用刑。”余茂想到相依为命的兄弟,彻底失去耐心。
“余头儿,对不起,这字儿,我不能签。”
“打!”
“签不签?”
“属下做不到啊。”
“打,给我狠狠的打,打到签字为止。”
“余头儿,你这是屈打成招,兄弟们不服。”
“呵,玄衣卫这么些年屈打成招的事情还少吗?”
“怎么?余统领是在质疑王爷的御下有问题吗?”一道沙哑慵懒的声音响起。
余茂一惊,猛的回头。一看,镇北王正一脸森寒,薛桓似笑非笑。薛桓身边跟着马启马开。镇北王身边则是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人,年轻人长身玉立,正是窦夫人娘家侄子崔白。
“王……王爷,您怎么来了?”猝不及防之下,余茂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
“本王不来,竟然不晓得余统领阳奉阴违的本领已经运用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镇北王冷酷的看着血色净失的余茂。
“主子,不是的,是奴才鬼迷心窍了,奴才错了。”余茂噗通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不,你没错,是玄衣卫这座庙太小,已经容不下余统领的野心。”镇北王施施然的坐在椅子上。
“主子,奴才跟着你这么些年一直忠心耿耿,您不能不要我,奴才离开玄衣卫能去哪儿呢?”余茂哽咽了。
“谁说本王不要你了?”
“奴才就知道王爷大人有大量……”余茂喜极而泣。
“免去余茂玄衣卫统领,由薛桓继任,副统领崔白……”镇北王掸了掸锦衣袖口。
“王爷?”余茂惊讶的看着镇北王。这么些年,他担任统领期间收获颇丰,在寸土寸金的南都已经置了好几栋宅子,养了几个妾室,日子过得非常滋润,就连朝中大臣见了他也是客客气气的。
“余茂降为副都统,由薛桓节制。”镇北王站起身。
“是,王爷,奴才谢王爷宽宏大量赏奴才一口吃的。”余茂掩去眼里的幽光。
“爷,咱们喝一盅去?”“承岳,本王器重你,希望别让我失望。”镇北王拍了拍薛桓肩膀。
“多谢爷,承岳明白。”薛桓面露微笑,仿佛没听懂镇北王的弦外之音。
“本王先走一步。崔白,跟本王走。”
薛桓皱着眉,目送镇北王。
“爷,镇北王这是何意?”马启心有戚戚焉。
“走吧。”
窦固回到家的时候,窦含玉正站在门房。
“父亲。”窦含玉怯生生的看着窦固。
“何事?”对这个庶女,窦固说不上喜不喜欢,总之谈不上讨厌。
“父亲,我想见见我姨娘。”
“你姨娘怎么了?”马氏父亲是秀才,马氏也粗通文墨。
“母亲把姨娘软禁了,姨娘快饿死了。”窦含玉在薛家吃了闭门羹,思前想后,她只得求助于窦固。
“荒谬,你母亲是大家闺秀,怎可做出如此下作之事?”
“女儿没有撒谎,父亲,求您了,把姨娘放出来吧。”
“行了,跟为父去看看。”门口人来人往,很多人已经开始指指点点,窦固只得妥协。
“崔氏,你干的好事,你知不知道,裴渊今天警告我了?”
“老爷,他说什么了?”崔氏惴惴不安。
“怎么,为夫一提到他,你就心旌摇曳了?贱妇!”窦固并不是妒忌,而是因为男人的自尊心。
“老爷,这都是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儿了,我跟你的时候可是清清白白的。”崔氏底气不足的辩解。
“不然呢?你以为你把裴渊的女儿抢过来,就会动摇裴家根本?鼠目寸光的贱妇,你是不是看到那个死丫头的时候就想起曾经的老情人了?”
“老爷,妾冤死了都。妾当年是意难平,后来嫁给老爷后,生儿育女,打理内宅,孝敬父母,老爷,你摸着良心问问,妾做的好不好?”崔氏神情哀怨。
窦固知道崔氏开始做戏,但到底是二十多年夫妻了。“崔氏,接下来这个烂摊子你自个儿收拾,准备承受裴家的雷霆之怒吧!”
“老爷,妾不怕,没有内贼引不来外鬼,她韦秋月最应该恨的不是我。”窦夫人轻笑出声。
“莫非还有其他内情?”
“老爷,到时候你就瞧好吧,更何况,那个贱丫头是死是活也未可知,如果她已经回去了,裴家不是这种表现,更何况,裴家还有另外一颗炮仗呢,她可比本夫人更不想窦含笙回去。”
窦夫人越笑越开心,她也算是看着裴琪长大的,那丫头打小就不是省油的灯,在她七八岁的时候就把贴身婢女溺死在莫愁湖。
当时,可是让窦夫人惊吓了一阵子。“装神弄鬼,女人就是麻烦,爷懒得理你。”窦固对着窦夫人这种半老徐娘提不起兴趣,他得去找贾姨娘了。
“对了,你把马氏怎么样了?三丫头在门口吵吵闹闹,害得人家看咱们家笑话。”窦固一只脚已经踏出门,他回过头警告发妻。
“老爷,马氏不守妇道,居然写一些不着边际的**词艳曲,妾只是小惩大诫,三丫头这不是大惊小怪吗?”窦夫人兜头就是一盆脏水泼在马氏母女身上。
“崔氏,你把爷当傻子忽悠还是你自己也是傻子?放人。”窦固不心疼马氏,但他一家之主的威严不容挑衅。
“周嬷嬷,给马姨娘送半匹杭绸去,另外,送一盘老夫人赐的点心压压惊。”窦夫人吩咐。暗骂,暂且放过你个贱人。
此时,裴渊已经来到应天府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