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把胡大郎撇在了那里,留下个虚假的承诺,便即刻出发赶赴边城。

李十八有幸坐在梁王殿下对面,却是心事重重,数次欲言又止,很是踟蹰。

梁宝看出来了,问:

“怎么,你是不是有事情想问本王?大胆的说,本王给你个提问的机会。”

李十八便问:“殿下是否打算到了边城之后,再找个机会去蛮族地界走一趟,寻找那胡大郎说的幻铃?”

“就知道你担心这个。”

梁宝用轻松的语气回答:“又不是多紧要的事。既然知晓了地方和名字,回头找个蛮族的人问问不就好了?何必再跑一趟!”

“那样最好。”

李十八说:“蛮族反复无常,无信无义。殿下千金之躯,不可轻往。”

嘴上这么说,但李十八根本不相信!

梁王有多在乎方陌离,别人不知道,他李十八还不知道么?

如今只要找到那灵药并销毁,就能阻止临月王妃的境界晋升!

总算发现了可以阻止镇南王妃的途径,梁王怎么忍得住不去跑一趟?!

圣上说这小子唯一的缺点就是不沉稳。

果然!

不过李十八也没有揭穿他。毕竟身份摆在那里,王爷殿下的个人尊严也是不容冒犯的。

于是一路无话。

经过多日奔波,这一天,他们终于来到了大胤边城!

守城的将领热烈迎接并招待了梁王一行。此人名字叫做余亮,是从百夫长一步一步走上来的,对边城有深厚的感情。

因为天高地远,他对京城的事情了解不多,也没有听说过梁王在内地几乎人尽皆知的纨绔草包之名。

本来,看到梁王的宣抚使仪仗队时,他还有些不以为然!

朝廷几乎每年都有宣抚使出动,安抚民众和边关异族。但每次都是临时任命,宣抚使并不是一个正规长期的官职。

但在看到了梁王竟还随身带有三千铁狼卫随行护驾,而那铁狼卫的三个小头目竟然也对梁王十分恭顺时,余亮这才动容,内心顿时对这位少年王爷肃然起敬!

那可是铁狼卫啊!

据说是大胤帝专门请高人特别训练,用来对付北疆象牙军和西戎白银骑的悍师,凶名赫赫!

即使最近些年因为各种原因,铁狼卫的名声有所下滑,那也绝不是他们普通军队能够比拟的!

他看着孙守诚、杨海、李晓三人对梁王恭敬有加,立刻认定梁王是位了不起的天潢贵冑,决心自己一定要好好抱紧这位少年王爷的大腿了!

当天晚上接风宴,宾主尽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又扯了一大通没用的应酬闲话后,梁宝开始跟余亮打听正事了:“余将军!近期边关外面的蛮族可还安分否?”

余亮喝了几杯酒,因为平生头一次与王爷、和铁狼卫的头领同桌,他觉得酒不醉人人自醉,已经是兴奋的满面红光,晕晕乎乎的了!

至于默不作声的李十八,则因为太过于低调,被他当成无名小卒自动忽略。

见梁王问,余亮笑道:

“目前还算安分,没有什么小动作。不过这些都是暂时的!自从王将军带领铁狼卫那次将蛮族打的大败之后,特别是还重创了西戎的白银骑,西戎王反正是已经安生很多年了!”

“王爷尽管放心!只要有我们这些人在,更别说还有这些铁狼味的将军们,所有蛮族部落,都绝对不敢有任何动作!”

说完,他又乐呵呵的猛灌了两杯!

戌边将领轻易并不许饮酒。今天,他可算逮着了一个可以尽情畅饮的机会!

梁宝却没有他那么乐观。

“来之前本王怎么听说,有蛮族在关外偷偷的聚集马匹,似乎有图谋不轨的迹象?”

余亮一愣!

端着酒杯的手也停下了:“殿下,您是听谁说的?”

梁宝回答:“建威大将军,王琰。”

“建威大将军!”

余亮眼睛都亮了,激动的叫了出声:“敢问殿下,他老人家身体还好吗?”

“还行,本王临出发以前,王将军特意交代过,让本王留意边关蛮族的异常举动!”

余亮沉吟了下,放下酒杯,郑重其事的说道:“王将军如此吩咐,必定是发现了什么。请梁王殿下尽管放心,卑职明白该怎么做了!”

梁宝颔首,又诫勉一番。

太平的年月过久了,很多人都忘了以前打仗的情形。然而身为边关的守城将领,必须要居安思危,时刻警惕周围可能存在的风险!

第二日,余亮便来拜见梁宝,提出派手下去和西戎王的人接洽,说一下大胤国要去向他们宣抚的事情,先告知对方准备好,然后走官面上的流程。

梁宝虽然是第一次,却也不怯场。

西戎小国,他觉得不足为道。自己一个大国的王爷,肯来宣抚,已经算给足了西戎王的面子了!

余亮动作很快,马上派人出城,前往蛮族地界通知驻扎最近的一支蛮族队伍,为首头领名叫长空。长空接到通报后,急忙派人快马加鞭跑去告知了西戎王。

三天之后,西戎回话:王已准备好迎接宣抚!

西戎王甚至对此热络至极!

因为最近这些年来,他认为西戎和大胤的边关交易,其实西戎人一直都在吃亏。

草原上的毛皮价钱太贱!

一张品相上好的狐狸皮子,背到边关卖给胤人的商贩,也不过只值几百个大胤铜钱;狼皮价格稍微高一点,而若是羊皮,则价钱贱多了,只值几十个铜钱。

但最贱的是金鼠皮,几十张皮子摞到一起,才能换来一袋糙米或粗面!

然而他们听说,当这些皮子被大胤商贩运到了大胤内地再卖,价钱就能成十倍几十倍的涨!

尤其是金鼠皮,成衣铺匠人拿来再加个丝绸内衬,做成的暖手皮筒子便是京城贵妇人的最爱,据说一个皮筒便可卖半枚金铢!

而他们的牛马羊,价钱也被压的极低!

草原上的东西贱啊,出产的所有物品价钱都贱!全家老幼辛辛苦苦一年到头,也只勉强得个温饱!

而和他们做生意的大胤商贩,却一个个没几年就赚翻了,再见面大都是绫罗遍体、呼奴唤婢、脑满肠肥!

这岂非太不公平?!