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修罗的从前……是这般!
修罗本不叫修罗,他只是一只无名无姓的流浪猫而已!
在这浮躁的年代里出生的他,是不幸的。一窝整整九只小猫,刚出生便死去的,就有四只。
猫妈妈的奶水根本就不足以将剩下的五只都养活,他们出生在贫瘠的地方,也只能自认了。
猫妈妈为了养活他们,每一天都要长途跋涉地去找吃的。可终究还是在某一天的清晨,再也不见猫妈妈回来的身影。
他带着兄弟姐妹们一路问一路找,终于在一条偏僻马路的角落里,找到了早就被压死多时的猫妈妈。她的尸骨都已经寒凉,被车轮压得连个猫样子都没有了。她的嘴角还挂着污水,不知去了哪个臭水沟觅食。
猫妈妈再也没有奶了,小猫们接连死去,最后只剩下了修罗。
修罗也不知道,自己生出来是天生就这般,还是因为他幸运。和流浪狗抢吃的他没有怕过,甚至差点儿被一条蛇卷死他也没有怕过,反而杀了那条看他是小猫所以轻敌了的蛇。
他吃了那条蛇,从此好像明白了,他该如何活下去!
他有一身黑毛,没有一点儿杂色。在夜中行走,渐渐成为了这片荒地的主人。
只要他想得到的,就没有不见血的。所以其他动物都用人类的称呼叫他“修罗”,意思是恶神,属于凶猛好斗的鬼神。从此,他也有了名字。
也有过那么一段时间,他过的风生水起,这片荒地之中,只要有动物听到他修罗的名字,就闻风丧胆。
可好景不长,人们来了。
这一片荒地的价值,也只有被开发而已。于是一栋栋的高楼大厦拔地而起,猫妈妈曾死去的那偏僻小路,也成为了车水马龙的大泊油路。修路的人或许并不会知道,有一只猫妈妈的身体,被埋在那路基之下,带着她枉死的冤魂,日日徘徊。
人多了起来,连修罗都知道了害怕。
人类,是最残忍的动物了。
这是修罗的认知,也是这片荒地上所有动物的认知。而随着人类的到来,这片荒地上的动物,也越来越少。
甚至连仅次于修罗的一只黄鼠狼,也终究没能逃过人类的魔爪,变成了被人围在脖子上的围巾。
每每修罗看到那只留了皮毛的黄鼠狼的时候,就不寒而栗。
可他躲得再远,也终究躲不过这荒地。
就在那高楼上的人越来越多的时候,他发觉荒地上的尸体也越来越多。
那也是一只猫,只是修罗从未见过那只猫。那是被人们当做宠物的家猫,一只雪白的波斯猫,高贵的品种。却还是被人挖去了双眼,折断了手脚扔在了荒地的边缘。
人们啊,对于比自己弱小的动物,从不会手下留情。
修罗,也没能逃过这命运。
即便他努力奔跑,却也跑不过人类四个轮子的大铁盒子。他终究还是被抓住了,被一个花枝招展,却眼神恶毒的女人抓个正着。
那女人染着鲜红的指甲,她的手抚摸到修罗的脊背上的时候,修罗似乎闻到了同类的血腥味。
那女人连笑起来的时候,眼神都是冰冷的:“哎呀,这只猫可真黑啊!眼睛还是绿色的,就是脏了点儿,是只好猫!”
于是她将修罗带回了家,修罗却闻得到,那更加浓重的血腥味。
那女人将修罗扔在了沾满了血污的鱼缸之后,就开始对抽着烟的男人抱怨:“楼上的波斯猫死了就死了,可那女人竟然天天嚷着要找!你说,万一她找来咱们这里怎么办?”
那男人的眼神里只有无所畏惧,抽着烟,仿佛这世界都和他无关:“你也差不多扔远点儿,她不会知道是我们做的的。”
修罗似乎明白自己接下来的命运是什么了,或者……在那女人疯狂的眼神之中,他会比那只波斯猫死的还惨!而且……根本不会有人找他的!
他想逃,却发现在这四四方方的房子里,根本无处可逃!
一直到那女人拿来了锤子钉子和木板的时候,修罗甚至失去了逃走的心。
手脚,被活生生地钉在了木板上!
修罗似乎听到了自己的骨头碎裂的声音,可饶是如此,他却连一声都没有叫出来!如果一定要死在人类的手里,他也会记住今日的仇恨。这个染着红指甲满手鲜血的女人,和在她背后放肆大笑的男人。他们只要杀了他,他就一定会变作厉鬼!
“哎呀呀,真吓人!”
女人手中的动作没挺,那手指也已经指向了修罗的眼睛:“你看,这猫好像是成精了!他的眼神简直就在说,他恨我们!这只猫真有意思,和其他那些只知道叫唤的猫都不一样!真好玩,希望这只猫能撑得久一点吧!”
女人是疯狂的,男人却有些害怕地指挥着女人:“他这目光真是让人讨厌,还不快点儿挖了他的眼睛?!”
世界,变成了一片黑暗。
耳朵里,只有男人女人的狂欢。
心里,只有恨。
修罗只希望自己快些死去,他听得到自己的血滴落的声音,也听得到自己的皮毛被剥离的声音。
可他记得最清楚的,却是这对男女放肆的笑。
他想,他这辈子都不会忘掉了,下辈子也不会!
当意识终于模糊的时候,恨意却越发浓烈了起来。修罗感觉不到疼痛了,他知道,死亡就要来临了。
一时间天旋地转,他脱离了自己的躯壳。
他看到自己已经不是那熟悉的模样了。
他的手脚被扯掉,他的皮毛被剥离,他的耳朵被撕碎,他的眼睛只剩下黑洞……
人类啊人类,你们……不配拥有这个世界!
他仅剩下的血肉,被扔在了肮脏的下水道里。
可他的灵魂,却升腾起了红色的怨恨。
他杀了那对男女。
用他们杀了他的方式。
在这城市里,引起了一阵轰动。
女人的身上染满鲜血,男人的嘴角被割裂。
这样不是很好吗?
她喜欢鲜血,就让她死在鲜血中。
他喜欢大笑,就让他的嘴永远也合不上。
他们已死,可他心头的仇恨,却从未曾消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