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絮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立在原地,那双桃花眼里写满了怀疑。

江礼今日才刚刚同自己表白,往日对自己的体贴呵护也不像是假的,怎么可能转眼就派人来暗杀自己?

南絮伸手右手,愤怒地指向刺客:“闭嘴!不要胡说八道了!”

一旁的楚亦庭闻言嗤笑了一声,冷冷地问道:“怎么?这个刺客在这里受了这么多酷刑,为了保一条命才不得不说出幕后黑手。人家这么走投无路了,你居然还不相信他?”

南絮侧过头去看楚亦庭,见他脸上写满了对自己识人不清的鄙夷,与当时自己为时菲说话时他看着自己的神情一样。

南絮心中不甘,争辩道:“不是我不愿去相信他的话,而是我更加相信右相,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做这样的事。而且……”

南絮顿了顿,“他不会这样对我,他今日真心诚意地与我表白,还说会慢慢等我的答案,不像是在骗我。平日里他对我千般万般的关心呵护,体贴入微,难道都是做戏做出来的?”

楚亦庭闻言,呵呵地笑起来,俊俏的脸上顿时生出各种风姿。

只是那笑声寒得彻骨,冷得瘆人,就像从地狱里发出来的一样,听得人心惊胆战。

表白?

江家那小子还真是不经**,随便三两下就上钩了,真不配为自己的对手!

楚亦庭的剑眉突然横起,半愤怒半嘲笑地对南絮说道:“你还真是不长记性!只记得右相对你好,右相是个好人,全然忘记了当时你是怎么相信六公主后来又如何被她陷害的吗?”

南絮争辩道:“右相和六公主不一样!”

楚亦庭更生气了,冷白的脸上散着一股杀气,怒道:“你不过是因为江礼对你的那点小恩小惠而一味相信他,论对你好,我难道对你不好吗?我甚至比他对你还好!你为何就如此偏袒于他?”

南絮也有些愠怒,大声地斥责道:“你对我好?你要挟我,让我去勾引右相,还给我下毒,你这叫对我好吗?刚才在马车上,你还想……”

楚亦庭瞪圆了眼,接腔道:“还想怎么样?我告诉你,你是我的人,今生今世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只有我才能庇护你!”

南絮觉得自己在和一个疯子吵架,越是争执越说不清理,就愤然转过身去,欲离开地牢。

“你去哪里?”

身后楚亦庭的声音响起。

南絮没好气地回道:“去一个看不见你这人面煞星的地方。”

楚亦庭又是低低地冷笑了几声,答道:“你也不用这么着急把自己摘干净,你别忘了,当初是你亲自带人去的郭氏宫里,是你害了郭家满门,你早就和我一样,是个满手血腥的歹人,你早就和江礼乘不到一条船上了。”

南絮闻言一愣,一时间竟找不出反驳楚亦庭的话来。

是啊,郭婕妤被治罪的凄然场景还历历在目,虽然是楚亦庭暗中策划的,可也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从那天起,南絮注定回不到清白的人生里去了,她注定要和楚亦庭这个魔鬼纠缠在一起了。

一时间,南絮竟有些想落泪的冲动。

楚亦庭的声音又在背后响起,听语气,他已然恢复了平静:“这几日收拾收拾东西,过几日你就从右相府搬出来吧。”

南絮闻言,不得不转过头来,对着楚亦庭嗤笑道:“楚大人当时可是死活不让我离开右相府,非要我待在右相身边去勾引他。”

楚亦庭不在乎南絮的讥讽,慢条斯理地说道:“一时一势,如今的形势和之前的大不相同了,右相摆明了要杀你,你还是早日搬出来为妙。”

南絮不回答他,只皱着眉瞪了他一眼,心下想着江礼是个温柔的君子,心中断定江礼绝不会这样对自己,便信誓旦旦道:“你不必说了,我会继续留在右相府的。”

楚亦庭见南絮笃定江礼不会派人暗杀她,心中万般猜测,但却一言不发,让秋澈送南絮回府。

南絮本还想与楚亦庭争辩一番,但因灯烛光时亮时暗看不清楚亦庭神情,猜测楚亦庭不想就此事发表言论,便不再多言,将楚亦庭的衣裳放置一旁,便随着秋澈离开了迷牢。

楚亦庭回身望着那件衣裳,张了张嘴却终是未道一语。

一路无言,回到府上后,南絮本想径直向厢房走去,却在即将拐角的地方下意识地朝前厅瞥了一眼,发现前厅依旧灯火通明。

这般时辰了,前厅依旧亮着灯,南絮心道也许是江礼还在处理政事,暂未睡下。

南絮此时心头正念着刺客在暗牢说的话,便想找江礼问问刺客一事。

想着南絮便快步向前厅走去。

“这般时辰了,右相还未睡下,看来最近政务繁忙,右相不要太过操劳了。”

南絮踏进前厅便瞧见江礼捧着一本书,看着烛火发呆。

江礼回过神来,竟没发觉南絮已经走了进来,冲南絮笑道:“哪有什么政务,只是在灯前读书思人而已。”

南絮听他这么一说,想到他先前对自己的告白,不知他到底是不是在骗自己,便故意开玩笑道:“大人莫不是在等民女回府?”

江礼温和地一笑:“倒是被姑娘看出我的真心了。没错,我正是在这里等姑娘回来。你玩到这个时辰才想着回府,害得我以为你发生了什么意外,差点便差人去寻你了。”

“你这衣服……”江礼这才发现南絮身上的衣服不是今日才见她时穿的那套了,已然换了一条红色襦裙,身上透出的气质完全和往日不一样了。

南絮瞧了眼身上的新衣,心道今日和楚亦庭遇见的事自然是不能和江礼说的,便想扯个幌子搪塞过去。

“哦……今日分别后,我就在庙会上闲逛,谁知途中被一个孩童冲撞了……不小心划破了衣衫……我见附近正好有成衣店,便随手置了条衣裙换上了。”

南絮这么说着,却迟迟没有提到刺客的事,心想还是改日寻个合适时机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