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不早,南絮略略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回房歇息。
走过清月房间的时候,南絮特意透过门缝,朝清月房里察看了几眼。
清月的房间收拾得一尘不染,只是她人并未在里面。
南絮突然觉得好笑,自己和楚亦庭待久了竟也变得疑神疑鬼起来。
南絮径直走回自己房内,刚把门栓拉上,南絮猛得一顿。
在昏暗的烛光下,南絮眼睛的余光发现自己斜侧方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个男人的影子。
那男人身材高大,长衫飘飘,正在南絮正后方的方位踩着无声的步伐。
虽然南絮听不到他的脚步声,但随着眼睛余光瞥到的那抹影子慢慢放大,她感到那个男人正在向她靠近过来。
如今在京城里也树了不少敌手,再加上卷进了楚亦庭和江礼的朝堂纷争,南絮有些害怕自己的性命就这么被盯上了。
南絮的手放在门把上还未来得及收回,当下她屏住呼吸,猛地拉开房门,朝着清月和阿满睡的屋子就要大喊:“救……唔……”
刚刚吐了一个字,身后的男人一个箭步冲上前,一双大手不由分说地捂住了南絮的口鼻,抬起一只脚猛地一踹,把刚拉开一条缝的两扇房间门闭合上。
南絮的声音淹没在房门把手碰撞的声音中,口鼻被封住,讲不出一句话来,她下意识地就要挣扎起来,突然一缕幽香飘进了她的鼻子里。
那是一种淡淡的清香,不同于自己房中燃着的切花香木的味道,清新淡雅,有点像沉香木的味道。
而此时那人身上的味道并不十分浓郁,像是常年在点着沉香木的屋子里待着,身上自然而然沾上了一些沉香木的香味。
南絮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影,他一直都在自己的书房和马车里点着沉香木,每次靠近他都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
想到来者是何人后,南絮不再挣扎,整个人忽然放松下来。
身后响起楚亦庭低沉浑厚的声音:“南絮姑娘真是聪明伶俐,这就认出我来了。”
南絮的口鼻还被他捂住,一时出不了声,只重重地点了几下头。
楚亦庭见她安分下来,便也松开手。
南絮刚挣脱楚亦庭的桎梏,就忙不迭地冲到床边,抄起床头用蚕丝制成的绣花枕头,朝着楚亦庭那边狠狠地砸过去。
绣花枕头不偏不倚,正好砸在楚亦庭宽阔的胸膛上。
楚亦庭虽然没被砸疼,但是被横空飞过来的枕头惊到,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哼。
楚亦庭随即伸手接住了绣花枕头,没让它掉在地上吃灰。
看着南絮有些气恼的表情,楚亦庭无奈地一笑:“睡觉用的枕头都拿出来砸人,当心明日起来闪了脖子。”
南絮听着他一如既往嘲弄人的语气,怒道:“不用你管!登徒子!采花贼!”
楚亦庭轻轻笑了两声,佯装出一副惊疑里略带委屈的神色,幽幽地指着自己说道:“我登徒子?我采花贼?也不知道今天在将军府是谁对我投怀送抱来着。现在在这里贼喊捉贼,唉,世道真是变了。”
南絮最受不了楚亦庭这阴阳怪气的说话方式,想起今日在将军府自己主动对他投怀献吻的事,当下羞得满面通红,恨不得地上的撬开青石地板砖,挖个地洞藏进去。
南絮尴尬地干咳两声,一面眼神随便扫视着周围的其他事物,一面语气有些不自然地说道:“那你……又来找我干什么?”
南絮忽然想到,这是在守卫森严的右相府,楚亦庭竟然能大摇大摆地闯到这儿来,就像在逛自己家后花园一般轻松自然,不禁说道:“左相还真是一身高强本领,竟然能穿过右相府的层层守卫,夜访女子的闺房,我真是佩服。”
楚亦庭忽略掉南絮话中的一点点刺,只当她是在夸自己,有些不屑又有些得意地说道:“这破烂地方和一堆没用的废物,也想拦住我?”
南絮能感到楚亦庭今日心情似乎很好,无论说什么语气都比平日里轻快了许多。
楚亦庭快步上前,突然凑到南絮眼前来,距离近得让南絮都能看见楚亦庭白得像面团一般的脸上,那些隐隐可见的绒毛。
见楚亦庭靠得这么近,南絮有些不自在,一颗心砰砰乱跳,当下就想避开他走得远一些。
这时,楚亦庭突然伸手,捞起南絮的右手。
南絮微微有些受惊,但很快就镇定下来,他知道这是楚亦庭要帮她把脉。
先前的每一次把脉,他都是这样突然抓起自己的手,生怕吓不到自己似的。
楚亦庭的三指按在南絮纤细白嫩的手腕上,感受她脉搏的律动。
良久,楚亦庭才把南絮的手腕放开,张口解释道:“我来看看那**有没有残存在你身体里的,有没有什么不良的影响。”
南絮闻言,心立刻被提起来,有些担心地问道:“那有吗?”
楚亦庭盯着南絮微笑着摇摇头,清俊的脸上透着一股认真与严谨。
南絮这才放心下来。
楚亦庭从怀间掏出一个花叶图案的黄色瓷瓶,上面塞着红绸布封口。
楚亦庭将黄色瓷瓶递给南絮,说道:“这是师门秘传的清毒玉露丸,有解毒健体的强效。当今世上,只有我和沈师兄还有这种药,你拿去服用吧,本想着给你驱除余毒用的,现在看你没什么大碍了,就拿去调理身子吧。”
黄色瓷瓶递到自己面前,南絮隐隐还能闻到瓶子里散出的一股药香。
南絮心情有些复杂,迟迟没有伸手去接。
见南絮犹豫这么久,楚亦庭不耐烦地将药瓶往南絮手里一塞,不管不顾地抽回手来。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南絮看着自己手里的瓷瓶问道。
楚亦庭闻言,默了默,思索了一阵后回答道:“因为你对我的用处很大。”
南絮抬头看着楚亦庭,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
楚亦庭看着南絮精致雪白的小脸,想起什么似的,又忽然补充道:“还因为……你是第一个主动吻我的人。”
话刚出口未久,楚亦庭又见一个熟悉的绣花枕头从空中直直飞过来,打在楚亦庭肩上,楚亦庭眼疾手快地接下了。
只听站在床边的南絮忿忿地怒道:“楚亦庭,你给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