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在。”从一旁阴暗角落窜出人影,正是秋澈。

楚亦庭将擦干净了的匕首收好,随后看了那人一眼,道:“将这人收拾干净,以免说出去什么,只有死人……嘴巴才是最严实的。”

秋澈一拱手:“是。”

那人见状倒也不像害怕,只是看着楚亦庭的背影,笑了两声,道:“左相!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爱上得不到心的人,可是十分危险的!”

说完这句话后,只听他一声闷哼,随后便没了声息。

而听到这句话的楚亦庭,却深深地闭了闭眼睛,随后抬步离去。

过了一会秋澈便跟了过来,楚亦庭抿嘴思索片刻,说道:“你且去调查一下这个人,他平日里住在什么地方,又和什么人有所联系,一一查清楚,然后再来告诉我。”

秋澈点头应声,随后便再一次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然而楚亦庭在听到那人最后一句话以后,心却一直久久不能平静。

他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是危险的?而又为什么,她会是……自己得不到心的那个?

莫非就因为自己来晚了一步,在江礼后面出现在南絮的世界里,因此就注定要输给他?

想到这里,楚亦庭皱了皱眉,但是眼神却坚定了几分。

他才不信什么命,他也不信自己得不到南絮的心,会输给江礼。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楚亦庭回到了左相府。

只是他才不过刚刚迈进院子,一旁就走过来了一个平日里帮他整理桌案的人便过来说道:“丞相,前些日子送来的那些有关于右相勾结大莞的书卷还没有处理,不知您……”

只是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楚亦庭开口打断:“先不急那些东西,我现在有要事要办,别来扰我。”

那人讪讪的退了下去——是什么要事,众人全都心知肚明。

果然,楚亦庭在说完这句话以后,径直的来到了南絮的小院内,叫人打开了门,随后便看到了坐在**发呆的南絮。

“这是在想什么事情?”

南絮近来似乎是清减了不少,许是一直没有好好吃饭的缘故,楚亦庭见她这副模样倒也是格外心疼,只是一来政务繁忙没有什么时间,二来就是……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好。

她如今这般模样大抵都是因为自己将她软禁起来了的缘故,只是就算如此,也不会放她出去。

南絮听到声音以后,抬起头来瞧了一眼,眯了眯眼睛,看清楚是楚亦庭,而后说道:“是你……我记得,一年前的今日,是我嫁给江礼的日子,彼时我似乎……并不喜欢他,只是没有办法违抗旁人的话,寻思左右都要嫁人,嫁给什么人都是一样的……”

她稍作停顿,脑袋靠在墙壁上,继续说道:“我也不知道他就是寂町,也不知道……为何错过了以后才能知道一切。”

说到这里,南絮抬眼看向楚亦庭,说道:“也就是今晚,我被人杀死,而杀死我的人,就是这幅身体原来的主人,真正的南絮,而我……却阴差阳错的活了下来,用我仇人的身体活了过来,你说……是不是很好笑?我的手上,沾满了我自己的鲜血,你说,是不是很好笑?”

楚亦庭见她这幅模样,心中酸涩的紧,只是却不知道究竟该说什么好,只得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南絮见他不说话,则是皱起了眉头,看着楚亦庭的眼里,有隐隐约约的恨意:“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你,是你啊楚亦庭,是你让南絮杀死了我,害得我现在变成这副模样,你又有什么资格,将我囚禁在这里,嗯?”

她只觉得眼眶酸涩,却怎么也掉不下眼泪来,看着楚亦庭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声声泣血。

拜他所赐,她现在是个鸠占鹊巢的罪人,附着在自己的仇人身上小心翼翼的活着,没有办法告诉谁,说自己就是时芍,也没有办法,回到任何一个人的身边去。

思念无从倾诉,落叶不能归根。

不能死去,也不能好好活着。

然而楚亦庭只是俯下身子,伸出双手将她的脸小心翼翼的捧起,眼神十足温柔,像是在看什么弥足珍贵的稀世珍宝。

他看着南絮,良久良久才呼出一口气,说道:“你现在已经不是时芍了,你是南絮,是能够通灵的圣女南絮,是我从小养在身边的杀手南絮;

“你无需回头看任何一个人,你就是你,只需要像现在一样好好活着,脚踩在地上,一步一步,好好活着;

“至于江礼……时芍已经死了,在新婚之夜遇害而死了,所以你们之间的约定,你嫁给他的事情,就已经全都不作数了。”

他的语气是难得的温柔,似乎在将她被迫沉睡的心一点一点醒过来。

他说道:“有我在,你无需在乎旁的事情了。”

南絮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只是却紧紧的咬着唇,不叫自己落下一滴眼泪来。

楚亦庭瞧着南絮强忍泪水的样子,叹了一口气,上前将她拥入怀中,轻轻的拍着南絮的后背。

不知是不是因为此时再也没有人能看到自己落泪的窘态了,南絮的眼眶似乎再也承受不住越积越多的泪水一般忽地落下,但南絮仍死死咬住嘴唇,控制住自己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但是就像暂时压下的熔浆一般,最后迎来的只会是更盛大的爆发。可能是夜色太过温柔,也可能是楚亦庭太过善解人意,南絮的声音逐渐压抑不住,从一开始压抑的呜咽声到最后伏在楚亦庭肩头上的放声大哭。

南絮的手也不自觉攀上了楚亦庭的后背,紧紧抓住楚亦庭的衣服来抑制身体的颤抖,似乎在发泄着从重生为南絮以来所有的不安和恐惧、害怕。

楚亦庭只是任由南絮紧紧的抱着她,听着南絮口中倾诉的那些,可能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的糊涂话,感受着南絮随着哭泣而呼吸急促,他只是一如既往保持着同一个频率,轻轻拍着南絮的后背,就像是在哄一个五岁孩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