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她却刻意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卖个什么关子。
只是南絮没有想要与她猜谜的耐心,只是说道:“公主殿下有什么话直说便是了,我并不如你所说的那般,蠢笨得紧,若是你不说清楚,我是不会理解的。”
她垂了垂眼睫,似乎在遮住眸中闪烁的光。
而她说的话是假,时萍心中自然有数。
笑话,若是一个人当真蠢笨至极,又怎么可能在左右二相之间过的风生水起,叶不沾衣?
想到此处,时萍索性也就不再拐弯抹角,只是直接开口说道:“那若是圣女不嫌弃我说话直,本公主就直说了:圣女也知道,如今宫中只剩下三皇子时荣殿下和五皇子时茂殿下了,因此皇位争夺必然会在这两位皇子之中产生。
“而母后腹中胎儿虽还没有定论,不过后宫之中人人都喜欢她喜吃辣的,因此无疑是个公主,而三皇子殿下向来对些什么皇位没有兴趣,因此我希望圣女殿下能够站队,站到五皇子殿下的身后。”
南絮冷笑一声,没有直接说话。
时茂是这时萍的亲弟弟,因此她究竟在打什么算盘,南絮心中自然有数。
若是时茂当真登上了皇位,那这时萍以后,好歹也会有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多么划算。
只是她绝对想不到,皇后腹中的孩子,很大几率,也是一个男孩儿。
想到此处,南絮轻笑一声,随后轻轻说道:“我虽有个圣女的名头,不过说到底还是个无权无势的平民罢了,就算站队又能如何?没有什么用处,又掀不了什么波澜,您若是有这个精力来找我,倒不如找些更加有用的人选,比在我这里浪费时间要好得多。”
“圣女言重了。”时萍闻言却并没有退缩,只是轻轻勾了勾唇角,接着说道:“圣女的身份,在这宫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您身后又有什么人撑腰,自然大家也都心如明镜。”
南絮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可终究没有表露出来,只是说道:“哦?时萍公主似乎比我还要了解我?那不知道公主殿下所说的为我撑腰的人,究竟是什么人呢?”
时萍清楚她在装傻,只是说道:“还不是左相大人?要知道,您站的队,就代表了左相大人站的队,而左相大人做出来的选择,则更加会影响朝臣们的判断,所以怎么能够说,我来找你是无用的呢?”
那既然如此,为何不直接去找楚亦庭呢?还要拐弯抹角的带上自己,着实令人讨厌。
南絮在心里头翻了个白眼,只是终究没有说些什么。
“公主殿下倒也不嫌麻烦。”南絮将心中情绪隐藏,随后轻轻笑了一声,说道:“这深夜还特意带了东西过来寻我,就为了这件事情,当真是劳累。不过……”
她突然扯开话题,叫时萍有些发懵,不过一听到她的“不过”,时萍就忍不住开口问道:“不过什么?圣女可是还有其他的什么意思?”
南絮看着一旁打开了的食盒,和里面盛着的粥,随后将目光落到时萍的身上:“不过公主殿下似乎想得有些多,我的站队可代表不了左相的站队,他好歹也是一朝左相,怎么可能轻易被我这么个来路不明的丫头左右?”
这句话一出来,时萍也知道她是在变了法儿的拒绝自己,不过来都来了,又怎么能够这么轻易的空手而归,于是乎连忙说道:“圣女殿下何必这般妄自菲薄,左相对您如何,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又怎么能那样笃定的说,您不能够左右左相的选择呢?”
她并没有给南絮继续说下去的机会,连忙说道:“圣女也不必这么着急便拒绝我,我也不需要您这么快就下结论。我可以给您一段时间考虑,等到到时候再告诉我选择是什么便好。时候不早,我便先走了,宵夜……记得吃。”
说完这句话以后,时萍便离开了房间。
南絮看着桌子上的食盒,陷入了沉思。
自己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当真会影响楚亦庭的判断?自己在他心目中,真的占据了那么有利的位置?
想到这里,她连忙摇了摇头,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从脑子里面赶出去。
一定是时萍的花言巧语听多了才会有这样的想法,楚亦庭他……
他怎么可能那么听从自己的话?
想到这里,她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站起身子,想要将那些食物重新放回食盒里。
毕竟时萍给自己的东西,也不知道能不能吃。
而就在她刚把碗放到食盒中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外面传来一声鸟叫,虽然很像,但是并不明显,像是人为装出来的。
南絮听到这个声音以后,立马便紧张了起来,将碗放回了原处,袖中银针夹在指缝中间,蓄势待发的模样。
她起身走到窗边,听着外头的一举一动,草叶窸窸窣窣的声音,慢慢觉得,这件事情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南絮摒住呼吸在窗边伫立片刻,窗外却突然偃了声息,一片空**的寂静。
她试着小心翼翼探身去寻觅了一番,夜色如墨色深沉,放眼望去似乎并无异常事物。
莫不是她真的草木皆兵?南絮敛下眸子,犹疑着收回视线,轻声走回床榻,尚未回落的警惕心令她的身子有些僵硬,她攥了攥袖里银针,余光不望留意身后。
突然,一阵极其细微的气息掠过南絮耳畔,危机到来前的第六感令她几乎在同一时间绷紧了肌肉,在右后方迅捷一闪。
冷兵器在微弱的烛火下反射出了一阵森冷的光,照亮了一双带着熊熊杀意的眼。
黑衣人是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出现的,显然是刻意训练过气息,接近她的时候几乎没发出半点声响。
若非她时间武功恢复了许多,如今动作比先前迅捷,必然躲不过如此生猛的一击,对方的匕首几乎立时就能索去她的性命。
南絮深吸了一口气,暗暗心惊,看向对方的神色中除了警惕,渐渐攀上一层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