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在听到秦梓玥的话以后,南絮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她嘴唇抖了抖,随后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之后才对秦梓玥说道:“你说左相……难不成是楚亦庭?”
秦梓玥听到她的这句话还有些微微发愣:不是这个左相,难不成还有别的什么左相不成?只是她终究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往楚亦庭的方向指去,一边说道:“左相就在那边,解药就在他的身上。”
南絮咬了咬嘴唇,往秦梓玥指的方向看去,果真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楚亦庭,以及他身旁的秋澈。
她心中有些复杂:这人曾经想要害死自己,甚至已经害死了清月,江礼,以及曾经的“南絮”也一并永远睡在了那江中,若是自己真的对她出手相救,那岂不是亲手救了自己的仇人吗?
可是……可是这里不光有他自己,还有秦梓玥,三皇子,以及那么多无辜的人,若是自己当真冷眼旁观的话,那岂不是间接的害死了更多的人?
难不成当真为了自己的一时念想,就要让这么多的人为自己,为江礼陪葬吗?
南絮心中十分纠结,她狠狠的闭了闭眼,随后缓缓的睁开。
她最终还是决定,出手相救。
毕竟过往种种已经尽数一笔勾销,自己再怎么揪着不放,也是没有一点意义的。
毕竟就算如此,清月、江礼他们,也再也回不来了。
南絮将秦梓玥轻轻靠在一旁,随后小声道句“我马上就回来”以后,便走到了楚亦庭的身侧。
身边的秋澈已经全然昏厥,楚亦庭也是奄奄一息的样子,像是下一秒就要失去意识一般。
她轻轻跪下了身子,随后小心翼翼的将楚亦庭抱在自己的怀中,尽量不触碰到他身上的伤口,轻声附在他的耳边说道:“你下得毒……解药究竟在什么地方?”
楚亦庭眯着眼睛,看到面前这个熟悉的姑娘,有些不敢相认,只是颤抖这声音回答道:“在……在我腰间右侧的……的锦囊之中……”
南絮轻轻呼了口气,随后伸出手,想要探寻解药究竟在什么地方。
只是她还没有来得及摸到那个锦囊,就又听到了楚亦庭的声音:“你……你是阿絮吗?”
南絮手上动作一滞,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
楚亦庭虽然已经气息奄奄,但是看到面前这个姑娘,心中还是生去几分期许,继续开口说道:“你……是不是阿絮?是不是我快要死了,所以你才会过来见我?”
想来也十分奇怪,分明楚亦庭的声音十分的小,分明周边又这般不够安静,但是她偏偏就能听见楚亦庭所说的话。
南絮鼻尖酸涩的要命,只是强忍着,才没有落下泪来。
楚亦庭见她这般安静的模样,心中竟然笃定了她就是自己心上的那位不归人,于是乎继续开口说道:“我知道你……心中一定十分怪我,怪我为什么没有救你,怪我为什么……一定要将你们闭上绝路,但是那一切都……”
“够了。”
他似乎就要说出什么秘密,但是还没来得及将这些话全部说出口,就被南絮开口打断了。
只听她说道:“够了,我不是什么阿絮,你的南絮,早在那场灾难之中,沉入江底,再也再也……不会回来了。”
南絮颤抖着肩膀,伸手将他腰间的锦囊拿了下来,随后接着说道:“你……你也不会死,你会好好的活下去,长命百岁,与人琴瑟和鸣,鹣鲽相老。”
只是这一切的一切,全都同我无关。
说完这句话以后,她也没有理会楚亦庭接下来会有什么反应,或是究竟说了些什么话,只是将他轻轻的放平躺在地上,随后便转身向秦梓玥的方向走去。
待到到了秦梓玥的身边的时候,她轻轻跪下,随后从锦囊之中倒出了一个青色的小瓷瓶。
她从瓷瓶之中倒出了一粒药丸,想必这就是那毒物的解药。
南絮将药丸轻轻递到了秦梓玥的唇边,随后说道:“这应当就是了,你且快服下吧。
秦梓玥自然是注意到了南絮似乎是有些微微发红的眼眶,只是却并没有多加发问什么,轻轻点了点头,随后便将那药丸服了下去。
待到过了一会,南絮瞧着她似乎是没有什么不妥以后,随口嘱咐了她几句,之后便走到一旁,替依旧被捆著的三皇子松绑。
三皇子见是南絮以后,心中五味杂陈,揉了揉自己因为捆绑而有些发疼的手腕,随后对她说道:“此番……多谢你了。”
而南絮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随后面上挂着几分苦笑:“殿下不必如此客气,当初也是您将我救回大庆军营中,如今一报还一报,我们也算是两清了,对了——”
南絮将手中的瓷瓶放到了三皇子的手中,随后说道:“这是解药,你且去替你的将士们服下,随后将火扑灭,不然的话,恐怕大家都会死在这里。”
三皇子看着手中的瓷瓶,似乎还有些微微发愣,良久才反应过来,看着南絮,面上有难得的局促:“多……多谢。”
南絮闻言有些无奈,随后轻轻耸了耸肩,之后便带着秦梓玥、以及意识不清的楚亦庭和秋澈,艰难的上了马,随后冲着三皇子挥了挥手,便离开了大庆军营。
三皇子看着她的背影愣了片刻,随后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将刚刚南絮给自己的解药一一给将士们服下了。
将士们服用完软骨散的解药没多久以后便恢复了原本的力气,看着如今一片狼藉的大庆军营,那领头人心中有些不快活,于是开口撺掇将士们说道:“那些异乡人,以及那个假圣女这样欺骗我们,不如我们追上他们,将他们杀了解气如何!”
将士们在听到这句话以后,似乎都觉得说得不错,就在人们兴致高涨想要追上他们的时候,一直沉默着的三皇子却突然开了口。
“糊涂!当真是糊涂!如今形式,自然是以大局为重,那女子救了我们,若是我们还是恩将仇报的话,与那狼心狗肺的东西又有什么区别?”
听到这句话以后,将士们都觉得有些道理,于是乎纷纷退了下去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