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国公……想来也是因为这件事情过来见自己的吧,不过总不可能是求情,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左右也想不明白,皇上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罢了,让他进来吧。”

小太监点了点头,而后便出去通传,不多时便见楚国公走了进来。

“拜见皇上。”

楚国公进来以后,拱手冲着皇上行了个礼,而后这般说道。

皇上轻轻摆了摆手:“这些虚礼就免了吧,说吧,你此次过来寻朕,可是有什么要紧事情?”

楚国公稍加思索,之后将楚亦庭与南絮之间的事情都告诉了皇上。

包括几人之间想要里应外合的将江家人全部都救出来的事情,甚至还说,恐怕那自缢的江贵妃,火烧了的宫殿的事情,也在他们的计策之内。

他想,就算楚亦庭说得话是真的又能怎么样?事情已经发生,也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了。

说完这件事情以后,楚国公似乎还觉得不够,于是乎再次拱手说道:“还请皇上明察啊,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圣女,她是江礼身边的人,于是便在犬子耳边吹风,引诱他,才让他意气用事的,请皇上您一定要阻止这件事情,为我们作主啊。”

听楚国公说这些话的时候,皇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而在他说完以后,却慢慢的勾起了唇角,似笑非笑的模样。

只见他将面前打开的奏折合了起来,然后笑着看向楚国公,说道:“你也是这么大的人了,孩子之间的玩闹,你又何须在意?权当是看看小把戏罢了,无需挂念在心。”

楚国公听后,似乎是没有听懂,云里雾里,有些疑惑的看向皇上:“恕臣愚钝,皇上您说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皇上轻哼一声,将奏折放到一旁,接着说道:“朕正愁抓不住那江振海的旧部,如今好容易有了机会,怎么能轻而易举的就放过他们?”

一句话点醒了楚国公,他像是茅塞顿开一般,突然就明白了皇上的用意。

若是放在平日里的话,想必江振海自己心中也有数,定然不会将自己的旧部放出来,如若不然的话恐怕会引起旁人的怀疑。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因为若是想要配合楚亦庭,将江家所有的人都救出来的话,想必必然要动用这些人。

只要这些人一旦露面,便可以抓住机会,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等到那时,也就没有任何威胁可言了。

楚国公听后,觉得倒也颇有道理,于是弯腰说道:“陛下圣明。”

只是他倒还是有些担心,于是沉吟片刻以后,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不知这件事情过后,会如何处置犬子啊。”

左相位置难得,若是当真为了这件事情丢了他的仕途,恐怕真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皇上自然是知道他想要问什么,于是乎轻笑一声,颇为淡定的说道:“这件事情你大可放心,楚相为了配合朕将乱臣贼子一网打尽,不惜冒险配合,将那些人引蛇出洞,也正因为如此朕才能够成功,所以若是这件事情当真能够成功,那么楚相自然是功不可没,而你们楚家,也是立了大功啊!”

楚国公的脸上有藏不住的惊喜,不过掩在喜悦之下的,似乎还有些别的深意。

皇帝眼睛微眯,自然是看穿了那楚国公的想法,轻叹一声,说道:“既然江家人都做出此等事情,犯了这么大的罪,而那圣女又是江礼身边的人,所以自然是没有必要留着她了。”

楚国公在听到这句话以后,眼睛一亮。

他本来想的就是这样,毕竟若是一直留着这个南絮,那么肯定以后会对楚亦庭造成不小的影响,但是又不能自己动手,不然的话,恐怕会让楚亦庭愈发记恨自己。

如今看来,由皇帝下手杀了她,真是再合适不过的选择。

他本来还以为,因为南絮能够跟沁绾公主通灵,所以皇帝会看在沁绾公主的面子上,放她一条生路。

只是没想到,皇帝竟然比自己想象的还有冷血无情。

不过,正和他意。

楚国公跪下身子,道谢:“多谢陛下。”

……

宫中贵妃自缢之事闹得满城风雨,但这终归是宫廷秘辛,民间也只是新鲜了几日,便将这事抛到了脑后。

一切渐渐恢复了宁静之后,蛰伏已久的右相府开始慢慢有了动静。

这日,江礼正在了却府中事物,顺带着收整行囊。

他并没有许多要带的东西,清点了许多遍,也只有几册书籍和几套衣物,打包成了一个小小的包裹,不轻不重的分量,正好是他如今不尴不尬的地位。

其余的事物都没有什么意义,便通通留在了府内。

而后,江礼在桌案前静坐了许久,终于还是向自己妥协一般,缓缓拉开了抽屉,自顶格拿出了一沓保存的甚好的信笺,用指腹细细摩挲了一阵,叹了口气,将它们夹进了书册的缝隙间,密密实实地压好了,动作珍重又带着虔诚。

不出所料的话,这些信笺将会成为陪伴他今后一段时光的光亮来源,就像从前他刚刚失去时芍的时候,便是靠着这些娟秀的文字,靠着笔墨间蕴藏的温柔力量,挨过了一个又一个沉默且无望的黑夜。

如今时芍是回来了,但是不幸的是,他还是只能倚靠这些文字汲取继续好好生活的力量。

想到这,他不由苦笑了一声,苦涩自舌根蔓延,瞬间便走遍四肢百骸。

便在这时,门扉被轻轻叩响,江礼动作轻缓地将那夹着信笺的书册放下,侧头问道:“何事?”

“大人,门外有人请见。”小厮在门外应道。

“何人?”江礼斟酌了一番,又从桌案的夹层里小心地摸出了一张南絮上回在这写的几行诗句,轻轻折起一同夹进了书页里,而后才随口问道。

“回大人,那人自称秋澈,说想来见一面阿絮姑娘——”

“不见!”外头的人一句话还未完就被冷声打断,江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下意识看了一眼南絮所在厢房的位置,皱了皱眉,“把他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