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归一从睡梦中醒来,惊觉身处房间中,心中顿感迷茫疑惑。

最初,众人似乎聚在一块闲聊,怎么最后自己睡在房间里了。

记得不太真切,叶归一伸了伸懒腰站起身走到床边,发现玻璃上出现一些小水点。

天空阴沉沉的迷蒙一片,放眼望去,街道上行人零散,大多行色匆匆。

初春的第一场雨将至,万物将要复苏了。

叶归一将手覆在窗户上,掌心感觉到一阵温润的凉意,心情似乎舒爽不少。

“若是救世成功,跟个普通人一样活着,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恍惚间,掌心一阵刺痛,像是被静电电到一般。

摊开手掌垂眸一瞧,发现掌心之上印着如墨漆黑的一行小字。

元蜀城可一叙。

简短的六个字,叶归一却一眼认出是老道士的回信。

可环顾四周,并未发现传信纸鹤。

更为怪异的是掌心出现字迹的时候居然会有一阵触电感。

原本心中对老道士还有些怨念,但想了想,毕竟许久未见,也就原谅对方了。

没过多久,房门便被敲响,叶归一不慌不慢开门,见杨雨欣端着饭菜过来。

“我还以为你没醒呢。”杨雨欣笑靥如花,温婉动人。

叶归一让开身位示意对方进门,笑了笑说:“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了。”

两人坐在一张小桌子前,灯光不良不暗,光线柔和氛围极佳。

但两人不知道,门外还有几个身影,赫然是刘华琪几人。

蓝默一脸不情愿他是被强行拉过来的。

“归一。”杨雨欣杏眸灵动,目光如炬,将手中筷子放下,认真轻呼。

叶归一睡醒后感觉饥肠辘辘,正享受饭菜,听到对面佳人轻呼,抬起星眸。

“怎么了?”

心中好奇,平日少见杨雨欣有如此严肃认真神色。

杨雨欣目光收敛一些,在复杂与坚定间来回变换,心里仿佛遭受着煎熬。

见对方扭捏踌躇,叶归一微微一笑:“有事不妨直说,我们之间不至于省份到如此地步。”

杨雨欣双手抓住桌子边缘,用力将其拧紧,眼神闪躲,似乎用尽全身力气般问:“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换作是平常,叶归一绝对不会迟疑立即回答。

但现在面对这个问题,他迟疑了。

直觉告诉自己,这丫头怕是察觉到某些事,否则不会直截了当问出口。

浅笑一声,叶归一认真望着俏佳人柔声说:“怎么可能有事瞒着你呢。”

作为宿世情愿的伴侣,杨雨欣太清楚对方性格,她没有立刻追问,反而露出深沉的表情。

见对方矢口否认,心底更是笃定叶归一有事瞒着自己。

过往,叶归一不说,杨雨欣便不会追问,但这一次,她内心着实在意。

“作为宿世情愿的伴侣,你认为能瞒得过我吗?”

叶归一动作僵住,叹了叹气后将筷子放下,伸手轻抚佳人脑袋。

“过段日子再告诉你好吗?”

杨雨欣此番却是十分坚定摇头,神色严肃而认真:“在跟邪神战斗之时你曾说过背负叶家血海深仇。”

“在我的记忆中,叶家、杨家以及镇邪司所有人都丧命在你剑下。”

门外,林婉之跟蓝默听到此话满脸惊诧,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没想到千年前叶家覆灭还有这等隐秘之事。

两人看向身旁的刘华琪,压低声音问:“前世真的是他屠尽族人的?”

尽管只是将信将疑,但他们也不认为杨雨欣会以此时作为借口。

自从叶家覆灭,妖魔鬼怪横行。

若不是后来茅山宗以及柳禅寺鼎力支撑,恐怕乱世会持续更久。

刘华琪一脸无语看向两人,小声反问:“你们认为诡异是哪种人?”

“相处以来,凡事身先士卒一丝不苟,我是绝对不信会将家族覆灭,哪怕是其前世。”

此话虽有道理,但千年前叶家覆灭到底存在何种隐秘。

林婉之瞥了一眼黯然神伤的杨雨欣,内心怜惜心疼。

血海深仇,谁愿意以这种话相驳斥。

只是叶归一为人重情重义正直洒脱,怎么看都不像残忍暴虐之人。

恰在此时,房内传来声响。

“别遮遮掩掩了,进来吧。”

闻言,刘华琪三人身体僵住,既然被识破,三人大大方方走入房间。

叶归一望向神色尴尬的几人,古井不波,轻敲桌面自顾自说:“你们倒是挺会选择时辰。”

站在一旁的三人更觉不自在,低头不语,将装死进行到底。

俏佳人此刻满脸愁容,烟波微冷,语气沉下几分,带着愠怒道:“你别扯开话题。”

凡事皆以寻常心应对,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这是青年从老道士身上学来的。

偏偏面对宿世情愿伴侣,心中总会出现涟漪,谈不上烦闷但更静不下心。

无奈,这位年轻家主只能给挚友刘华琪使个眼色。

目光接触,刘华琪当即会意,脑海在演化无数种可能性。

若是说前世最清楚叶归一为人者是杨雨欣,但这一世最清楚叶归一心思者必然是刘华琪。

作为挚友,仅靠眼神即可交流。

灵光一闪,刘华琪已然有了主意,目光飘向杨雨欣,语气深沉。

“雨欣,你真的想知道隐瞒了什么事?你有那种觉悟吗?”

刘华琪惯了的吊儿郎当嬉皮笑脸,此刻盯着严肃认真的表情说话,几人真的不习惯。

杨雨欣双手垂在桌子底下,用力握紧,眸色坚毅。

“千年时光,早就有所觉悟了。”

刘华琪往前走了一步,微微弯腰,脸颊凑过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其实归一在二十五岁那年会有生死劫!”

与千年血海深仇想必,生死劫显得轻巧得多。

叶归一心底不由得一惊,从未见过如此暴躁迅猛的解围之法。

听到此话,杨雨欣几人更是惊骇错愕。

生死劫!二十五岁,那岂不是只剩不到一年时间。

杨雨欣满心愁绪,眼眶一红,难以置信盯住青年脸颊。

“这种事你也打算瞒着我到最后?不到一年时间,此事当真?”

叶归一心底的幽怨,差点就要喷薄而出。

好你个刘华琪,这笔账暂时记下。

“千真万确,玄阴子之身,能活过二十多年算是不错了。”

眉宇不见悲欢,眼眸波澜不惊。

似乎对于他来说,生死劫不过玩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