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我这一路以来的问题,卓慕梵似乎终于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不过他的不耐烦,好像也不仅仅是因为我的这些问题,而是因为……解决方法!

卓慕梵的脸色看上去不大好看,他翻了翻自己的包,从里头翻出来了一捆红色的绳子,拿在手上掂了掂:“我没想到要进山,所以很多东西都没有带。这鬼打墙不难解,只需要我们两个人绑在一起,你闭上眼在前头让冥灯引路,我们不被周围的情况和景色影响,就能走出去。”

原来如此!

这个方法也不是没有道理,我们只要不被周围的情况所影响,没那么不管鬼打墙是怎么回事,我们都只需要靠着冥灯的银鹭,不管周围那些“不能走”的地方,就一定能走出去!

只是……卓慕梵之所以会表现得这么不情愿,恐怕还是因为……那绳子要把他和我绑在一起吧?

而且听他话里头的意思,倒像是那绳子需要把我们绑的一点儿空隙都没有。说白了,若是两个相互熟悉的人的话,恐怕都不需要这绳子,只需要手拉手就好了。他这样的男人……肯定是不愿意同我这么近距离的接触的!虽说到底清高,不过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

看着卓慕梵拉扯着绳子的样子,我也不是非要和他贴在一起的。

他这般模样到底让我心里不舒服,不过我还是强忍下了,毕竟谁都有自己的习惯。如果这就是卓慕梵的习惯,那我自然要尊重他:“有手套吗?如果有手套的话,我可以带上手套。”

似乎没想到我会知道他在想什么,卓慕梵也是诧异地抬起头来,而后倒像是有些抱歉一般地对我点了点头:“我没有那个意思,既然咱们进来了,就该一起。你能多想是好的,不过有时候,心思太过敏感,可不是好事。”

一边说着,他就一边讲绳子解开来绑在了我的手腕上。不过他到底是不是那个意思,恐怕他自己的心里也很清楚。我凌芽虽说是别的本事没有,但是这些年来跟着苗姐和院长四处奔波,也见过不少世面了。这样的情绪,我还是能感觉的出来的!

既然卓慕梵肯放下自己的清高和我一起绑在一条绳子上,我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还好,卓慕梵算得上是一个很有教养的人。这样的事情,他就算是介意,也不会让人觉得那么不舒服。

因为害怕我们两个人在这山里头走丢了,所以卓慕梵将绳子绑的很紧。我的手腕和他的手腕牢牢地贴在了一起,我都能感觉得到他皮肤上那温热的温度。而且就这个距离看起来,如果我们走起来的时候,难免我们两个人的手是要相互触碰的。

我会尽量做到不去触碰他的手,如果实在是没有办法,也只能让他将就一下了。

绑了生子之后,他想从包里拿东西似乎都不大方便了。他皱着眉头扯着我的手翻着那随身的包,映着月光瞧着他的侧脸,我却有些不明白,一个男人怎地能生的这么完美?若是让我日日看他这侧脸,恐怕一辈子都看不腻!

等等……我在想什么?!什么一辈子?!呸呸呸,和这样冰冰冷冷又清高的男人能过到一辈子的人,肯定也不是我凌芽!

就在我这么胡思联想的时候,卓慕梵也已经把包里的东西拿了出来。那是两个眼罩,估计是睡觉的时候用的。可我不明白,他怎么会把这样的东西放在随身的包里头?

似是看出了我的疑惑,又似是觉得自己这样一个大男人,带了两个这般卡通的眼罩出来有些不好意思。

卓慕梵也是轻咳一声,而后才把眼罩递给了我一只:“我爸放的,说若是遇到这种最简单的情况用得着。”

哈哈,原来这冰冰冷冷的冰块男人也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解释啊?

歧视我也不会笑话他,就是觉得……有些好玩!

到底,还是他帮我把眼罩戴在了眼睛上。因为我一只手被绑着,另一只手还要提着冥灯。他那温热的指尖触碰到我的脸颊的时候,总给我一种奇怪的感觉。

带上了眼罩之后,就连头顶的那月光也消失不见了。

卓慕梵紧紧地侧身跟在我的左后方,在带好了自己的眼罩之后,才对我道:“跟着冥灯的方向走。想着路上的情况,冥灯会给你提示,不会让你走到奇怪的地方的。”

其实我宁可去直面鬼打墙,也不愿意将自己的眼睛都悟了起来,然后跟随一盏灯走。

这需要我、冥灯和卓慕梵我们三人之间绝对百分百的信任,可对我来说……这么多年闯**生活下来,能让我信任的人真的是少之又少。哪怕是对于现在的卓慕梵,我知道他是拿了钱财不得不做。既然是不得不做,那如果真的出了生死问题,我又怎么可能毫无顾忌地信任他呢?

还有这盏冥灯,虽然他认了我,虽然我们也算是经历了许多。可它就是一盏小小的灯火,我要怎么去信任这样一盏小小的灯火呢?

感觉到我迟迟未动,卓慕梵虽大概是不情愿的,但到底还是用他的手碰了碰我的手示意:“走吧,抓紧时间。不管怎么样,我们也没有了其他的办法,只能往前走!”

不知道他是否看出我的不信任,不过他的这话说的倒是没有错处。

虽说蒙着眼罩,但为了让我自己专心致志,我到底还是闭上了眼。冥灯的那团青色的火焰,便如期出现在了我的眼前跳跃着,旋转着,最后定格在了一个方向上。

耳畔还有溪流声和蝉鸣声,我已不知我到底身在何方。踏出第一步的时候,心里却稍稍舒了一口气:或许……信任对我来说,也并不算是那么困难的事情吧?今日不管我信与不信,该怎么做,自当还是要怎么做!

脚下的路因为看不到,而走的更加小心翼翼了起来。

不过眼前的冥灯似乎真的和我已然通晓了心意,在我的路上是****坦途,并不曾有什么阻碍。冥灯的指引,让我终于稍稍自信了一些,脚步也加快了一些。如我所想,在走路的时候,我的手和卓慕梵的手,到底还是不由地触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