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马路上连续降下三十道闪电,只是不见乌云,更不见雨水。

第二天有车经过,只在路上发现了三具被烧焦的尸体,满目疮痍不堪入目。

镇上柳家就此衰败,柳家众人那是树倒猢狲散。

玉姐找了一个吉日,将小琴的尸身再找风水地安葬,之后还是选择留在镇上经营服装店。

而被残害的冤魂沉冤得雪,也前往阴间转世投胎,小琴万般不舍,但也只能泪别玉姐。

“大师,你们真的要离开了?”玉姐看向老道士以及叶归一问。

老道士笑了笑说:“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柳家已然没落,我们算是功成身退了。”

玉姐再想挽留,但最终也没能说出口,只能在心中默默为两人祝福。

叶归一轻声说道:“令公子沉默不语应该只是被吓坏而已,将灵符放在枕头下三天,再抓几贴安神药喝下即可。”

玉姐躬身答谢,挥手向两人告别。

她原本要离开小镇的,但老道士曾说起,一年后小镇会有女婴降生,是小琴的转世,因此她才选择了留在小镇。

儿子跟妹妹是她仅存的念想了。

离开小镇的两人并未沿着马路前进。

叶归一看向老道士,满是不解问:“投胎转世之事可算是天机,老道士你这么轻易泄露可要当心。”

老道士举起酒壶仰头痛饮一口,漫不经心说:“那又何方,以老道士的这般年纪,早已经算是半个身子入了黄土了。”

叶归一一时间无言以对。

话锋一转,他总有一种错觉,老道士的出现是为了让他锻炼心性。

当然也只是怀疑,失魂落魄的自己像是找到了一根浮杆。

“老道士,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叶归一侧目看向一脸惬意的老道士问。

老道士淡淡回应:“万事都要求有个结果,那活着多累啊,随风飘,飘到哪儿算哪儿。”

叶归一嘴角抽搐,确定不是摆烂?

走走停停,花费了将近一个月,两人才到百城。

百城算不上繁华,却充满人间烟火气,相较于其他的城市的钢铁丛林,百城似乎更在意绿化。

为了吃饭,叶归一再度抄起了算命旗杆。

“小道士,你说总是这么算命,有上顿没下顿的,不如换个行头吧。”老道士坐在阴凉处摇晃酒壶建议。

叶归一肺都要气炸了,这老道士一路上就游手好闲,吃住费用几乎都是叶归一自己挣的。

“你还有脸说,这一路上都是我在照顾你,既要赚钱又要给你做饭洗衣服啥的,真当自己是大爷了啊。”

老道士神情严肃,目光飘向叶归一淡淡道:“毕竟以年龄来说,我的确算是你大爷。”

你大爷的……

叶归一气得牙痒痒,但对老道士却无可奈何。

几人从叶归一身旁经过,其中一人兴奋说道:“你们听说了吗?夜小姐设下擂台,若是能在她手底下过招十招,就能同进晚餐呢。”

“真的?那我也去试试,这夜小姐国色天香,不知多少公子哥都拜倒在其石榴裙下,如果我能跟她共进晚餐,哪怕少活半年也愿意。”

“啧,你上去的话可能坚持不到三秒就被打趴下了。”

听到几人的对话,叶归一有些好奇,现在共进晚餐都要设擂台?

今夕何年呢?

老道士斜睨叶归一一眼问:“怎么?你不去试试?”

叶归一哑然失笑,自己又没这闲情逸致,何必去凑热闹呢。

再说了,听说那夜小姐可是有不少追求者,到时候被所谓的公子哥缠上更麻烦。

“走了,挑个好位置摆摊,不然晚饭可能又要挨饿了。”

老道士撇撇嘴,心不甘情不愿跟在叶归一身后。

到了相对繁华的街道,叶归一向附近店家租借一张桌子,撑起算命旗杆。

“诶诶,两位师傅,夜小姐摆擂台你们不去观看吗?”店家蹲坐一旁,一边抽烟一边问。

叶归一摇头回答:“看戏哪有吃饭重要,别人是生活,我们是生存。”

店家轻笑,倒是很认同这番话。

“小师傅,那你帮我看看相呗,当然钱不会少你的。”

叶归一倒也不客气:“店家你平日多行善事,事业稳步上升,但到四十岁会有一个大坎,过了坎后财运才会兴旺,并且会儿女双全。”

店家以为叶归一只是说好话,毕竟他现在都三十好几了,对象都还没有呢,但他依旧感激。

“承你贵言。”

不多时,前方有人匆匆赶来向店家借医药箱,擂台似乎出事了。

出事?叶归一皱了皱眉。

好端端的擂台怎么会出事呢?

“小兄弟你且细说,擂台那边出了什么事?”

少年看了一眼叶归一急切道:“听说是两位公子哥为了夜小姐大打出手,已经打到头破血流,而且已经开始群殴械斗了。”

“不少路人都被殃及受伤,总之现场是一片混乱。我想着借个医药箱去治疗一下伤员。”

叶归一垂眸看了一眼打盹的老道士,一把将其拉起赶往擂台处。

老道士大惊:“你拉我干嘛,刚好要睡着了。”

叶归一气不打一处来,指着老道士鼻子痛批:“睡睡睡,睡个锤子,擂台乱成一锅粥了,赶紧帮忙去。”

靠近擂台,却有一股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而且还是较为熟悉的气息。

叶归一眉宇一凝,脑海浮现一张脸庞。

一瞬间,那股阴冷气息直冲叶归一而去。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

台上倩影身着黑纱衣裙,体态曼妙带着黑色面纱,但散发着极强的冷意。

叶归一心惊,但很快垂眸去帮助伤员。

气息的确很像,就连这彻骨的寒意都是冲着自己而来。

此时台上女子冷冷道:“这位小道士看着很是熟悉呢,好似我一位故人。”

此言一出,原本还沸腾的会场当即安静下来,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叶归一。

叶归一动作僵住,并未抬头,只埋头帮伤员止血。

“喂,臭道士,你跟夜小姐到底是什么关系?”

“一个穷酸道士不会也想着要跟夜小姐共进晚餐吧。”

面对在场众人的嘲讽奚落,叶归一心无旁骛,只照顾倒地伤员,似乎周围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见这穷酸道士不理睬,有人愤愤不平,冲上来就要教训叶归一一顿,但对方并未起身就将所有攻击躲避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