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张开双臂,故作轻松地爽朗一笑:“呵呵,大哥想抱一下妹子!”
闻言,萧琬疏一怔。不过,随即便释然地笑了。如张三所说,这一路他们互相照应,可不就像兄妹似的!现在离别了,兄妹之间抱一下又何妨?
大大方方地上前,由着“张三”将她纳入怀中。很紧很紧地抱着,那么紧那么紧地抱着!
熟悉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萧琬疏心中猛地一惊。然,就在她开口准备询问的时候,“张三”却松开了怀抱,转身抓住高头大马的缰绳,飞身跃了上去。
由于那马甚高:“张三”抓缰绳时,衣袖滑下来,露出古铜色的胳膊。萧琬疏清楚地看到,那胳膊上横着几条刀痕,如同人自尽留下的一样。
自尽?一个男人,会是什么伤心的事情才会想到去自尽呢?可想而知,刚刚那番熟悉的感觉,再次被萧琬疏否决了。这个张三哥,绝对不会是孟锦息!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孟锦息都不屑去自杀的。
他是那么傲慢的一个男人啊!
思索间,头顶传来“张三”的声音。
“妹子,大哥走了!”孟锦息深情地望了萧琬疏一眼,双腿一夹,策马奔腾起来。如果再待下去,他怕他会舍不得离开了。
潇潇,等我!我会安排好一切,退位让贤,然后在某个地方……等你!但愿,那个时候你会接受曾经对你做出猪狗不如事情的恶魔——孟锦息!
望着急速远去的骏马,以及马上那抹落寂的背影,身处在客栈二楼窗边的安都微不可寻地叹了口气。
其实,在那次一起并肩斗匪徒的时候,安都便已经开始怀疑张三的真实身份。那以后,他开始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张三身上。
直到他决定要来漠北的最后一晚,也是他与萧琬疏、张三在同一间房睡觉的最后一晚,他,终于发现了惊天秘密!
还记得,那晚临近三更天时,萧琬疏已经沉沉睡去。他因为全身疼痛,所以并没有睡安稳。然后,他就听到了蹑手蹑脚的走路声,以及小心翼翼的开门声。
预感到不对劲的安都,顾不得身上还很疼痛,翻身下床,披了件风衣尾随出去。行至客栈后院,张三轻咳了一声,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男子走了出来。
“王爷!”张三当时一开口,就泄露了来人的身份,也打开了安都的心结。
他一直怀疑张三的身份,可是却找不出破绽。原来,这几日在身边的张三,并不是那日争斗中的张三啊!
恍然大悟间,张三再次开口了,“王爷,您的伤势如何了?”
安都当下便理清了一切疑团。张三有两个身份,或者说,是有两个张三。一个是真真正正的张三,一个是孟锦息假扮的张三。
估摸着,孟锦息受伤了,怕萧琬疏照顾时发现不对劲,所以才离开,让真正的张三回来顶替。
思考间,就听孟锦息小声说道:“无碍,皮外伤而已!”
轻松的一句话,可是安都却很清楚,并非他说的那般简单。孟锦息此前为了给萧琬疏解身上的蛊毒,一连数日放血,身体早已透支,所以才会在那日的争斗中倒地不起,如今岂是他一句“无碍”就打发过去的?
真正的张三点点头,“那属下先行告退!”
话落,身影消失在暗夜中。
安都唇边**漾起一抹浅笑,径自从柱子后面现身,他目光灼灼地定在院内那男人的身上。
但见孟锦息假扮的张三迈着矫健的步伐,大步朝客栈走来。当他终于临近,并且后知后觉地看到安都时,明显是惊了下。
“王爷!”安都轻唤了声,语气不卑不亢。
孟锦息自知已然败露,索性也不否认,大大方方地应下,还给了安都一颗定心丸,“不必担心,本王既然让你们走,就绝对不会言而无信。本王只是怕这一路不消停,所以护送你们而已。”
这个理由根本说不通,堂堂王爷,公务甚多,岂是能随便离开王府的?而且,王府的暗卫甚多,个个功夫都在此时体力透支的孟锦息之上。他大可以派一个暗卫前来保护啊?
说来说去,安都明白,孟锦息还是放不下萧琬疏!
那一晚,寒冷的夜空下,安都终于将所有过往都倾数倒出。其中,包括六年前孟锦息醉酒那晚,亲自下令赐萧琬疏毒酒的原因。
孟锦息一直未表态,只是默默地听,直到安都说完所有,叹了口气,他说:“原来如此,本王就知道,那件事情有蹊跷,只可惜却一直未查出,真相竟是你给本王的酒中下了听人摆布的幻药!安都,你真是本王的好兄弟!”
安都单膝跪地,毫不含糊:“今日既然将这话说了出来,就不怕王爷气愤责罚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绝无任何怨言!”
孟锦息上前几步,将安都稳稳地扶起,“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看来果然如此!罢了,事情已经过去了,再怎么责罚你,又能如何呢?本王已经做了太多的错事,远比你多许多倍。就当是本王送给兄弟最后一件礼物了,不过,本王的丑话说在前头,待你死了,本王定会将潇潇重新夺回来的!”
那一刻,安都笑了,孟锦息也笑了。
他们彼此都很明白,孟锦息那番话虽然说得难听了些,却并无一点恶意的。
那一夜,他们又像以前一样,并肩而坐,无话不谈。孟锦息对安都说,晓晓已经削发为尼,在庙中为他祈福。安都心中有些隐隐的痛楚,对于晓晓,他说不出是恨还是愤,抑或有着淡淡的愧疚。
如果不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利用晓晓打击萧琬疏,晓晓也不会越陷越深无法自拔,最后走上害人害己的道路。所以,在恨着晓晓的同时,安都也是愧对她的。
孟锦息还说,他这次送了安都和萧琬疏去漠北以后,就会赶赴京都,向皇帝请辞,告老还乡。然后,他会去少林寺。他与萧琬疏唯一的牵挂在那里,他知道,也许短时间内萧琬疏要照顾安都,所以不会去少林寺。但是他坚信,早晚有一天,萧琬疏终究是要去那里的。
那里,有着他与她的宝贝儿子——博弈!
于是乎,两个男人的约定就此尘埃落定。
如今,孟锦息果然前脚将他们护送到漠北,转身便毅然决然地离开了。
目光追随那越来越小的踪影而去,安都知道,孟锦息对萧琬疏的爱意,只比自己多,不比自己少!
“吱嘎!”
门开,萧琬疏一脸淡笑走进来。
“娘子!”安都宠溺地看向萧琬疏,眼中满满地装载着爱意。
萧琬疏笑得咯咯作响:“呵呵,相公,你干吗一脸狼见到羊的猥琐表情啊?”
闻言,安都哭笑不得,索性上前几步,将一脸贼笑的萧琬疏揽入怀中,轻轻地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对啊,我就是一只狼,你呢,就是我看上的待宰羔羊。怎么样?现在老狼准备吃小羊了,你怕不怕?”安都笑得甚是幸福,他多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长久一点。可是,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只怕……
萧琬疏双手绕上安都的脖颈,主动献上自己的粉嫩娇唇,“不怕,非但不怕,还很期待!嘻嘻……”
安都身体明显怔了一下,萧琬疏主动吻了他,而且还是唇,这令他全身都快要沸腾了!搂在萧琬疏腰上的双手倏地收紧,他俯下头,将自己的唇狠狠地压向萧琬疏诱人的柔嫩樱唇。
萧琬疏被动地承受着,心扑通扑通地狂跳。
当绵长的热吻结束时,萧琬疏的脸颊已然绯红一片,胸口也剧烈地起伏喘息着。双手紧紧地攥住安都胸前的衣襟,萧琬疏仰头,目光灼人地看向安都。
“相公,我……”顿了下,萧琬疏执起安都干巴巴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我不想骗你,也许我是一个无耻的女人吧,一颗不大的心,却装载着两个男人。这里,我不敢说全部都是你的位置。但是,此时此刻,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这里有你的位置,而且绝对不会比另一个男人少。”
坚定的语气,深情地凝望。虽然这番话无可避免地提及了另一个男人,他们心知肚明的男人。但,不可否认的,这比任何情话抑或虚情假意的欺骗话语都撼动安都的心!
他知道,他的潇潇,是真真正正地爱着自己!曾经的曾经,他听闻孟锦息说,潇潇对自己是日久生出类似于亲情的感情。那个时候,他也疑惑了,怀疑了。
但现在,他可以挺胸抬头,骄傲狂妄地说,他的潇潇,是爱着他的!
“娘子,我的潇潇!”安都再次攫住萧琬疏的粉唇,用行动去实践自己的爱意。
不过,这次他们没能温存多久,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