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亦庭看着南絮渐渐安稳了的表情,轻叹一声,随后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南絮的额头。

动作十足轻柔,像是吻一朵一不小心就会破碎了的花。

不知睡了多久,南絮醒了过来。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左手摸了摸自己的衣领,有些惊讶。

原来自己的衣服已经干透,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穿上了。

难不成……昨天晚上的当真是错觉?是自己做的梦?

可是无端的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南絮的脸又红了红,她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脸蛋。

可是才不过刚抬起胳膊,南絮就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暗骂自己一句傻,竟然还能忘了身上受了伤。

“你醒了?”

就在南絮捂着自己的肩头的时候,楚亦庭刚好走了进来,他的手中拿着一些野果以及不知名的草药,看到南絮不对劲的表情和动作的时候,不自觉的皱了皱眉,然后赶紧走到她的旁边单膝跪下,急切的问道:“怎么了?可是伤口又疼了?”

“并未。”南絮见他模样,眼里的着急丝毫不像是装出来的,心中一暖,随后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只是我刚刚忘记了自己受了伤,动了动胳膊,并没有什么大碍。”

楚亦庭闻言才松了口气,倒是还多加叮嘱了一句:“以后千万小心些。”

他说完这句话以后,将手中的草药放在口中咀嚼,然后有些口齿不清的对南絮说道:“将衣服脱下来。”

“啊?”

南絮顿时有些惊讶:果然,昨晚上根本不是在做梦,这楚亦庭分明就是个流氓!

看着南絮错愕的表情,楚亦庭不禁失笑,随后指了指自己口中的草药,耐心解释道:“并非是要你脱下衣服,只是先将肩膀露出来,我才能帮你换药。”

“嗯……”

听到这里南絮才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将衣领褪了下来。

白皙的肩头缠着凌乱的绷带,不过细看了才会发现,那只是楚亦庭从衣服上撕下来后又洗干净了的布条。

他将布条解了下来,随后露出了有些骇人的伤口。

“啧。”

南絮见不得血腥场面,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楚亦庭用手帕将伤口周围擦干净,随后吐出了含在口中的草药,然后放在新的布条上,随后再次缠在南絮的肩头。

“这……伤口当真有那么简单?”

楚亦庭绑完伤口以后,南絮看着他有些凝重的表情,忍不住开口问道。

“嗯……”

楚亦庭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南絮本来还不敢确定,但是在看到他这个表情以后才笃定了些什么,于是乎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你倒也不必瞒我,毕竟这是我自己的身子,想来我还是可以知道的吧。”

南絮虽怕自己的伤口,但是还是有些好奇的看了看,却发现了周围一圈漆黑的颜色,再加上伤口疼得异常,恐怕这并不是什么简单的箭矢,没准儿沾了什么毒。

楚亦庭看了眼她的眼神,终究知道她那么聪慧,还是瞒不住她,于是只得将事情告诉了她。

正如南絮自己猜测的那样,果然是中了毒。

“那……你可知道我中了什么毒?”南絮看着楚亦庭有些僵硬的表情,忍不住问他道。

毕竟这人的医术高明,叫皇上都信的过他叫他去景州治疗瘟疫,想来他也能够知道什么。

但是令南絮没有想到的是,楚亦庭竟然摇了摇头。

“连你都不知道?”

南絮有些惊讶,看着楚亦庭问道:“连你都不知道它的来历?”

听到这句话后楚亦庭不免有些无奈,他先是笑了笑,随后说道:“让你失望了,我还当真不知道。”

不过半句调侃过后,楚亦庭又恢复了原本的表情,正色道:“不过我现在能够找到草药,暂时压制住你身体里的毒性,不过想要根除这种毒,恐怕还是要等回到京城以后,找到沈祈来帮你医治了。”

南絮有些沉默,似乎是在思考这什么。楚亦庭见她模样,再次开口说道:“这人用的毒竟然连我都不知道来历,恐怕是来头不小。”

听到这句话以后,南絮轻轻点了点头,不过很快,她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般,问楚亦庭道:“清月与秋澈呢?昨夜我便没有见他们二人,究竟去了哪儿?”

“这你便不用担心了。”楚亦庭轻轻拍了拍南絮的头,随后继续说道:“他们二人的身手都十分了得,对付那几个人应当还不是什么问题,况且我再来到这个山洞之前,一路上留了记号,想必他们很快就能找到我们了。”

“嗯。”

南絮轻轻地点了点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楚亦庭。

楚亦庭笃定的神情让南絮稍稍放下心来,虽然此时被困于山洞之内,而自己也深中奇毒,清月和秋澈生死不明,这南行的前路未卜,可她却莫名的安心,她相信眼前这个男人,他虽然阴狠腹黑、心狠手辣,但是他答应过自己的事,从未有食言的。

即使身处险境,他那冷静沉稳还隐隐透着股自信的面庞总会给南絮带来勇气,此刻,她放下先前的所有猜忌和芥蒂,只坚定地相信眼前这个男人。

清晨的阳光照进山洞里来,所到之处一片熠熠生辉。

借着日光,南絮总算看清了洞内的一切,不似昨晚在昏暗中待了一夜。

这一看,南絮陡然发现楚亦庭的袖子上的一大片血迹,那道剑伤又长又深,因为楚亦庭出去采药采果子,似乎又把伤口撕裂了,正在汩汩地往外冒血。

楚亦庭似乎是没看见,就好像这条手臂不是他的一样,正在一旁若无其事地用清水洗果子。

洗完了她把一个还沾着晶莹水珠的果子递到南絮面前,脸上挂着微笑。

南絮接过果子,皱着眉对楚亦庭道:“你的伤……”

楚亦庭云淡风轻地笑笑:“小伤而已,不碍事。”

南絮这才注意到楚亦庭的脸色有些惨白,如果这只是因为阳光照亮山洞,映得楚亦庭脸色发白的话,那楚亦庭没有血色的嘴唇应该足以说明他此时也失血过多,情况不容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