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只是在这宿舍楼底下驻足了一下，便有警方的人出来询问了。
看来这宿舍楼应该是不会有任何人能进得去，我们自然也不会在这里多待。
回到了自己的家中的时候，那温和的灯光，充斥着卓慕梵的味道的空气，方才让人觉得稍稍安心。
我以为卓慕梵会说点儿什么，不过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地抚了抚我的脑袋：“好了，今天的事情别想了，快些睡觉吧。明天一遭咱们再说！”
有他陪着我，入睡似乎能更加安然了。
只是这一次的入睡，到更像是入梦。
往日里的时候，睡觉做梦的情况下，一般都并不能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唯有梦醒了，方才恍然：哦……原来是一场梦！
而今时今日的我，却很清楚，我在做梦。这种感觉就有点像是通过冥灯计入别人的记忆的感觉，又和那种感觉并不太一样。
但是我很清楚，我在做梦，我身处梦中。
这梦里，是一片朦胧。
我好像听到了周笑的声音，就在我的耳边，一如往日一般的温柔：“小豆芽儿，今日一整日，你辛苦了！”
“周笑？”
这是周笑的声音，我却在这一片朦胧之中见不到周笑的人。这让我有些着急起来，心头也有一种说不出的越发不安的感觉：“周笑，你在哪里？今日一日都没有见着你，真是抱歉啊！”
其实平时我不会同周笑说这些话的，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不安。
眼前的朦胧之中，似乎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影的周围还带着红色的怨气，被这朦胧笼罩着，越发显得有些不真实了起来。
周笑的面容，一点点地在我的眼前浮现。可她已然不是往日里的周笑，她虽笑着，眼角却似乎带了两行血泪一般，直勾勾工地看着我，让我的心里有些发憷：“周笑……你怎么了？”
从前她的怨气是被冥灯所压制着的，她自己的心里也很清楚，所以她也尽力压制着。
可现在哪怕是我和冥灯已经在渐渐地恢复了，周笑的怨气却似乎越发地压制不住了。或者说……她自己不愿压制了。
周笑仍旧看着我，眼神之中的温和，似乎主见要被那挥之不去的怨气所取代：“小豆芽儿，我要走了。这是我的选择，我的决定，希望你……别怪我。”
要走了？
所以这场梦境，是用来告别的吗？
不，我不喜欢告别的感觉！
“周笑！”
何况周笑这种情况若是要走，她又能去哪里呢？
到底，我还是伸手想拉住她一把，却发现拉了个空。她明明就站在我的面前，怎么我就是……抓不住呢？
“你要去哪？”
即便是抓不住，我也总要尽力：“在我这里不好吗？我会帮你的，我一定会帮你的。周笑，我们有这么多人，别走好吗？”
我似乎从来都没有这么祈求过周笑，我看到了她的眼中，对我露出了真诚的笑容：“小豆芽儿，你人真好！明明是从小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的孩子，可你纯净的似乎不知人间险恶。小豆芽儿，其实我很想要留在你的身边，可是……我已经无法留下了！”
说着的时候，周笑脸上的那两行血泪，也越发鲜红了起来，她的目光流转之间，似乎都带了几分辗转的愁怨：“小豆芽儿，我真的羡慕你，也感激你，但是……我该走了！”
这并不是一种很好的感觉，我的心里头忽而就突突地跳了一下。
我想伸手抓住艄，可那伸手之间，却也仅仅只抓住了一团血雾：“周笑！你要去哪里？！我不管你要去哪里，治安胡搜啊你都不该这样就走掉！周笑，还有许多事情，我们可以商量着解决啊！”
虽然我不知道周笑要去哪里，但是我心里头已然有了不好的感觉。
周笑却只是朝着我微微一笑，仿佛从前那般地温柔：“小豆芽儿，对不起。我已经回不去了，我……终究只是个冤魂而已。我努力了，可是我发现我做不到。小豆芽儿，我们还会再见的，希望到了那个时候，你的力量能让我刮目相看！”
周笑……她到底，怎么了？
我很想要抓住她，可是我却发现，我什么都抓不住！
我只能看着周笑的身影，在这朦胧之中一点点地消失——
而在她消失之前，她周身散发出的红色的怨气也似乎越发明显了起来。尤其是她的双手，竟然发出了格外通红的光芒，就像是……学一样的颜色！
在那一瞬间，我似乎倏然明白了什么：周笑一定是杀人了！她一定是染了血，所以才会对于自己进行这样的否定和崩溃。因为她觉得她已经越过了她给自己规定的那最后的一道原则，她沾染了鲜血，所以她不可能再回到从前。所以……这就是她要离开的理由！
“周笑！”
周笑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可我却不能就这么放她走了：“不管发生了什么，咱们可以好好谈谈啊！周笑，你回来！”
可是不论我怎么呼喊怎么嘶吼，这里……都已经没有周笑了！我知道，她最终决定消失。
消失在我的梦境之中，消失在我们的世界里。
只是我很怕很怕，怕她走了错的路。明明……我们可以救她的，明明……我们就要做到了的！
“小豆芽儿……醒醒啊！”
慕梵！是慕梵的声音，就在我的耳边响起！
从梦境中醒来，我似乎还有些迷茫。看着慕梵那担忧的面容，我到底低了头：“周笑走了……”
我的声音很小很小，我都以为慕梵没有听到。
可他大约还是听到了的，也是愣了愣，而后轻轻揽上了我的肩膀：“没事，她走了，我们再找回来就是。没事，总有办法的。”
慕梵就是这样，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能让我安心。
即便是这种我觉得自己已经无能为力的时候，他的话似乎都让我觉得，一切还有希望！
转头看向了放在床头的冥灯，那里头空空****，俨然已经没有了周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