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亦庭将折扇合起,似乎思索了片刻,才叹了口气说道:“不过即便如此,你也要多加小心,以免遭人不备,这些日子我会派人盯着秦府,尤其是秦夫人的动向,防止她有什么动作。不过你……也万事小心为上。”

南絮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他的话。

似乎是有小厮认出了楚亦庭,因此二人的饭菜很快就上了过来,南絮瞧了一眼,似乎有些惊讶。虽然这些菜都不是自己点的,但是竟然意外的,都是自己喜欢吃的。

楚亦庭示意小厮将一道鱼放到南絮的面前,随后对着她说道:“我瞧你这些日子清瘦了许多,应当是没有好好吃饭,所以带你来这里,也是看着你叫你好好用膳的。”

南絮心中一暖,他说的没错,自己这些日子的确几乎是茶饭不思的,几乎连觉都有些睡不好,仿佛一闭上眼,就是匕首插进秦欣雅胸口那一瞬间的场景。

鲜血汩汩的从伤口流出,秦欣雅的脸色逐渐失去生气。

甚至有夜里做梦,梦中的秦欣雅瞪着她,伸出双手想要掐她的脖子,胸口还是插着那把匕首。

她的嘴角流着血,看着自己的眼里全是恨意。

“阿絮,你杀了我!我恨你!”

“你怎么了?”

就在南絮呼吸几乎都快要急促到停止了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楚亦庭的声音。

如同一块浮木,将她从泥沼之中拉了回来。

看着南絮有些苍白的脸色,楚亦庭似乎有些担心,于是乎问道:“可是身子不舒服?”

南絮轻轻摇了摇头,随后随手夹了块鱼。

味道很好。

二人吃了些东西后,便打算下楼离去。

可是才刚刚走到门口,却被面前的人吓了一跳。

“阿絮。”

南絮在看到面前站着的男子的时候,心跳似乎停了一下,额角几乎是瞬间就冒出了冷汗,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面前的人,正是江礼。

江礼穿着平日里他经常穿的那袭白衣,长身玉立,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显得分外刺眼。

南絮自发现他起,就感到他的视线一直直勾勾地盯向自己,而自己已然与他视线交会,不好再做回避,只觉得此情此景有种说不出的诡异,仿佛一个丈夫来捉他红杏出墙的妻子似的。

南絮的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微笑,道:“右相大人,你怎么会来这里?”

说着她看向身边的楚亦庭,装作若无其事一般解释道:“今日上街,碰巧遇到了左相大人,想起先前受了他许多恩惠还未报答,便与他吃了顿便饭。”

南絮知道从这几日江礼的表现来看,这个可笑的借口怕是瞒不过他,但每次楚亦庭和江礼一碰面就剑拔弩张,她总得提前想个说辞以防场面控制不住。

然而江礼表现得很平静,并没有对南絮的话提出质疑。

他温柔地笑了笑,道:“我特意到这里来寻你的,又怕打搅你用饭,便在这酒楼外面等了一会,同时也让自己静静,想清楚一些事。”

虽然还是往常那样柔和好看的笑容,南絮只觉得这个笑容意味不明,对他口中说的想清楚一些事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南絮想起庙会那天被刺客刺杀的事,没由来地猜想江礼今天来该不会来摊牌,正式撕破脸皮的吧。

江礼的目光望向南絮身边的楚亦庭,笑容突然收敛起来。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对望了一会,互相都不说话,连半句客套寒暄都没有。

就在南絮快以为他们俩是在用意念交战的时候,沉默了许久的江礼突然开口说道:“楚大人,你那日说的,要将阿絮姑娘送给我,现在可还算数?”

江礼还是用的平时那种温和恭谦的语调,却抑扬顿挫、铿锵有力,却隐隐透着一股坚毅和果敢。

因为三人先前沉默了一瞬,整个气氛静谧而诡异,江礼突然开口说这样的话,仿佛平地一声惊雷,炸得南絮从揣度他们俩内心想法的思虑中回神过来。

什么?

楚亦庭竟然曾经说过要将自己送给江礼?

南絮纵然知道这是楚亦庭正在实现将自己安插在江礼身边的计策,但听到自己曾像物件一样被两个男人送来送去,心中不免有些不快。

楚亦庭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盯着江礼又是好一阵没说话。

不知道为何,南絮也隐隐有些期待楚亦庭的回答。

江礼见楚亦庭良久不回话,思绪好像飘走了一般,便又朗声道:“楚大人?”

楚亦庭看了一眼身旁的南絮,笑了笑,彬彬有礼地朝江礼点点头,云淡风轻道:“自然是算数的。”

南絮一瞬间愣住,心里乱糟糟的,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因为不敢去看楚亦庭,只能让没有聚焦的眼神在地上乱扫。

突然,江礼上前,一把拉过南絮的手腕,朝楚亦庭躬身致谢:“那在下谢过楚大人了。”

说着,江礼就想牵着南絮离开。

感觉到手腕上扯着自己的那股力气,南絮猛得回神过来,抬头看了一眼楚亦庭,发现他同往日一样,清冷俊俏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副脱离尘世的世外高人的样子。

南絮不知怎的,心中升起一股焦躁,驱使着她跟上江礼的步伐一道离开了。

等南絮平静下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江礼牵着走出了很远,早就把楚亦庭的身影远远地甩在了背后。

她真的越来越搞不懂楚亦庭的想法了,一面说对自己动心,让自己离开右相府,一面又毫不犹豫地将自己送给江礼。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南絮被江礼带回了右相府,一路上南絮的手都被江礼紧紧牵着,一刻也没放松过。

直到南絮快受不了被这炙热的手掌握着的时候,江礼突然松了手,回过身来,有些歉疚地问道:“今日没征得你的同意,就向楚大人如同要物件一样把你要了过来,说到底总是有些不尊重于你,你可怨我?”

两人此时正走到相府的一处僻静花园,周围的下人都被屏退了,只剩他们两个站在花园的小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