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好。”

他知道,不见见这位灵虚道长,许玉嘉心里不舒服。

入夜,天色漆黑。

白天已经找人打听过灵虚道长住处的位置,许玉嘉和十六换上了夜行衣,还跟从前一样,让十六带着她,飞身上了屋顶。

顺着屋顶一路疾行,终于摸到了灵虚道长的院子里。

两人正准备商量下一步如何的时候,下面的屋子却突然敞开了门,一室暖黄的灯光洒了出来,灵虚道长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既然已经来了,不如就进屋与贫道聊聊吧,”

他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听上去倒像是个无欲无求的修道之人,而不像清虚道长,一张嘴便满是邪气。

许玉嘉叹了口气,看着十六,“带我下去吧。”

十六顿了顿,“咱们要不还是回去吧。”

许玉嘉摇头,“没事的,现在咱们可是南明王安排了种地任务的人,他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

见许玉嘉坚持,十六没办法,只能带着她飞身下了屋檐。

落地的一瞬间,他伸手摸了摸怀里的信号弹,若是真有情况,那就发信号弹好了。

这么想着,他便跟上许玉嘉的脚步,一起进了灵虚道长的屋子。

那灵虚道长倒也是坦**,两人进了屋子他也没有关上门。

屋里明明只点着一支蜡烛,但许玉嘉却觉得,整个室内都是亮堂堂的,比白天的时候还要亮。

两人不动声色的坐下,许玉嘉看着对面这个鹤发童颜的人,“你就是灵虚道长?”

“姑娘漏夜而来,难道不曾提前打探吗?”灵虚道长抬起头,笑盈盈的看向许玉嘉。

对上他那双犀利的眸子,许玉嘉就知道,没错,是他了!

“主院回廊,是你在盯着我看。”她用的是肯定的语气,她肯定是灵虚道长。

灵虚道长也不反驳,点点头,“不错,正是贫道,是贫道想要看看姑娘你的命数。”

她的命数?

许玉嘉挑挑眉,她不知道眼前的道士说的是真是假,命数这东西,还能看得出来的?

若是放在前世,她肯定会大笑一番,嘲讽眼前的人几句,毕竟,她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

可是经过这穿越的事情,她也不敢说,这世界上究竟有没有命数这东西,这世界上究竟有没有得道的人,能瞧出命数的。

看着摆在面前的小茶杯,许玉嘉端起一饮而尽,“那道长可看出我的命数了?”

灵虚道长摇头,“不曾。”

许玉嘉有些好笑,“道长这样说,就不怕我明日与郡守夫人讲,说你是个骗子,将你轰出郡守府吗?”

灵虚道长笑了起来,“轰出郡守府,贫道自有别的去处,但姑娘的命数,瞧不出来便是瞧不出来,并非是贫道本事不够,而是姑娘,与常人不同。”

这话说的许玉嘉心里打起鼓来,她的确是与常人不同。

她是许玉嘉,也不是许玉嘉。

难道,是因为这个,所以这灵虚道长才瞧不出她的命数的?

许玉嘉眼神转了转,指着身边的十六,“那道长可能瞧出他的命数?”

灵虚道长那双眼睛落在了十六的身上,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他。

明明是身经百战的银甲卫,本应该什么都无所畏惧的,可被灵虚道长这么看着,十六竟然有些心底发毛,本能的害怕了起来。

他看了灵虚道长一眼,又看向了身边的许玉嘉,仿佛是求救一般。

就在许玉嘉想要不要开口问一声的时候,灵虚道长终于收回了目光。

十六感觉那压在自己身上的沉重瞬间消失,他整个人也轻松了起来。

“他,忠诚一生,是个很好的下属,但结局如何,还要看他忠诚于谁了。”灵虚道长开口说道。

听到这话,十六眉头一皱,不悦的看着灵虚道长,“你这道士,看人命数的本事如何我不清楚,可胡诌的本事倒是大的很!”

他气呼呼的道,“我既是王爷麾下的银甲卫,此生自然是忠于王爷的,你说这话,莫非是要挑拨离间?”

许玉嘉挑挑眉,没有说话,却满是兴味的看向了灵虚道长。

而他却并不解释,只淡淡道,“命理天定不假,但人并非不可左右,故而我并不能算出你究竟结局如何。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当个笑话听听,也无不可。”

这倒是有趣了,许玉嘉看着他,“既然可以当个笑话来听,那道长就说说有关我的笑话呗?”

她实在是好奇极了,眼前的灵虚道长,跟她所知道的,所以为的,所见过的所有道士都不一样,看来来,好像真有些修仙的本事在。

见许玉嘉这么问了,灵虚道长也不再隐瞒,抬手沾了沾自己杯子里的茶水,在桌上写下了一个“替”字。

看到这个字,许玉嘉的脸色瞬间变了。

替!

他看得出来,自己并不是原本的许玉嘉!

她眯着眼睛看向灵虚道长,“此字,当何解?”

“姑娘的表情就说明了一切,此字不需贫道来解,姑娘自己心中已有决断。”灵虚道长说着,抬手一擦,桌上就什么都不剩了。

他看着许玉嘉,“无论命数如何,姑娘只需记着贫道一句话,命数天定,但人并非不可左右,姑娘向来不都是这么认为的么?”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许玉嘉整个人都怔住了,知道身边的十六喊她,她才回过神来。

“什么?”她看向十六。

十六略有些尴尬的看了灵虚道长一眼,这才看向许玉嘉,“道长说,该说的都说了,让我们回去休息。”

许玉嘉这才点点头,哦了一声,便站起身来。

走到门口,许玉嘉转头看了一眼还盘坐在榻上的灵虚道长,眼神一转,问起她想知道的事情。

“那清虚道长是你师弟,你说命数天定,那他的命数,就是残害女童吗?”

灵虚道长阖上的眼睛缓缓睁开,看着许玉嘉,“姑娘又忘了我说的话了,命数天定,但人并非不可左右。”

“清虚若是潜心修炼,他日必能有大造化,但他选择沉沦欲望,即便不遇上姑娘,也会遇上其他人。”

许玉嘉顿了一下,“其他人是指?”

“南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