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段晗一向都是这般，懂得如何调节气氛的。
我知道是我太认真，倒是让卓慕梵一下子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放下了手，看了看天色，远方的东方，竟翻出了一丝丝的鱼肚白来。不知不觉，我们就在这里折腾了一整夜，天，快要亮了！
而蒋蓉蓉，却仍旧坐在地上，旁边放着已经没有了卓慕梵的血液的手术刀，整个人都仿佛失去了神志一般地，像是在抱着自己的孩子一般泪流满面：“孩子……我的孩子……你们还我的孩子！”
她这般模样，看得人心里到底有些难受，我也是抬起头，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了段晗：“那她……怎么办？”
这是段晗第一次和蒋蓉蓉见面，看着她这般模样，也到底是心有不忍地叹了一口气：“算了，她已经失去了所有了，我们走吧！让她在这里冷静一下，后面自然会有她的家里人来接她的。天亮了，估计这医院里的人也都该醒了，咱们快些下去吧。”
是了，天亮了，这黑暗中的一切，都结束了！
下了天台之后，我方才看到，这医院里的一切，一如往日。
连那二楼本来已经被塞进了孩子的女人，此时此刻也是安然无恙地躺在自己的病**呼呼大睡。
有些病患醒得早，此时此刻已经开始了洗漱。
我仿佛听到，有两个人在议论，昨晚做了一个短暂的梦。
“我昨晚做了个噩梦，可吓坏了！我梦到这医院里到处都是孩子，到处都是孩子在叫我妈妈。他们还要钻进我的肚子里，我都快要吓死了！”
“嗨，你刚做了手术，心里头对那孩子有愧疚，会做这样的梦，也很正常！没事没事，过两天就好了，这也不是你自己愿意啊，先把身体养好，比什么都重要！不过说起来……我昨晚好像也做了个梦。”
“你梦到了什么？不会也梦到和我一样的吧？我昨晚反正是没睡好，好像梦里还有蒋医生的身影，哎……也不知是怎么了！”
“哎，我也梦到了蒋医生！我梦到她和她的孩子，在一片青色的火海之中哭泣呢！我当时还想上去帮她，不过我想想，不是都说她是生不了孩子的吗？又怎么会有孩子呢？果然……只是一个梦吧！”
果然，只是一个梦！
若是昨儿的事情对于这些人来说，都是一个梦，那该有多好！
只可惜，何秀已经因此而死。我们下楼的时候，看到脸色苍白的秦羽坐在门口正等着我们。
段晗如今面对秦羽的时候，也收起了从前那见着美女就嬉皮笑脸的样子，倒像是有些厌恶一般瞪了秦羽一眼：“你怎么还不回学校？这边已经没什么事情了，我也没有收你的钱，你还要怎么样？”
而秦羽抬起头来的时候，却已然是泪流满面的样子，抚着自己的小腹：“段大哥，她昨天说……我再也没有了生孩子的能力了，是不是真的？！”
昨夜秦羽和苗姐还有段晗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和卓慕梵是不知道的。秦羽在说这话的时候，是看向了苗姐的。
苗姐也是转过头，好像不愿意搭理秦羽。
倒是段晗，看着秦羽哭成了这般，到底有些心软了，这才对秦羽解释道：“不是凌苗说的，是蒋蓉蓉给你的诊断。你的病历上都写了，你做过太多人流手术了，子宫内壁已经太薄了。以后你有可能会生不出孩子，也有可能会怀孕之后就流产。但是这些事情，你自己也早就该有心里准备的不是吗？”
段晗的话，仿佛已经对秦羽宣判了死刑，让秦羽再度跌坐在地上痛哭了起来。
可是我们谁也管不了秦羽了，这一切，本就是她自己咎由自取的，又能怪谁呢？
离开了妇幼医院的时候，秦羽尚且还在哭泣。而我似乎看到蒋蓉蓉被她的母亲一类的人，从医院的大门口扶了出来。妇幼医院一如往日，我不知还会有多少像是秦羽和何秀这样的女孩子，那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也不尊重本该可以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生命！
我只知道，生命就是生命，是不容任何人去亵渎的。
若是有朝一日，你亵渎了生命，或许当前不会发生什么事情，可日后，就谁也说不好了！
回去的一路上，或许是累了，也或许是经历了这些事情，大家都是沉默不语的，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蛋糕店的门口，和维蜷缩在角落里，身上盖着一个毯子，看样子是一整夜都睡在了这里。
我和苗姐都是悄无声息地进了蛋糕店之中，我们都累极了，没有一个人有力气应付和维。
而我的冥灯，也仿佛需要休息了一般，只是跳动了一下，就不再跳动。
我已经懒得去理会和维了，经历了这一晚上的事情之后，我现在只想回去躺在我的小**好好休息一下。
我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我们所做的本就是阴阳之事，所以每一次都是在晚上行动。造成的后果就是我们会经常熬夜，这地狱女孩子来说并不好。尤其是注重保养的苗姐，回到店里瞧着青青和小溪都来了，也是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对她们挥了挥手：“行了，今天休息一天吧！”
反正也不是周末，店里的生意不会太好。
小溪和青青面面相觑，她们二人也看出来了，我和苗姐最近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不过她们只是雇员，也不会多问什么。反正只要她们的工资发到手就行了，能休息她们自然也是开心的。
我和苗姐回店里的时候，都是加倍的小心翼翼了起来。生怕吵醒了在角落里的和维，到时候难免又让我们要和他再纠缠一番。我和苗姐真的没有力气了，也不想再麻烦段晗和卓慕梵。
说到底，折腾了这一夜，我还是觉得我的房间，我的小床最舒服。
还好，这一夜都没有做梦。我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的下午，起床的时候，苗姐甚至还在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