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叹了口气:“只是现在,江家那里高手颇多,我没有机会下手,甚至都不能随意的暴露踪迹,如若不然的话……”
剩下的话她并没有说出口,南絮也并没有想要怪罪她的意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说道:“这也不能怪你,不过我现在身在此处,倒也没什么危险,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才是啊。”
清月点了点头,南絮又嘱咐了她几句,随后道不能在此逗留太长时间,免得叫人怀疑,随后便走出了林子,回到了马车边上。
清月待她走后,也在林中隐去了身形,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马车继续前进,很快便到了运河边上。
运河边有几艘船,每个船夫皆是带着斗笠,将脸遮得严严实实的模样,叫人看不清楚他们的长相。
南絮下车以后走上前去,试探性的开口问道:“船家可是楚家的?可否载我们一程?”
那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心中有了思量,嗓音低沉沙哑,开口说道:“正是,姑娘若是不嫌弃船上脏乱水路难走,带您一程又何妨?”
“既然如此,便有劳您了。”
南絮轻轻点了点头,随后看了一眼站在一侧的江礼。
他的身上已经换上了一身粗布短衣,打扮的十分普通的样子,只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那种光风霁月,如何也掩盖不了。
身后的那些人也一个接一个的下了车,也都打扮成了普通老百姓的模样。
南絮轻轻松了口气,然后同江礼一起上了船。
船上坐着江贵妃以及旁的几个江家的下人。
江贵妃换下了在宫中时那般华贵的衣裳,只穿着一身浅色的衣裙,虽然没有平日里那般雍容模样,却也是百般清丽,尤其是那双眼睛,有着平日里根本见不到的愉悦与放松。
“这件事情……终于算是过去了。”
正当二人安静着,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坐在一旁的江礼却突然开了口。
南絮闻言轻笑一声,随后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是啊,终于……”
船身微微晃悠了一下,随后便有船桨划过水面,激起涟漪的声音,想来是已经向前行进了。
“娘亲你快瞧!”
船上有小姑娘说话的声音,语气里有藏不住的欣喜,南絮忍不住往她那边看了看,发现是一个不过几岁大的小丫头,正坐在母亲的怀中,手往窗外指着,像是要给母亲看些什么新奇的东西。
南絮微笑着看向那边,眼神不自觉的温柔了起来。
自己小的时候,母亲似乎也是这般耐心。
只是如今时过境迁,她心中对母亲的思念似乎已经少了许多,而更多的,却是记挂另一个人。
一旁的江礼看到南絮这般模样,心中也是知道她究竟在想些什么,于是乎轻轻叹了口气,道:“等到了江南以后,我自然会送你离开,不必担心。”
南絮听到这句话以后,心中有些控制不住的酸涩,只是最后还是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嗯……谢谢你。”
她没有想到,事到如今江礼还是这般温柔的待她,叫她……着实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道走了多久,南絮一回头,似乎还能看到河岸,这叫她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虽说水路不快,加之不是顺风,可是这个速度,是不是有些太慢了些?
她左右环顾了一圈,发现周围那些江家的旧部似乎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一个个十分警惕的模样。
“姑娘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一旁有个男子开口对南絮说道,南絮抬头看了他一眼,面上挂了微笑,只是笑容有些勉强,说道:“只是不适应坐船罢了,没什么的。”
男子见状便也没说什么,兀自转过了脸去,不扰她了。
自打刚刚开船开始,自己心里就十分的不舒服,就好像是又什么事情快要发生了一般,只是周遭皆是风平浪静的样子,叫她也是在不好多说什么,以免叫人觉得她是非多。
“嘭——”
只是就在南絮才刚觉得许是自己想多了的时候,却突然听到船底传来一声巨响,船身整个儿晃动了一下,她身子一个不稳,险些摔了过去。
坐在身旁的江礼眼疾手快的将南絮搂在自己的怀中,等到船身稳定了以后却也没有松开手。
南絮艰难的从他的怀中探出头来,看着皱着眉头一直往前看的江礼,开口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
江礼没有说话,只是仍旧往前看着。南絮有些不解他的表情为什么如此这般,于是乎也往前看去。
只是不看也就罢了,南絮一看到前方,船头竟然站了几个身穿黑色夜行衣的人,身上还淅淅沥沥的往下滴着水,像是刚从水底上来一般。
而他们的手中,全都握着一把长刀。
刀刃锋利,映着寒凉的月色,几乎要刺痛了南絮的眼睛。
只见那几人对视了一眼,随后微微一点头,手上便有了动作。
“娘亲——”
另一艘船上突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像是不大的孩童,南絮听到这个声音以后,连忙从江礼的怀中挣脱开来,然后便往那边看去。
只见是一个妇人,为了保护自己才几岁大的女儿,将她抱在怀中,然后身后被一柄长刀深深刺入,不过一瞬间便没了生息。
南絮见到这一幕,只觉得腹中翻江倒海,心头揪得紧,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那妇人倒在地上,只留了小姑娘跪在原地,身上脸上都沾满了血迹,十分不知所措,呆愣的模样。
南絮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叫她快些逃离那里,只是连半个字都没来得及喊出来,就见那黑衣人长刀一挥,刀刃从小丫头的脖颈处划过,血液喷薄,灼伤了南絮的眼。
她只觉得自己膝盖一软,随后就如同脱力一般,直接跪在了地上。
她眼睁睁的看着小姑娘倒在自己母亲的身侧,那黑衣人看了他们一眼,随后便抬脚将她们二人踢到了河中。
血液顺着河水不停的蔓延开来,很快便将那一小块范围之内尽数染成了猩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