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刺客身手迅捷,且一击刺杀不成后并无冒进停留之意,当即回转身向营帐外掠去。
他前脚刚走,后脚就跟上了大批人马。
时苍举着火把挑开楚亦庭所在的营帐,四处照了一圈后,看似随意地矮身捻起地上方才刺客遗落的物件,眯了眯眼偏头看了眼身旁的士兵。
那士兵当即会意,死死盯住那物件便开始扯着嗓子惊呼:“这,这不是秦小将军的……”
他点到为止,周围人立马也开始面面相觑。
时苍假意为难地皱了皱眉头,冠冕堂皇道:“这桩事情蹊跷,我们还没有定论,不可妄言。”他顿了顿,好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不过左相大人的安危在前,我等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大人,接下来要如何?”旁边那兵士立马接上。
时苍偏过头笑了笑,火光掩映下,这狰狞笑意犹如厉鬼。
“传令下去,给本王搜,营帐的角角落落都给给我搜明白了,不可给贼人任何逃脱的机会!!”
时苍在军营中的势力不容小觑,一声令下,他手下的人马立马开始大行搜罗。
秦梓玥听闻这消息时忍不住嗤笑了一声:“这时苍,倒是惯会做困兽之斗。”
南絮在一旁静静立着,心底却渐渐腾起一丝凉意。时苍并未将搜查的原因全然透露,只是遮遮掩掩地说军营中出现了刺客,若是不根除恐怕会有祸患。
但如今他离暴露只差几处实证,照常理来说不藏着尾巴做人也该收敛一些,怎么如今行事反而越发乖张。到了这般境地应当再没有什么高人要来助他,那么就还剩下一种可能——他要狗急跳墙,先发制人反咬一口。
这次搜查或许就是他的谋算之一。
南絮把不准时苍接下来具体要做些什么,但下意识地觉得自己若还留在这里必定是有弊无利。
时苍如今肯定知道了秦梓玥假圣女的身份,以他睚眦必报的性子势必会找她的麻烦,但是梓玥在帐中威望甚高,轻易不能撼动,时苍若要使阴招,保不准会从自己身上下手。
更何况她如今身份十分尴尬,要是真被抓住了把柄,时苍肯定会借此大做文章,到时候这一池水被搅得更混了,他可能走脱不说,说不定还能倒打一耙。
思及此,南絮开始有些坐立不安。
秦梓玥敏锐地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关切道:“阿絮,你这是怎么了?”
南絮望向对方明艳眉目,思绪复杂。方才一番思量也只是没有根据的揣度罢了,想了想她还是将心中猜疑压了下去,变作了一句:“我如今身份尴尬,时苍这番搜捕——”
她的话说道一般就被对方截了过去:“哎呀,怪我,我倒是忘了,是该早些将你送走的,如今大时营帐之中的危机不必大庆的少,你留在这里也不安全。”
南絮刚要插嘴,营帐外已传来了摔摔打打的咒骂之声,其中时苍的声音十分明显。
听这动静约莫是时苍的人马与营帐中的驻军起了争执,两方均相持不下。
秦梓玥没想到时苍的动作会这么快,下意识就紧紧拉过南絮的手往营帐的后门走。
“阿玥——”南絮还想说完方才话中的未尽之意,却被秦梓玥戒备的眼神堵了回去。
秦梓玥迅速将南絮带到了一间隐蔽的营帐,其中堆放的尽是些无关痛痒的补给资源,寻常几乎没有人会进去打探。
她提起手指抵在唇间作了个噤声的手势,而后警觉地侧耳听了听帐外的动静,继而回过头轻轻拍了拍南絮的肩:“这狗杂碎野的很,还不死心,你且在这先躲一会,我先出去探探情况。”
南絮还没来得及再嘱咐两句,秦梓玥已经风一般的出了营帐。
外头隐隐映着密集的星火,那是举起的火把。
时苍的声音尚在几十步开外,她暗暗松了一口气,低骂了一声就要向另一处营帐的背面绕过去。
孰料就在这个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一阵极其亢奋的惊叫,活像是被扼住了脖颈的山鸡:“找到刺客了!?她在那!!!”
狗屁的刺客!
秦梓玥胸中顿时腾起怒意,时苍这狗杂碎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那小兵已然带着恶劣笑意走至她的身前,似乎正在等待一个时机出手将她擒获。
秦梓玥冷笑一声,踢起一记扫堂腿就将来人撂倒在地。
“你,你这是要做什么!?”小兵不可置信。
如今若是逃了倒真是遂了这狗杂碎的愿,秦梓玥在心中咒骂了时苍一个大来回,狠狠一脚踹到那小兵身上,粗声道:“劳驾,领路!”
时苍听到擒获秦梓玥的消息后便一直是一副志得意满的恶劣神情,只不过他没想到对方竟是这般气势汹汹地来的,神色出现了一瞬间的狰狞。
秦梓玥一手将那小兵摔在了时苍跟前,冷声道:“找姑奶奶有什么事?”
周围的士兵原本想上前将她按倒,但是迫于眼前人的强大气场,思索再三还是停在了原地。
“秦梓玥,你刺杀左相,私通敌营,犯下如此弥天大罪,还敢这般猖狂,毫无悔过之意!?”时苍将方才在地上拾起的“罪证”摔在了秦梓玥跟前,冷笑了一声,“如今物证再此,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秦梓玥盯着眼前自己的贴身之物,一时气血上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是真没想到时苍竟会不要脸到这种地步,偷了她的东西栽赃陷害不说,如今还要将通敌叛国的屎盆子一道往她头上扣!?
“时苍你这狗娘养的!”秦梓玥咬紧了牙关,怒火滔天,“你这狗杂碎,自己做下这些腌臜事不说,如今竟还敢尽数诬赖在我身上!?你这么不要脸的人物,我还是头一次见,你等着,我迟早会亲自结果了你!?”
秦梓玥一生气骂起人来就是句句见血,威逼辱骂齐齐上阵,周围人都变了脸色。
时苍却好似是铁打的脸皮一般,丝毫不为所动,少许竟还低低笑出了声,面上神色阴骛,不辨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