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絮一惊,随后连忙轻声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楚亦庭闻言轻轻挑了挑眉,随后继续说道:“瞧见你冷,怕你冻坏了身子,所以才给你披上。”

“这样你自己不会冷吗?”南絮抬手,似乎想要将衣服脱下还给楚亦庭。

只是还没等自己的手放到肩膀上,就被楚亦庭握了去,再听他小声道:“我就免了,还是看好你自己吧。

南絮见状也实在不好意思推脱,只好抓着衣角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几人继续安静的在原地等候,南絮身上暖和了起来,自然也就开始犯迷糊,上下眼皮不停的打架,好几次差点睡了过去。

不过就在三更天的时候,几人都注意到了河岸的动静。

本来打着盹的南絮一听到周围悉悉索索的声音,也猛地惊醒了过来,随后跟着几人一同向前看去。

果不其然,正有一人鬼鬼祟祟的往河岸边上走去,只是因为光线太暗,实在看不清楚那人究竟长什么样,又穿着什么颜色的衣服,只能看情身形,似乎是个男子。

不过这样也足够了。秋澈与清月先是对视了一眼,随后看向了一旁的楚亦庭,见他点了点头,随后便起身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

南絮心知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于是乎便在楚亦庭的身边等着几人动作。

只见那人先是向周围张望了一圈,确定没有什么人发现自己以后,才蹲下了身子,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什么东西,似乎就要往河里撒去。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得手,就感到身后被人猛地踹了一脚,随后重心不稳,直接以脸抢地的趴在了地上。

“哎呦——”

那人惊呼一声,立马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将刚刚拿出来的东西握成了个团直接塞回袖子里,随后便狼狈的起身,连滚带爬的想要离开这里。

只是他又哪里是秋澈的对手?只见他再度被秋澈踢了一脚,还没来得及呼痛,就被他在背后钳住了双手,动弹不得。

楚亦庭见状也知道秋澈已然得手,于是乎便带着南絮从灌木丛中走出,一边冷言问道:“说吧,是谁派你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他直接开门见山,丝毫没有拐弯抹角。

那人左右观察了一下,楚亦庭注意到他的表情,冷笑一声说道:“不必再看了,如今深夜,不可能会有人来救你的,你自己不是很清楚这一点吗?”

那人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直接别过了脸。

“倒还是个嘴硬的,想必这样问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了。秋澈,带他去地牢吧。”

楚亦庭倒也没有逼他,直接对秋澈说道。

秋澈点了点头,随后将那人拽起来,押着他往前走去。

清月跟在他的身后,再后头的则是楚亦庭与南絮二人。

一行人走了一段,随后便到了景州的地牢,先是同门口那人说了几句,然后便押着他走了进去。

南絮也跟着走了进去,一进屋便是扑面而来的血腥味,激得她几欲干呕,轻轻拍了拍胸口才强把这股恶心劲儿压了下去。

楚亦庭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便说道:“秋澈,你留在这里审问这人,我带着她先回去。”

秋澈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便押着他继续走了。

待到余下几人走到地牢外的时候,南絮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才算缓过劲来,随后忍不住问楚亦庭道:“我记得上次在丞相府中,你却逼着我看秋澈审问那个刺客,怎么这次却不叫我看了?”

楚亦庭闻言轻笑了声,吐出来的话却半真半假:“我哪里舍得叫你看?”

南絮一愣,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没有转头,只是用余光轻轻瞥了楚亦庭一眼。那人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嘴角带着若隐若现的笑意,似乎刚刚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言,在他心中没有起到半丝波澜。

但在南絮心里,这句话却像是小石子扔进池塘,激起涟漪,从里到外,激起一圈越来越大的波纹。

不舍得?

不舍得什么?

是怕她见了这些场景受不住,还是怕她见识到他那般残酷的手腕?

如果真的舍得,又为何不坚持到底;如果不舍得,又为何开始便作出那般举动?

南絮心里乱得很,为着刚刚那一句不舍得,她长久平静的心湖似乎已经在湖底积蓄着能量,等着时机一到,便翻起滔天的波澜来。

走出了大牢,走在宽阔的路上,更深夜重。忽然一阵寒风吹来,南絮冷得打了一个激灵。

楚亦庭眼睛一扫,没有说什么,忽然脱下了身上的外衣,手一挥披在了南絮身上,然后顺手牵羊般拿过南絮手上的灯笼,大步向前走了两步挡在南絮面前,还不忘看似十分嫌弃的说一句:“走的慢死了。”

南絮被楚亦庭这一波操作弄得发愣,还来不及反应一切就已经发生了。身上的外衣很大,还充满着垂感,能牢牢的包裹着她,包的密不透风。这衣服上似乎还残存着楚亦庭的体温,温温热热的,像是爱人的拥抱。

南絮想到这一怔,她刚刚都想了些什么啊?

楚亦庭似乎事事都关注着南絮,南絮步子一停的时候就发现了。转过身来,微皱着眉头,问道:“怎么了?”

南絮赶紧回神,连忙道:“没,没事。”脸上却不由自主的泛起了一片红云。

楚亦庭转过身继续引路。

南絮小步上前跟在楚亦庭身后。本来开始两人并排的时候,夜风清冷,总是从各个地方不同角度往衣服里面灌。接着楚亦庭说她走得慢,抢了灯笼走在前面,他的背很宽,把正面袭来的风挡得严严实实的,就像是个避风港一样,她所承受的冷风顿时小了许多。

而且,明明他的步伐比她的大上许多,但她总是能非常轻松的跟上他,不费一丝力气。

南絮盯着前方那人的背影微微出神。

这人,总是在自说自话些让人心神烦闷的东西,做些让人莫名其妙的举动。

她忽然想起了之前与沈清清说的话,沈清清说他对她总是别与常人的。她说她明明动了心却不认,她说她怕将这颗心输给了他,她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